可恨的是,旱厕塌了之后,由于物理作用屋顶下沉,没有得到马冬梅想要的结果,她自知闯了大祸,便哭天抢地的先声夺人。
“野种打人了,野种打人了。”
她哭得不歇气,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呼啦呼啦的往外跑,自然把所有人,都吓得往福利院去了。
最先赶到的是民兵连的小包。
“怎么了,谁打谁?”
马冬梅有些害怕民兵,绕过小包便去找她爹。
小包寻着动静冲进福利院,就见大部分孩子都傻了,吴维跃更气的到处找棍子,他想打人。
小花又急又害怕,哭着拉扯他。
只有左亮几个不怕事大,还有闲心跳上屋顶盖,抻着脖子往下瞅,好像非要瞅瞅,是不是黑色的。
小包见董思同也在,便将他拽了出来。
“怎么回事?”
董思同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啊,马冬梅把这给炸塌了。”
小包嘶的一声:“马冬梅炸塌的?”
“是啊,她非说心肠坏的人,拉屎是黑的,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现在好了,谁也看不见了吧,全埋屋顶下面了。
吴维跃气红了眼,嘶吼道:“放开我,她在欺负我们,欺负我们!懂吗?”
小花哭着喊:“我知道,但你别这样,咱们等小姚姐姐回来。”
“等她回来,就能欺负回来吗?别想了,不可能的,她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护着,我们没有,不会有人护着我们的。”
不但没有,那些人还会说,都是一些没爹没妈的野种,都是小孩子,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只是不懂事罢了!
可是,他们的厕所却没了呀!!
除此之外,马冬梅还骂他们是坏了心肠的野种。
吴维跃忍不了,一点都忍不了。
他想打她,就是想打她,哪怕知道打完后,别人会笑他打女孩,他都无所谓了。
小花抱住他的腰,死活也不松手。
她知道很生气,但更知道不能打架。
“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小包皱眉:“别吵吵了,先把棍子放下,你们小姚姐姐呢?”
许月月哭着说:“拜年去了,还没回来。”
小包知道了:“别犯牛,打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敢打我就敢抓,我可不管你们是不是小孩子。”
赵乐红了眼:“那马冬梅欺负我们,还炸了我们厕所,你抓不抓?”
小包下意识的想说抓,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翻了个白眼道:“等我问清楚了。”
吴维跃指着董思周咆哮:“他刚才不是说了吗?还要怎么问?”
就在这时,马冬梅的爸爸和妈妈怒气冲天的进了院子。
……
“赵乐在哪?给我滚出来!”
“小瘪犊子,女孩子你也敢打,反了天了,快给我滚出来。”
小包眼角抽搐了下,急忙推了把董思同:“快去把人找回来。”
董思同懵逼:“找谁?”
“还能找谁,找你小姨啊。”
董思同又懵了两秒,方反应过来小姨是指姚瑛,连忙拨腿就往外跑。
左亮和刘杰两兄弟想跟着,但被小包一手拎一个,留了下来。
“你们三个不准跑,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们是不是亲眼看到了。”
左亮说是,可他不想掺合,他来这里是想多找几个人,玩洋炮子手枪大战的。
“放开我,我要回家。”
“一会说清楚了再回家。”
小包相信董思同没有说谎,便暗示吴维跃别再闹了。
“赶紧带赵乐先躲起来,玛的,一到过年,你们这些小屁孩就不消停。”
他拎着左亮几个去了前院。
马冬梅爸妈还在大声狂吠,仿佛不给女儿出口气,他们就不罢休了。
……
此时,姚瑛到了合作社,阚姨站在门朝福利院方向张望。
姚瑛压根就没想到,会是自家出了事,她还笑眯眯的跟阚姨打听,刚才怎么了。
“不知道啊,就听到一声响,你怎么还在这呢,哎呦,快回去看看,动静是你家传来的。”
“啊???”姚瑛瞳仁倒缩,连洋炮子枪都顾不上拿,跑着就回家。
路上撞到董思同,就听他说:“小姨不好了,你家厕所被马冬梅给炸了。”
“卧槽??”
十几分钟前,她还说有热闹看了,可谁特么能想到,这热闹是自己家的。
“她,她为什么要炸我家厕所?”
董思同挠了挠头,目光下垂扫过她的肚子。
“不知道啊,她说你拉不出粑粑,是心肠坏了,想看看你的粑粑是不是黑色的,要是黑色的就说明你活不长了,还是妖怪,会吃小孩。”
姚瑛:“????”
有病吧!!!
“那马冬梅是不是穿了件粉花袄?跟小花差不多大,绑了两条马尾辫?”
“是,她家是做布鞋的,刚领着马冬梅去你哪了,说要打赵乐。”
“为什么要打赵乐?”姚瑛心想她知道是谁了,早上出门碰到的那个熊孩子。
“她骂吴维跃和赵乐是坏了心肠的野种,赵乐气不过推了她一把,她摔地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然后她就回家告状,现在她爸妈去了我家,要打人?”
“嗯。”
姚瑛气得火烧眉毛尖,一把拽住还想跟她一起回去的董思同。
“你先别跟我回去,帮我去喊一下你妈,把事情跟她说一说。”
董思同眨了眨眼,表示不太想去,主要是来回跑,太累,他跑不动了。
姚瑛灵机一动:“回头我送你两排子弹。”
他眼睛一亮,摸出她送的洋炮子手枪:“这个的子弹吗?”
“对。”
“好,我这就去告诉我妈。”
董思同欢快的跑了,并把这事添油加醋的告诉了马玉兰。
姚瑛铁青着脸冲回福利院。
……
人还没到呢,就见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一个女人声音又尖锐又响亮的在院子里骂。
“关你什么事,你给我让开,虽说我是外村嫁过来的,但我嫁到河塘村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男孩打女孩,今天我要不教训他,我就不姓齐。”
中间稍有停顿,像是有谁在阻拦。
姚瑛加快脚步,又听到女人喊:“我为什么要等她回来,她算老几?我今天把话撩在这,就算她回来,我也当着她面打!艹特么的,什么叽霸玩意,欺负到我头上,当我是软柿子呢?”
“看看你姑娘,这手都擦破皮了!”
女声停后,男声起来。
“你让开,一群没人教管的野种要你护什么护,再拦着,我连你一块动手了。”
“就是,我记得你还没娶媳妇吧,难不成和那姚瑛搞一起了?哎呦喂,怪不得,一听到动静跑得比谁都快,莫不是这青天白日的,你俩在外面滚草坨子?”
小包气得发懵:“你胡扯什么!”
“哟哟哟,这是急了急了,那没滚草坨子,要你在这里闲吃萝卜,淡操什么心啊?不要脸!”
齐琳故意把淡字咬得极重,眼珠子也得意的乱转。
众人听到立马联想到什么,纷纷哄堂大笑。
男人又说:“给我让开!”
小包气红了脸,眼见拦不住,为自证清白,只能拽着左亮和刘杰走到一边。
齐琳越发得意,高高地抬起下巴,一边继续骂,一边看着自家男人冲进去。
……
“干什么!麻烦让让,让我进去!”姚瑛大吼。
围观的吃瓜群众连忙回头,看清是她,一边让路一边说。
“瑛子,你可算回来了,你茅房被炸塌咯。”
“你家赵乐还打人呢,打女孩,这可使不得。”
“就是就是,那有教男孩子打女孩的,以后连媳妇都娶不着。”
“要管管哟,不管可不行。”
姚瑛冲进院里,果不其然,那到处找人的,就是那早上那对父女。
若没记错的话,昨天下午他也来求过对联。
只是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
小花害怕到发抖,一看她回来,哭着就冲了过来。
“小姚姐姐,马冬梅骂人,赵乐气不过推了她一下,她就说打人,她还把我们茅房都给炸塌了。”
姚瑛阴沉着脸,死死盯着马冬梅父母。
……
“我知道了,不怕不怕,赵乐呢?”
“维维带他从后门出去了。”
“去找他回来,是非黑白,我自会替他说个明白。”
她吐词铿锵,言罢懒得再看马冬梅一家三口,回头冲围观的吃瓜群众道。
“麻烦乡亲们帮我喊一下支书,若是我家孩子打了人,我必亲手教训,但若是别家孩子没有教养,趁我不在家,跑到我这里来上房揭瓦,还劳烦诸位乡亲帮我做个证!”
“另外,我家茅房是被炸塌了对吧?”
“谁炸的!??”
最后三个字,她气势汹汹,怒火滔天!
故意看向没见过的左亮和刘杰。
……
虽说只听董思同简单的说了下经过,但姚瑛脑子可不是木头做的,小包能站在这帮忙阻拦,并一手提留着一个男孩,说明当时他们必在现场。
并且一定是董思同的玩伴。
所以,在她怒咆之下,左亮和刘杰吓得直吸气。
根本不用她问,抬手就指着马冬梅。
“是马冬梅炸的。”
“拿什么炸的?”
“我的二踢脚,一共七个,我可没给她,她抢我的。”
“那又是谁提议炸我家茅房?”
“也是马冬梅,我们什么都没做。”
姚瑛问的又快又急,根本不给别人插嘴和思考的空间。
“她为什么要炸我家茅房。”
“那也是马冬梅说你拉不出屎,只有心肠是黑的人,才拉不出来。”
“还有呢?”
“还有就是,她说你黑心肠是妖怪,会吃小孩,拉的屎是黑的,要把茅房炸了给我们看。”
“好呀,真是好啊。”
……
姚瑛怒不可遏的看向马冬梅父母。
齐琳愣了一下,但马父脸红了,赶紧将拳头放在嘴边,极不好意思的低咳。
“她说赵乐打她是怎么回事?”
左亮翻了个白眼,这会缓过来了,他也不怕了,索性实话实说。
“赵乐没打她,是她骂所有人都是坏了心肠的野种,赵乐才推了她一下,她自己没站稳,跌倒了还怪人打她,真是好笑。”
马冬梅……哇的哭了起来。
声音又尖锐又高亢,和她娘一个德性。
她替自己辩驳:“推也是打,我是女的,他凭什么推我,我新衣服都被他弄脏了。”
刘杰喊道:“活该!那你还炸塌人家厕所呢。”
“我不管,我不管,他就是打我,打我,妈妈,赵乐他打我。”马冬梅跺着脚在原地扭来扭去。
以前她在家只要这样撒娇,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就会哄着她,今天也一样,肯定会帮她出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