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现在看看沧溟。”
雨泽转身,看向房间另一侧。
沧溟的状态一直是他最牵挂的。那只幽蓝色的可达鸭,从被收服的那天起就活在无尽的恐惧中。
沧溟总是抱着脑袋,仿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撕咬。
沧溟会在睡梦中尖叫,会在清醒时突然失控。
沧溟眼中的痛苦与混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雨泽自己灵魂深处的某些阴影。
沧溟被放出来后,就蜷缩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一直安静地睡着。
幽蓝色的绒毛在房间灯光下泛着微光,那种蓝色比普通的蓝色可达鸭更加深邃,更加……不真实。
仿佛不是实体,而是一团凝聚成型的幽蓝能量。
沧溟身上披着那条破旧的灵界之布,布料的边缘微微飘动。
即使在无风的环境里也是如此,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灵气息。
最明显的改变,是它的睡姿。
以前的沧溟,即使在睡梦中,也总是紧紧抱着脑袋,身体蜷缩成防御性的一团。
眉头紧皱,喉咙里不时发出压抑的痛苦呜咽,仿佛永远被困在最可怕的噩梦里。
但现在……
沧溟侧躺着,身体放松地舒展开,两只小爪子松松地搭在身前。
而不是死死箍住脑袋。幽蓝色的胸脯随着呼吸平稳起伏,扁平的鸭嘴微微张开,发出细小的、均匀的鼾声。
眉头是舒展的,那张总是写满痛苦的小脸上,竟然透着一丝……安宁。
雨泽蹲下身,动作牵动了肋部的伤。
雨泽眉头微蹙,但还是慢慢在沧溟身边跪坐下来。
雨泽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沧溟抱起来。
入手的感觉很奇妙。沧溟的身体不像普通精灵那样有实体的重量感和温度。
沧溟更轻,更飘忽,触感冰凉而虚幻,仿佛抱着一团有形的寒气。
但那种曾经让人心悸的、混杂着恐惧与怨念的精神波动,此刻微弱了许多,不再像针一样刺入雨泽的感知。
沧溟在雨泽怀里动了动,但没有醒,反而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雨泽低头看着它,眼神柔软下来。
雨泽能清晰地感觉到,沧溟的痛苦减轻了。
不是幻觉,不是错觉。那种源自精神最深处的、仿佛烙印在灵魂上的创伤痛苦。
虽然依旧存在,但已经不再是无休止的、足以将它逼疯的折磨。
就像一场持续多年的暴风雨,终于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看来湖泊的能量,还有迷唇姐的超能本源,真的对它有帮助……”雨泽喃喃自语。
雨泽抱着沧溟,轻轻坐到沙发上。
渊挪动庞大的身躯,趴到沙发旁边,幽黄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里只有悬浮影像屏传来的、草原上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以及沧溟均匀细微的鼾声。
雨泽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忍着身体的疼痛,同时也用自己新生的超能力,小心翼翼地感知着怀里的沧溟。
雨泽的超能力还很生疏,控制不熟练,但那份庞大如海的底蕴。
让雨泽即使只是无意识地散发一丝波动,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精神状态。
雨泽能感觉到渊那边传来的、稳定如深潭的混沌力场,平和、厚重,带着一种终于安顿下来的宁静。
雨泽能感觉到腰间精灵球里,其他伙伴们沉睡或休息的平稳气息。
雨泽也能感觉到……怀里的沧溟,那曾经如同沸腾油锅般混乱、尖叫的精神世界,此刻像是被一双温柔的大手抚平了褶皱。
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依旧有暗流涌动,但至少表面是平静的。
不知过了多久。
雨泽怀里的沧溟,突然轻轻抽搐了一下。
不是痛苦的痉挛,而像是从深睡中即将醒来的自然反应。
雨泽睁开眼。
沧溟的眼皮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小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焦距涣散,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几秒后,视线才慢慢聚焦,对上了雨泽低头看它的目光。
一人一精灵,大眼瞪小眼。
雨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沧溟也呆呆地看着雨泽,幽蓝色的小眼睛里映出雨泽苍白却平静的脸。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沧溟那张扁平的鸭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向上咧开。
那是一个很笨拙、很僵硬的笑容。
沧溟显然不常笑,甚至可能已经忘了该怎么笑。
但沧溟努力地,试图表达某种情绪。
紧接着,雨泽也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冰冷的、算计的、或礼貌性的笑容。
而是一个很浅、却很真实的,如同冰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柔软水流般的笑容。
没有声音,但无声的笑容在房间里漾开。
沧溟的小眼睛弯了起来,它伸出两只幽蓝色的小爪子,捧住雨泽的脸,然后……
“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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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柔软的鸭嘴,在雨泽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亲吻,更像是一种雏鸟般的、笨拙的亲昵。
同时,一个稚嫩的、带着明显迟疑和生涩的声音,直接在雨泽脑海中响起:
“雨……泽?”
那声音听起来像个六七岁的孩子,咬字有些含糊,语调怯生生的,却无比清晰。
雨泽的身体僵住了。
超能力沟通!而且是沧溟主动建立的链接!
过去,他与沧溟之间也有精神层面的感应,但那更像是情绪的共鸣,是痛苦与混乱的波长碰撞。
“是我。”雨泽立刻在心底回应,通过刚觉醒不久的超能力,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
雨泽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也刻意放得极其温和,“沧溟,你能说话了?”
怀里的小小身体轻轻动了动。
“不……不是‘说’。”沧溟的意念断断续续,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是……想。我想让你知道……我醒了。我……认得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水中费力浮起的气泡,缓慢却执着。
“沧溟……”雨泽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雨泽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真的……好多了吗?”
沧溟在雨泽怀里坐起来。它还是喜欢被抱着,似乎这样能给它安全感。
沧溟歪着小脑袋,似乎在认真感受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态。
“雨泽……”
“我没事了……。”沧溟传递来的意念里,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
雨泽的身体微微僵住。
不是因为沧溟突然的亲近,而是因为这份意念传递的“方式”和“内容”。
以前沧溟与他沟通,虽然有过短暂清醒说话的时候,可实在是太短了。
要么是情绪剧烈波动时无意识散发的混乱意念。
直接、清晰、有明确指向的精神沟通,这是第一次。
而且,“我没事了”这四个字……
让雨泽眼眶有些红润,看着沧溟那双虽然依旧带着些许迷茫、却不再被纯粹痛苦占据的小眼睛。
雨泽感觉到沧溟精神波动中那份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轻松”,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堵。
那是种混杂着心疼、欣慰、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雨泽找了那么久的方法,试了那么多次,甚至做好了这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解决的问题的心理准备……
却在那个诡异的湖泊,在那场惨烈的能量潮汐中,意外地看到了转机。
“脑子……不总是吵了。那些声音……那些疼……基本上都消失了。”
沧溟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寻找更准确的描述:“以前……这里。”
沧溟用一只小爪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总是有很多很多……坏东西。它们咬我,喊我,要我害怕。我停不下来。”
“现在……”沧溟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眼睛望着雨泽,里面清晰地映出雨泽关切的脸。
“现在,它们不会再吵了。”
“但是……有时候,可能还是会……”
沧溟意念停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状态。
“暴走?”雨泽轻声接上。
沧溟点了点头,小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安。
“嗯。还请你……多担得了。”
沧溟用了一个有些别扭的词,但意思很清楚。
雨泽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揉了揉沧溟头上那三根标志性的呆毛。
触感冰凉,像在抚摸一团凝实的雾气。
“说什么傻话。”雨泽的声音很温和,“我可是你的训练家。”
“无论发生什么,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
雨泽看着沧溟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你不用觉得抱歉,不用觉得是负担。”
“我们是一起的。”
沧溟仰着小脸看他,幽蓝色的眸子里,有水光在微微闪动。
沧溟不会哭,幽灵系精灵有没有眼泪这个概念都难说。
但那眼神里的情绪,比任何泪水都更让人触动。
同时,沧溟的意念如同溪流,涓涓流入雨泽的心间:
“雨泽……谢谢你。”
那声音里的稚嫩褪去了一些,多了清晰的、属于沧溟的“意识”。
“一直……让你担心。一直……给你添麻烦。”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没有丢掉我。”
雨泽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别说傻话”,想说“我永远不会丢掉你”。
想说“你从来不是麻烦”。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雨泽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沧溟更稳地抱在怀里,用脸颊轻轻回蹭着它冰凉的绒毛。
“别说对不起。”
良久,雨泽才沙哑着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能早点找到办法,让你受了这么久的苦。”
“不。”沧溟的意念很坚决。
“你来了。你找到了我。你和渊……陪着我。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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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把小脑袋靠在雨泽胸口,安静地待了一会儿。便从雨泽怀里挣了挣,示意要下来。
雨泽松开手,沧溟轻巧地落在地上,幽蓝色的身体泛着微光。
沧溟转过身,面对着雨泽和渊,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
尽管那姿势在可达鸭天生有点歪斜的体态下,显得有点滑稽。
“雨泽,渊。”沧溟的意念变得认真起来。
“我……有事情要说。关于我……以后的样子。”
雨泽和渊都安静下来,等待着。
沧溟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它不一定需要呼吸,但这个拟人的动作显示出它的紧张。
然后,沧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意念再次传来:
“雨泽,我想告诉你……我现在的情况。”
“我体内的,幽灵系能量,和超能系能量。”
沧溟抬起两只小爪子,左爪掌心浮现出一团摇曳的、半透明的幽紫色火焰。
右爪掌心则凝聚出一团清澈的、泛着涟漪的淡蓝色光球。
幽灵之火与超能之光,在它掌心跳动。
“它们……都很强。”沧溟的意念带着一丝困惑,也有一丝畏惧。
“以前,它们打架,我疼。现在……它们不打架了,但……它们要我选。”
“选?”雨泽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选什么?”
“选……哪一个,是‘我’。”沧溟的意念有些混乱,似乎这个问题对它来说太过复杂。
“幽灵……还是超能。如果选一个……另一个就会变成……辅助?像翅膀?或者尾巴?我不懂……”
沧溟求助般地看向雨泽:“它们告诉我,如果选一个做主,我就能……稳定下来。像渊那样。”
“坏东西……就不能那么容易吵。”
“如果不确定……它们还是会吵起来,还是会爆发。”
沧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失落和担忧:“但是,如果选了……我可能……就不能进化了。”
沧溟说到最后,意念里透出浓浓的担忧和迷茫。
沧溟抬起头,看着雨泽,小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让雨泽心头发紧。
“雨泽,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你想让我进化吗?”
“毕竟……进化可以获得更强的力量。对你,更有帮助。”
最后这句话,意念传递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雨泽听懂了。
沧溟在担心。担心自己如果选择稳定下来、放弃进化,会变得“没用”,会让他失望。
精灵的进化,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潜力释放的关键。
绝大部分精灵的进化路线,都与其主属性密切相关。
如果沧溟强行固定了自身的属性倾向,确实可能干扰甚至锁死自然的进化路径。
可达鸭的进化型哥达鸭,是纯水+超能属性。
如果沧溟以幽灵系为主属性,那么它几乎不可能再进化成哥达鸭。
甚至可能走上一条前所未有的、未知的进化之路。
或者,永远停留在可达鸭的形态。
沧溟显然明白这一点。它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挣扎。
毕竟在大多数训练家眼中,进化意味着变强,意味着更高的潜力,意味着更好的“价值”。
而沧溟……它太清楚自己是什么了。一只变异的、精神不稳定的、随时可能暴走的幽灵系可达鸭。
沧溟害怕自己如果连“进化潜力”这点价值都失去,会不会……
雨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雨泽放下一直轻轻揉着沧溟脑袋的手,转而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沧溟的小脸。
雨泽的动作很轻,像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琉璃。
然后,雨泽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沧溟平齐。
“沧溟,你听我说。”
雨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确保沧溟能通过意念准确理解。
沧溟抬起头,幽蓝色的瞳孔对上雨泽漆黑的眼睛。
“你进化,或者不进化,都是我最重要的伙伴,是我的家人。”
雨泽一字一句地说,“你不需要因为‘不能变得更强’而担心我会失望。你存在的价值,从来不只是‘强大’。”
“你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我不是你的主人,不是你的指挥官。”
雨泽转回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沧溟,“我是你的训练家,也是你的伙伴。”
“我的职责,是帮助你找到自己的路,是为你提供变强所需的一切支持,是在你迷茫的时候给你建议。”
“但最终的选择权,永远在你手里。”
“你明白吗?”
雨泽回头看了一眼渊,渊缓缓地点了点头,幽黄的瞳孔中流露出赞同的意味。
“至于暴走……”雨泽认真地看着沧溟的眼睛。
“那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伤害你的人犯下的罪。你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担待’。”
“我们是一起的,记得吗?你有困难,我们一起面对。你失控,我们一起想办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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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雨泽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温柔。
“你现在能这样和我说话,能这样抱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真的。”
沧溟呆呆地看着他,小眼睛一眨不眨。
雨泽继续说着,语气更加柔和:
“哪怕你一直保持现在这个样子,不进化,只要你是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我就觉得,这样很好。”
雨泽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沧溟的额头:“这里,你的意识,你的笑容,你叫我名字时的声音……这些,比任何进化、任何力量都重要。”
“而且,我相信其他伙伴也会是这样想的。”
“暴鲤龙、君主蛇、杰尼龟。”
“哦,现在是水箭龟了。”
“蚊香蛙、渊、大狼犬、阿勃梭鲁、萨戮德……我们所有人,都会这样想。”
“因为我们是伙伴,是家人啊。”
“家人之间,不会因为谁强谁弱就改变感情。”
“不会因为谁能进化、谁不能进化,就区别对待。”
雨泽停顿了一下,看着沧溟的眼睛,语气变得更加柔和,一字一句地说:
“至于选择什么属性……”
“那是你的身体,你的力量,你的人生。”
“无论你选择幽灵系,还是超能系,或者你想继续维持现在的状态,慢慢寻找两全的办法。”
“无论你怎么选,我都支持。”
“我会是你的助力,而不是你的阻碍。”
说完,雨泽转头,看向旁边静静趴着的渊。
“渊,你也是。”
“你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不存在谁依附于谁,不存在谁必须为了谁而改变。”
“我们是相互帮助,是并肩前行。”
雨泽的目光重新落回沧溟身上,声音里带上一丝郑重的承诺:
“如果有一天,你们觉得有更好的路要走,有更想做的事情要去做,甚至……觉得离开我,去其他地方,能变得更好。”
“我也会支持你们的选择。”
“那会是让你们变得更好的选择,我怎么会不支持呢?”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渊缓缓抬起头,幽黄色的巨瞳看着雨泽,那深处缓慢旋转的漩涡,仿佛停滞了许久。
然后,渊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很慢,但很坚定。
与此同时,一股复杂的意念从渊那边传来。
那意念没有传递给雨泽,更像是渊对自己的一种……确认,或者说,是一种决意的成形。
(我不会离开雨泽。)
(对于选择离开雨泽的精灵……如果真有……)
(那就是背叛。)
(我将会出手,收回一切。)
意念很短,一闪而逝。
雨泽没有捕捉到具体内容,但他感觉到了渊情绪中那一闪而过的、冰冷而坚定的东西。
而沧溟……
沧溟看着雨泽,幽蓝色的小眼睛一眨不眨。
眼眶里,那虚幻的、如同磷火般的光点,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摇曳,仿佛随时会化作光点溢散。
那是它情绪的剧烈波动。
(雨泽……你真好。)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近乎哽咽的意念,颤抖着传来。
(我才不会离开你呢。)
(永远不会。)
“我想好了。”沧溟的声音在雨泽脑海中响起,清晰而坚定。
“我要选幽灵系为主。”
“为什么?”雨泽温和地问。
“因为幽灵系的力量……让我觉得安全。”
沧溟想了想,“幽灵系让我能‘消失’,能穿过墙壁,能躲进影子里。那样的话,我就能更好地保护你了!”
“如果坏人来了,我可以偷偷躲起来,然后突然出现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沧溟解释道,意念中带着一种雨泽从未感受过的清晰逻辑。
“而且……”沧溟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那些坏东西……那些过去的疼……它们也是‘幽灵’。”
“幽灵系能量……和我的‘那些记忆’更合得来。”
“幽灵系能量不害怕那些黑暗的东西,”
“如果我成为‘幽灵’,我就能……理解它们?”
“控制它们?至少……不再那么怕它们。”
“超能系……也很好。很亮,很清晰。但它……太亮了。亮得……让我藏不住。”
沧溟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还是想……有个地方可以躲起来。幽灵可以躲进影子里,躲进黑暗里。”
“那样……当我害怕的时候,我就有地方去了。”
这个理由简单得近乎幼稚,却又真实得令人心疼。
但雨泽听懂了深层的逻辑。
沧溟选择幽灵系,是因为幽灵属性与负面情绪、与创伤记忆有更好的兼容性。
沧溟经历了太多痛苦,它的安全感支离破碎。
比起光明正大的超能力量,那能够隐匿、能够与阴影共舞的幽灵属性,更能给它一种“可控”的安心感。
沧溟不是在逃避,而是在寻找一种能与自己的过去和解的路径。
而选择将超能系作为副属性,意味着它没有放弃理智与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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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能力代表着控制、秩序、精神力量。
沧溟希望在幽灵系包容痛苦的同时,用超能力保持自我,保持与同伴们的精神链接。
这是一个深思熟虑的决定。属于沧溟自己的决定。
“所以,你想以幽灵系为主属性,超能系为辅?”雨泽确认道。
沧溟用力点头:“嗯!幽灵是‘我’,超能是……工具?”
“不对,是伙伴?就像渊的恶和超能那样,一个是我,一个是帮我控制‘我’的。”
这个比喻意外地贴切。
做出这个决定后,沧溟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许多。
“我要……开始了。”沧溟略带着急切伴随轻松的语气传来。
雨泽能感觉到沧溟的急切。
沧溟并非不知道雨泽身上有伤,并非不体贴。
正相反,沧溟正是因为知道雨泽受伤了,知道他们接下来在玉虹市可能面临各种挑战。
沧溟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稳定自己的力量,想要变得更强。
沧溟想要……有能力保护雨泽,而不是总是被保护。
对沧溟来说,雨泽是它生命里的一道光。
在那个黑暗的培育基地,在那个被当作实验体、被痛苦折磨得快要疯掉的岁月里。
是雨泽闯了进来,向它伸出了手,说要带它离开。
是雨泽接纳了它这个“异常”,这个“麻烦”,这个随时可能暴走的怪物。
是雨泽在它每次失控时,没有抛弃它,没有厌恶它,而是努力安抚它,寻找治疗它的方法。
遇见雨泽,是沧溟漫长痛苦生命中,唯一的幸运。
沧溟要珍惜这份幸运。所以,它要变强,要稳定。
沧溟要成为一个能帮上忙的、可靠的伙伴,而不是一个永远的累赘。
雨泽读懂了沧溟那份急切背后的心意。
雨泽还是忍不住,轻轻揉了揉沧溟的脑袋,温和地说:
“好。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轻松一些。”
“毕竟,可达鸭嘛……”
雨泽想起前世动画里,小霞那只总是状况外、傻乎乎的、却莫名带来欢乐的可达鸭,眼神有些飘远。
“可达鸭,不需要烦恼呀。”
雨泽希望沧溟能像那只可达鸭一样,无忧无虑,开心简单。
但雨泽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沧溟经历过的那些黑暗、痛苦、折磨,已经深深烙印在它的灵魂里,永远无法抹去。
雨泽能做的,就是在余下的日子里,尽量让它多开心一点,多轻松一点,少一些痛苦,多一些安宁。
沧溟站在地毯上,仰头看着雨泽,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暖意。
“我会的。”
沧溟用意念回应,然后转身,迈着小步子,走向训练场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走向训练场里那片模拟海洋的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