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陈牧离开这处隐蔽据点时，沈歌因宗门血仇与神兵失落，心魔深种，执意要离开去寻找月影流光剑，哪怕明知是送死。
最后，是薛苒苒设计，怀上了沈歌的孩子，才暂时用责任与牵绊，将沈歌强行留了下来。
但也因此，沈歌性情大变，变得更加沉默、颓废，将自己关在洞窟深处，闭关不出，与其说是修炼，不如说是逃避。
“去个人，叫沈歌出来！”
许清音沉声下令，目光扫向一名弟子，“告诉他，‘月影流光剑’被陈公子夺回来了！”
那名弟子闻言，精神一振，连忙应是，转身快步跑向洞窟深处沈歌闭关的所在。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而略显踉跄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面容憔悴、胡须拉碴、身上原本整洁的白衣此刻沾满灰尘、双眼布满血丝的男子，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正是沈歌。
他仿佛没有看到洞窟中的其他人，甚至连陈牧和许清音都忽略了。
一冲出来，他的目光，便被那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熟悉而磅礴月华清辉的暗蓝色长剑，死死吸引住了。
“月影……流光剑……”
沈歌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狂热、激动、悲伤、愧疚交织的复杂光芒。
他死死盯着长剑，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失散多年的至亲，又像是看到了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与沉甸甸的责任。
下意识地，如同梦游般，伸出颤抖的右手，踉跄着向前，想要去触碰、去抓住那柄代表着宗门一切的神兵。
呼——
一道柔和的掌风凭空而生，精准地拍在沈歌胸口，将其拍得倒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出手的，正是许清音。
“混账东西！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许清音厉声呵斥，眼中满是痛心与失望，“神兵在前，不思拜谢恩人，不思反省己身，竟如此失态。”
“这柄剑，是陈公子冒着天大风险，从九幽宗禁地中为你、为我们所有人夺回来的！还不先向陈公子谢恩！”
沈歌被这一掌打醒，也听清了许清音的话。
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牧，眼中的狂热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羞愧、无地自容，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挣扎着爬起来，却不敢再看陈牧，只是低着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嘶哑道。
“陈……陈兄……我……我没脸见你……”
陈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叹。
曾经的沈歌，虽非顶尖天才，却也意气风发，是邀月宗年轻一辈的翘楚。
宗门覆灭、神兵失落、加之被薛苒苒以那种方式“算计”留下，多重打击之下，心性近乎崩溃，颓废至此，着实令人唏嘘。
“沈兄不必如此。”
陈牧平静开口，语气并无太多波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我冒险取回此剑，一是因它本不该蒙尘于九幽，二是我认你这个朋友。”
“朋友……”
沈歌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陈牧。
陈牧的目光清澈平静，并无半分鄙夷或怜悯，只有一如既往的淡然与真诚。
沈歌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庞，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漏了出来。
这哭声，包含了太多太多。
宗门被灭的仇恨、流亡的屈辱、自身的无力、对薛苒苒的复杂情感、以及对陈牧不计前嫌、冒险相助的感激与愧疚。
洞窟内，一片寂静，只有沈歌压抑的哭声回荡。
其他弟子也心有戚戚，不少人也跟着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悬浮的月影流光剑，忽然轻轻一颤，发出那清冷而古老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失望。
“废物！亏得小鹿说你是邀月宗年轻一辈最杰出的弟子，将来或可继承他的衣钵。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心性如此脆弱，如何担得起宗门复兴之责？”
剑灵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入沈歌的心底。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身体僵硬，捂着脸的双手，指节捏得发白。
其他弟子也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许清音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却也没有开口为沈歌辩解。
剑灵所言，虽尖锐，却是事实。
陈牧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
沈歌的心魔，非一日之寒，亦非旁人三言两语可解。
他转向许清音，问出了一个看似突兀，却直指核心的问题。
“许长老，除了将自身献祭给地兵，换取一次堪比万象境的力量，之后沦为非人非兵的‘剑傀’之外，可还有其它，能让人在短期内，获得足以复仇力量的速成之法？”
这个问题，既是在问许清音，某种程度上，也是在问沈歌，或者说，是在试探沈歌是否真有那般决绝的死志。
“就他？也想献祭给我？”
月影流光剑的器灵再次发出不屑的嗤声，打断了沈歌可能升起的任何念头，“心志不坚，神魂孱弱，即便献祭，能换来几分力量？怕是连天宫境的门槛都摸不到，便彻底魂飞魄散了，白白污了我的力量。”
沈歌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许清音则沉默了片刻，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沈歌，又看了看悬浮的月影流光剑，最终，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确实还有一种办法。”
洞窟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许清音身上。连低着头的沈歌，耳朵也微微动了动。
“什么办法？”陈牧问。
“‘拜剑门’的核心秘法。”许清音一字一顿道。
“拜剑门？”陈牧眉头微挑。
六大剑派之一的拜剑门，以剑法疯魔、弟子偏执好战着称，其镇派神兵名为“逐日剑”。
他之前还刚见过拜剑门的石狂生。
“不错。”
许清音解释道，“拜剑门与其它剑道宗门的理念不同，其它宗基本讲究人剑相御，剑是伙伴，是延伸。”
“而拜剑门，则更倾向于‘以人祭剑’，或者说，‘拜剑’。”
“他们有一门核心秘传，可通过特殊仪式与残酷试炼，向镇派神兵‘逐日剑’献祭自身的部分神魂、精血，换取地兵赐予的强大力量与杀伐剑意。”
“此法速成，威力极大，但后患就是损耗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