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许清音目光扫过沈歌与其他弟子，沉声道。
“更重要的是，修炼了这门秘法，便意味着与‘拜剑门’结下了不死不休的因果。因为此法涉及‘逐日剑’核心奥秘，拜剑门视若禁脔，绝不容外传。”
“一旦被发现有人偷学或修炼，必遭拜剑门举宗追杀，不死不休！”
洞窟内，一片死寂。
只有许清音的声音，在众人心头回响。
速成，强大，但代价是短寿，以及与六大剑派之一、拥有镇派神兵和天宫、万象强者的拜剑门，成为死敌！
陈牧了然。
这确实是一条路，一条比献祭给月影流光剑成为“剑傀”稍好、但同样断绝未来的绝路。
修炼此法，能短期内获得复仇的力量，但之后，便要面临拜剑门无穷无尽的追杀，以及自身没几年可活。
“许长老，你知道这门秘法的具体内容吗？”
陈牧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若不知法门，一切都是空谈。
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许清音身上，充满了紧张、期待。
沈歌也终于抬起了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许清音。
在数十道目光的注视下，许清音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我知道。”
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拜剑门的不传之秘！
洞窟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连月影流光剑，也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沈歌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一种混合了绝望、疯狂、与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嘶声低吼，声音如同受伤的孤狼，“只要能杀了顾三省那个叛徒！为我邀月宗上下报仇！我可以给拜剑门赔命！！”
顾三省，邀月宗前任大长老，天宫境后期，正是他背叛宗门，引狼入室，导致邀月宗覆灭的元凶！
也是沈歌等人心中，最刻骨铭心的仇恨对象。
“不行！！”
沈歌的话音刚落，一个带着哭腔、却又充满决绝的女声，从洞窟另一侧通道口传来。
只见两名女弟子，搀扶着一名小腹高高隆起、面色苍白、却依旧难掩秀丽的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过来。
正是薛苒苒。
她挺着大肚子，脸上泪痕未干，眼中满是痛苦与焦急，死死盯着沈歌，激动地叫喊着。
“我不许你去送死！我不许！！”
沈歌身体一僵，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薛苒苒，肩膀微微耸动，却不再看她，也不再说话。
只是那紧握的双拳，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苒苒师妹，你别激动，小心身子。”搀扶她的女弟子连忙劝慰。
“沈师兄，长老和陈师兄都在，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其他弟子也纷纷开口，洞窟内一时有些混乱。
陈牧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叹。
仇恨、责任、爱情、未出世的孩子、宗门的希望、自身的颓废与不甘……
种种复杂的情绪与抉择，交织在这个小小的洞窟之中，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无意过多介入邀月宗内部的事务与恩怨。
月影流光剑已送回，承诺已了。
“许长老。”
陈牧对许清音微微拱手，打破了略显嘈杂的局面，“‘月影流光剑’既已物归原主，陈某便先行告辞了。诸位，保重。”
说罢。
不等许清音挽留，也不再看神情各异的众人，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如同来时般悄无声息，穿过洞口的藤蔓，消失在了山沟之外。
……
月影流光剑之事，已然了结。
陈牧清楚，九幽宗此刻必定是雷霆震怒，举宗上下恐怕都在疯狂搜查那个胆大包天、潜入秘境、夺走镇派神兵的贼子。
“冥渊秘境”内外，此刻定是风声鹤唳，守卫森严到极致。
此时再想潜入，无异于自投罗网，风险远超之前。
“剑魂既已在九幽宗隐藏了不知多少岁月，再等上一段时日，也并非不可。”
陈牧于云端疾驰，心中思忖，“相比之下，弄清楚这‘剑魂’究竟是什么，才是当务之急。”
“只有明确其本质、形态、特性，才能制定更有效的获取计划，也才能在未来的争夺或炼化中，占据主动。”
而要想弄清楚“剑魂”的本质，追根溯源，必然绕不开其原主人——
那位两百多年前，以天宫境修为，便能抗衡万象境强者的传奇人物，“天河剑尊”。
陈牧此前修为不足，对这等牵扯到天宫境隐秘的信息，虽有好奇，却也不敢轻易深入打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已踏入天宫境，凝聚“四季武域”。
已然有了接触、探寻这类高层次秘辛的资格与底气。
“天河剑尊的相关记载，那些传承数百年、上千年的古老势力、世家、宗门，乃至朝廷的秘档之中，定然有所保存。”
“甚至，在一些专门贩卖情报的特殊场所，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或许也能获取到相对完整的信息。”
陈牧目标明确，辨明方向，朝着剑南道最为繁华、消息最为灵通的核心之地。
剑南道道城，飞掠而去。
道城巍峨，人流如织。
陈牧于城外无人处降落，再次施展易容换形之术，化作一名面容普通、气息沉稳、修为显露在地坛境“五气朝元”左右的中年文士模样，缴纳了入城费，混入熙攘的人流之中。
他并未前往镇武司衙门。
而是目标明确，直奔城中英雄楼。
剑南道城的英雄楼，规模远超南云府等边陲小城。
楼高七层，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楼内常年聚集着来自天南地北的武者、商人、游侠、情报贩子，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也是各种明面、暗面消息流通的中心。
陈牧直接登上英雄楼第五层。
这一层，已非寻常武者能够消费得起，环境清雅了许多，设有独立的雅间，提供更为隐秘、也更为高端的服务。
包括购买一些市面上难以获取、涉及武道秘闻、乃至某些势力内部情报的信息。
陈牧花费了不菲的金银，包下了一间静室，并点名要购买关于“天河剑尊”生平最为详尽、所有可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