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无法向宗门交代的重罪！
“长老……”两名护法也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地兵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夺，他们护卫不力，罪责难逃。
“查！给我查！！”
紫袍老者猛地转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两人，声音嘶哑，充满了杀意与癫狂。
“动用一切力量！哪怕翻遍幽冥山脉，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贼子找出来！”
“他一定还在秘境附近！封锁所有出口，启动最高警戒，通知宗主和太上长老！月影流光剑……绝不能丢！”
……
星宫，武曲星殿。
空旷肃穆的大殿内，唯有穹顶星辰流转，洒下清冷的星辉。
陈牧凭空出现。
手上光华内敛、却难掩绝世锋锐的“月影流光剑”，一股意识忽然苏醒。
嗡！
剑身猛地一颤，自动从陈牧掌中挣脱，悬浮于半空之中。
暗蓝色的剑身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纯粹的月华清辉，一股冰冷、孤高的恐怖锋锐气息，轰然爆发，充斥了整个武曲星殿。
若非星殿本身材质特殊，有星辰之力加持，恐怕早已被这无形的剑意切割得支离破碎。
紧接着，一个带着惊疑、迷茫、似女非女、似金玉交击般清脆的清冷声音，自剑身之中响起，回荡在大殿之内。
“这是何处？为何没有邀月的气息？小鹿呢？！”
陈牧神色不变。
地兵有灵，何况是“月影流光剑”这等传承悠久的镇派神兵。
其器灵智慧极高，与主人心意相通，甚至可自主对敌。
只是之前被“血孽污神咒”污染，陷入深度沉睡。
如今污染被“黄泉暗流”冲刷干净，苏醒过来，察觉到了环境的异常与熟悉气息的缺失，正常不过。
面对器灵的质问，陈牧平静回应，“你说的小鹿，应该是指邀月宗老祖，鹿真人吧？他已经死了。”
“什么？”
月影流光剑剧震，剑身光华暴涨，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无形杀机，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将陈牧牢牢锁定、包围。
杀机之纯粹、之凛冽，让陈牧都感到肌肤隐隐刺痛，四季武域不由自主地微微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防御。
“你撒谎！”
器灵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暴怒，“小鹿他怎么可能死？！他是万象境！是邀月宗的擎天之柱，你究竟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撒谎？”
陈牧神色依旧平静，缓缓道，“鹿真人与你性命相连，神魂相契。他若还在世，你岂会感应不到？”
月影流光剑猛地一滞，剑身光芒明灭不定，仿佛被戳中了痛处。
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那无形的杀机依旧翻涌，却不再如之前那般咄咄逼人。
显然，陈牧的话，让它想起了沉眠期间，那种与主人联系越来越微弱、直至彻底断绝的冰冷与空虚感。
“大半年前，邀月宗大长老背叛宗门，暗中投靠长生教。”
陈牧继续道，声音清晰而稳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他以奇物‘血孽污神咒’污染了你，使你陷入沉睡，灵性蒙蔽。鹿真人因与你性命相连，修为大损。长生魔教两大太上长老趁机出手，鹿真人力战不敌，陨落。”
“邀月宗主亦遭暗算中毒，重伤逃离，不知所踪。邀月宗被灭。”
“邀月被灭……大长老背叛……长生教……”
器灵的声音喃喃重复。
剑身的光芒剧烈波动，时而炽亮如大日，时而黯淡如将熄的烛火。
“不过。”
陈牧话锋一转，“邀月宗并未彻底断绝。仍有数十名弟子，在宗门覆灭时侥幸逃脱，如今躲在据点之中。你若想见他们，我可以带你去。”
“你想诓骗我？”
器灵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机再次凝聚，“我凭什么信你？你又是何人？为何知晓这些？又为何能出现在此地，持握于我？”
“凭我救下了他们。”
陈牧坦然道，“沈歌，你应该知道吧？他便是幸存者之一，也是我的朋友。”
“沈歌……”
器灵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沉默了片刻，声音稍缓，“小鹿提过，说他天资尚可，是年轻一辈中最有希望突破天宫境的苗子。”
“额……”陈牧闻言，微微一滞。
沈歌天赋确实不错，也上了潜龙榜，但排名并不靠前。
在偌大的邀月宗，年轻一辈第一人竟只是“最有希望突破天宫境”？
看来邀月宗后继乏力的情况，比外界传闻的更加严重。
脸上神色不变，继续说道，“我可以带你去见沈歌，以及其他幸存的邀月宗弟子。是真是假，一见便知。”
月影流光剑再次沉默。
剑身光华内敛，锁定陈牧的无形杀机，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最终，轻轻一颤，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与光芒，恢复了暗蓝深邃、月华内蕴的古朴长剑模样，缓缓飘落，重新悬停在陈牧身前尺许之处。
“好。”
器灵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陈牧伸出手，月影流光剑顺从落入掌中。入手冰凉，却不再抗拒。
心念一动，沟通星辰令。
下一刻，身形连同手中的月影流光剑，一同自武曲星殿中消失不见。
……
剑南道。
一片人迹罕至的苍茫山脉深处。
一座高达数百丈、孤峰耸立的山巅之上，空间微微扭曲，陈牧的身影凭空出现。
山风凛冽，吹动青衫猎猎作响。
手握月影流光剑，陈牧转身，遥望着后方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浩瀚山峦。
“幸存的邀月宗弟子，就躲在那片山脉深处的一个隐秘山洞里。”
陈牧开口道，既是告知器灵，也是确认方位。
月影流光剑静默无声，并无回应。
但陈牧能感觉到，掌中长剑微微传来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
不再多言，陈牧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淡淡的青虹，向着记忆中的方向，疾掠而去。
很快。
陈牧降落在一处两侧皆是陡峭崖壁的狭窄山沟之中。
崖壁上，覆盖了厚厚的藤蔓。
陈牧刚在一处藤蔓前落地，便听到一阵极其轻微、衣物摩擦与兵器出鞘的细微动静，从藤蔓后面的山壁里传出。
“是我，陈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