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巧了啊。”
陈牧心中暗道。
“剑魂”没找到,月影流光剑倒是碰到了。
既然碰到了,陈牧不介意插个手。
不管九幽宗是怎么得到的这把地兵,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三天而已,陈牧等的起!
当即。
陈牧寻了一处岩壁裂缝,隐匿身形,如同化作了岩石的一部分。
天宫境的神识,则化作最细微的丝线,遥遥感应着河湾处的动静。
……
三日时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仿佛被“黄泉暗流”那永恒流淌的粘稠水声所拉长、凝固。
陈牧如同与岩壁融为一体的影子,纹丝不动,唯有神识化作最细微的触角,时刻感知着河湾处的每一丝变化。
“月影流光剑”身上,原本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污秽纹路,在“黄泉暗流”日以继夜的冲刷下,已变得极其淡薄、透明,只剩下最后几缕顽强地缠绕在剑身几处核心的节点上,如同垂死的毒蛇,做着最后的挣扎。
剑身本身的暗蓝光华与月华清辉,则越来越盛,几乎要将整个被水汽笼罩的地下空间都映亮。
那股清冷、孤高、带着撕裂虚空气息的锋锐剑意,也如同解开了层层枷锁的凶兽,开始不安地躁动、升腾,引得周围的空间都微微震颤,发出细密的嗡鸣。
若非有紫袍老者以秘法操控暗河水幕压制、引导,恐怕早已剑气冲霄,引动更大的异象。
盘坐在平台上的紫袍老者,脸色比三日前更加苍白,额角隐现汗珠,显然持续操控“黄泉暗流”、压制神兵异动,对他消耗极大。
但他眼中那抹炽热与期待,也随着污秽的不断消退而愈发浓烈。
两名地坛境巅峰的护法,更是神情紧张,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四周,手中法器光芒闪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终于,在某个瞬间——
嗤!
最后一丝暗红色的污秽纹路,在黑色水幕的猛烈冲刷下,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冰水,发出轻微却清晰的消融声,彻底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在暗河的水汽之中。
嗡!
月影流光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暗蓝色的剑身变得如同最纯净的夜空,其中流淌的月华清辉,则如同星河倒悬,美轮美奂,却又蕴含着无与伦比的锋锐与冰冷。
“成了!”
紫袍老者眼中爆射出精光,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与激动。
他长身而起,双手印诀急速变化,就要操控暗河水幕收敛,同时施展秘法,收回这柄灵性即将复苏的镇派神兵。
“恭贺长老!神兵重现!”
两名护法也激动地躬身道贺,警惕之心因这成功的瞬间,下意识地松懈了半分。
就是此刻——
蛰伏了整整三日的陈牧,在最后一丝污秽消散、月影流光剑光华大放、紫袍老者心神激荡、护法警惕稍懈的这电光石火之间,动了!
他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蓄力,甚至没有显出身形。
身影如同被橡皮擦从原地抹去,毫无征兆消失在甬道入口的阴影之中。
下一个刹那,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爆发出冲天光华的“月影流光剑”正上方,不足三尺之处!
现身的同时,陈牧的右手已闪电般探出,五指箕张,真元化作一只凝练无比的大手虚影,无视了月影流光剑自发护体的清冷剑罡与残留的空间涟漪,一把抓住了光华璀璨的剑柄!
“谁?!”
“大胆!”
“放肆!”
直到陈牧抓住剑柄,身形在半空中略微凝实的瞬间,下方平台上的紫袍老者与两名护法,才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了惊怒交加、难以置信的厉吼。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气息晦涩、面容模糊、仿佛由阴影凝聚而成的身影,竟然凭空出现在神兵上方,并且抓住了神兵?!
这怎么可能?
此地是“冥渊秘境”最深处,有上古禁制、天然屏障重重守护,更有“黄泉暗流”这等天险!
此人如何潜入的?
如何瞒过他们的感知?
又如何能在这关键时刻,施展出如此诡异莫测的挪移之术?!
紫袍老者反应最快,惊怒之后便是滔天杀意。
煮熟的鸭子,岂容飞走?!
怒吼一声,天宫境中期的恐怖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干枯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抓。
一只由精纯阴寒真元凝聚而成、大如房屋、指骨狰狞的“九幽冥爪”,撕裂空气,带着恐怖威势,狠狠抓向半空中的模糊身影。
同时,心神急催,试图引动“月影流光剑”内可能残存、属于邀月武宗的禁制,或是以自身秘法干扰神兵。
两名地坛境护法也瞬间反应过来,一左一右,配合紫袍老者的攻击,施展出各自最强的杀招。
一道惨绿色的鬼火刀罡,一道无声无息的蚀魂毒针,封死了陈牧左右闪避的空间。
然而,陈牧对身后袭来的恐怖攻击,仿佛视而不见。
身上的“星辰令”已然光华大放,一个旋转的星空漩涡虚影,在他身前凭空浮现,散发出稳定而深邃的空间波动。
陈牧心念一动,身形没入漩涡之中。
连同手中刚刚重现光辉、兀自震颤不休的“月影流光剑”,也一同被漩涡吞没。
轰——
“九幽冥爪”、鬼火刀罡、蚀魂毒针,几乎在陈牧消失的同一瞬间,轰击在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
恐怖的能量爆炸,将空间搅得一片混沌,黑色水幕炸裂,暗河之水倒卷,岩壁崩塌。
可惜,除了能量余波与四溅的碎石,哪里还有身影与神兵的踪迹?
“不——”
紫袍老者目眦欲裂,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咆哮,疯狂地以神识扫荡整个地下空间,甚至不惜损耗本源,催动宗门赐予的探查秘宝。
然而,身影与月影流光剑的气息,就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丝毫空间涟漪、气机残留。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们三人集体产生的幻觉。
“不可能……这不可能……”
紫袍老者面色惨白,身体微微摇晃,无法接受这到嘴的肥肉、耗费无数心血、眼看就要成功的镇宗神兵,竟在最后关头,被人以如此诡异、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夺走。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