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么摧毁阵眼？”
莫天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装置，那是他从天幕基地的武器库里拿出来的。
“这是高能电磁脉冲装置，天幕计划用来对付跨界生物的实验武器。”
“它的原理是利用道晶的能量产生一个强电磁场，摧毁一切电子设备和能量结构。”
“噬魂阵的本质是能量结构，只要把这个装置放在阵眼的核心位置引爆，电磁脉冲会打断阵法的能量循环，阵法就会崩溃。”
“需要多久？”
“从进入管廊到放置装置，大约二十分钟，引爆后，阵法会在三十秒内完全崩溃。”
“那云尘子呢？阵法崩溃的瞬间，他肯定会察觉到。”
“所以引爆后，我需要你拖住他至少三分钟，让我从原路撤出来。”
苏晚深吸一口气：“三分钟，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莫天宇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坚定得像铁，“苏晚，你等了我三万年，你不会想死在这种地方吧！”
苏晚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点了点头，用力地、坚决地点了一下。
凌晨五点十分，天还没有亮，海城市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面包车停在路边。
莫天宇换了一身黑色的工装，背上背着一个防水背包，腰间挂着一把多功能军刀和一个强光手电。
他的手里拿着那个电磁脉冲装置，拳头大小，沉甸甸的，像是一块黑色的石头。
苏晚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个通讯器。
“地下信号不好，我们只能用短波通讯，距离超过五百米就会断。”
陆鸣霄在前座转过身来，声音压得很低对莫天宇说了一句。
“我会尽量保持在通讯范围内。”
“记住，一旦引爆装置，你只有三十秒的时间开始撤离，三十秒后，电磁脉冲会摧毁管廊内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你的通讯器和手电。”
“我知道。”
莫天宇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清晨的空气很冷，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湿漉漉的寒意，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苏晚跟着下了车，站在他身后。
“莫天宇。”
“嗯？”
“活着回来。”
莫天宇转过身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我可是天行者。”
苏晚破涕为笑，她拍开他的手：“你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别臭美了。”
莫天宇笑了笑，转身走向了小巷深处，他走了大约五十米，在一处人行道上停了下来，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地面。
沥青路面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缝，呈一个不规则的圆形，那是检修井盖的轮廓，被多年的尘土和沥青覆盖，几乎看不出来。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根撬棍，插进裂缝里用力一撬，沥青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莫天宇没有停，继续用力。
井盖终于松动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把它掀开，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的空气从井口涌了出来。
莫天宇把手电往下一照，井深大约四米，底部有浅浅的积水，管壁上有锈蚀的铁梯。
他把背包的肩带收紧，翻身进入了井口，铁梯很滑，上面长满了青苔，莫天宇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他现在的身体是凡人之躯，摔下去就是骨折，没有自动恢复的能力。
到达底部的时候，积水没过了他的脚踝，冰凉的污水渗进了他的工装靴，他打了个寒颤，但没有停留。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光束，照出了前方幽深的管道。
管道大约两米高，一米五宽，顶部是拱形的，管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污垢和霉菌。
空气又闷又臭，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吃腐烂的东西，莫天宇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开始前进。
他的脚步声在管道里回荡，发出空洞的、诡异的回响。
手电的光柱在管壁上晃动，投下扭曲的阴影，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
他没有害怕，因为在太初界他走过比这更可怕的地方，在幽冥地狱，在虚空裂缝，在无数个连光都无法存在的世界。
但那时候他有力量，有法术，有灵儿的声音在耳边。
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军刀，一个手电，和一个随时可能失效的通讯器。
“莫天宇，能听到吗？”
通讯器里传来苏晚的声音，带着沙沙的电流声。
“能听到，信号还可以，我正在往西走，大概三百米后需要左转进入支线。”
“收到，我这边一切正常，云尘子还没有出现。”
“保持警惕，他可能在天亮后才来。”
莫天宇加快了脚步，积水在他脚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走出了大约两百米，前方的管道出现了一个分叉。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地图，左转，继续前进，左转后的管道变得更窄了，只有一米五高，他不得不弯着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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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包蹭着管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手电的光束在低矮的空间里变得压抑，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扁了一样。
“还有多远？”
苏晚的声音再次传来，信号比刚才弱了一些。
“大约八百米，走了快一半了。”
“注意安全。”
“收到。”
莫天宇继续前进，脚下的积水越来越深，现在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水温也越来越低，冷得他双腿发麻。
他开始加快速度，几乎是小跑着在管道里移动，水花四溅，回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
不对——
莫天宇突然停下了脚步，那不是回声，那是另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的，有节奏的、沉重的、越来越近的声音。
像是脚步声，但不是人类的脚步声。
那声音太大了，太重了，每一次落地都让管道壁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黑暗中向他靠近。
莫天宇关掉了手电，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纯粹的、绝对的黑。
他屏住呼吸，靠在管壁上竖起耳朵，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咚。咚。咚。
像心跳，像鼓点，像某种远古巨兽的足音。
莫天宇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的军刀，他知道这不是错觉，因为管道里的积水在震动，水面泛起了细密的波纹。
有什么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