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读文学网 > 都市小说 > 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 > 第409章 军校初创
    四月五日的晨光,并未给南京城带来多少暖意。昨日整编授番的喧嚣与振奋,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加坚硬、也更加沉重的现实。金陵大学“铁壁”司令部——如今已挂上“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司令部”的简陋木牌——地下室内,气氛比往日更加凝滞。昏黄的汽灯彻夜未熄,烟雾弥漫,混杂着劣质烟草、汗水和陈旧纸张的气味。

    巨大的南京城防图上,代表日军的蓝色箭头又多了几处,如同毒蛇的信子,从东、南、西南多个方向,不断向那单薄得令人心悸的红色防线延伸、挤压。陈远山站在图前,已经不知站了多久,背影如同一块被风雨侵蚀、却依旧顽固执拗的礁石。独眼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图纸,看清那些蓝色箭头后面,到底藏着多少狰狞的炮口和刺刀。

    脚步声响起,方慕卿拿着一份刚汇总的伤亡和装备损耗报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司令,各团上报,昨日补充的弹药,按现有消耗速度,最多支撑高强度作战五日。新编各团,特别是王栓柱的第三十团,实弹射击训练严重不足,半数新兵只打过不到十发子弹。更棘手的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连排级军官缺口,超过一百二十人。许多连队,是老兵火线提拔代理,指挥全靠经验硬撑,没有章法。营团级参谋,更是几乎空白。”

    陈远山没有回头,只是肩膀的线条,似乎又僵硬了几分。他早就知道,整编授番,只是搭起了骨架。血肉,尤其是作为神经和关节的基层军官,是这支部队最致命的短板。没有合格的排长、连长,再好的士兵也是一盘散沙;没有懂战术、能协同的营团参谋,再能打的部队也难逃被动挨打。江阴的教训,南京前期的血战,无数弟兄的枉死,根源多在于此。

    “唐司令到。”门口卫兵的声音,打破了地下室的沉寂。

    陈远山缓缓转身,脸上那些属于深夜独处时的凝重和疲惫瞬间敛去,恢复了惯常的、带着一丝冷硬的平静。他整了整军装领口——那里依旧空空,新的上将领章还没钉上,大步迎向门口。

    唐生智这次没有带大队扈从,只带了两个贴身副官和卫戍司令部的一位作战参谋。他依旧是那身笔挺的呢子军装,披着将校呢大衣,只是脸上少了昨日分发补给时那种矜持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的凝重。显然,前线的压力,也透过层层报告,传递到了这位卫戍司令的案头。

    “陈兄,军情紧急,我就不绕弯子了。”唐生智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几处被蓝色箭头重点标注的方向,“栖霞山、汤山、淳化镇……鬼子的小股部队活动越来越频繁,侦察机几乎不间断。大战,就在眼前。武汉方面,对南京固守,催得很紧。”

    他转过身,看着陈远山,目光里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这边,整编刚毕,士气可用。但实情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兵员,可以强征壮丁。枪炮,我可以再去争,再去要。可这带兵打仗的军官,尤其是能在一线顶住的连排长,不是地里种的庄稼,说有就有的。你报上来的军官缺口,我看过了,触目惊心。”

    陈远山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唐生智说的是实话。南京守军,各部皆然。中央军嫡系尚且有军校毕业生补充,而他们这些“杂牌”、“地方部队”,军官损耗后,补充极其困难。这是悬在南京守军头顶,比日军炮火更致命的利剑。

    “唐司令所言极是。”陈远山开口,声音沉稳,“兵无将不行,将无谋必败。基层军官和参谋断层,是我军当前最大软肋。新补兵员未经训练,上阵即溃,徒增伤亡。此二弊不除,南京防御,纵有百万弹械,亦如沙上筑塔。”

    唐生智眉头紧锁:“陈兄可有良策?武汉的军官补充,遥遥无期。从各部队抽调?杯水车薪,还削弱现有战力。”

    “有。”陈远山回答得干脆利落,独眼中锐光一闪,“我们自己办。”

    “自己办?”唐生智一怔。

    “对。”陈远山走到桌边,手指敲了敲粗糙的木制桌面,“就在南京,就在金陵大学,立即创办两所军校。一所,‘中央陆军军官南京军官学校’,从现有各部中,选拔有实战经验、有胆识、脑子活的士兵和下级军官,进行强化、速成培训,专攻排、连、营级指挥,乃至旅级参谋业务。学期可短,一月、半月皆可,但求实用,急训急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速加快:“另一所,‘中央陆军南京士兵学校’,大规模招收城内及周边可征召的壮丁、青年,进行最基础的军事训练——队列、体能、射击、投弹、简易工事、战场纪律。同样速成,两到三周,练出个兵样子,能听命令开枪,能挖战壕躲炮,即可补充一线。”

    唐生智眼中光芒闪动,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中央陆军军官学校”这块牌子,分量不轻。若能在南京办成,哪怕只是临时、速成的,也是他唐生智在守城期间的一大“政绩”,能在武汉那边大大加分。而快速补充合格兵员,更是直接缓解当前防务压力。关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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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来得及吗?教官从哪里来?校舍、器械、粮秣,如何解决?”唐生智连珠炮般问道。

    “事在人为。”陈远山语气斩钉截铁,“时间紧迫,更需雷厉风行。教官,就从我第十八军中出!从连长、营长、团长,到打过恶仗、见过血的老兵、军士,只要有一技之长,能讲明白,都可以当教官!教材,没有现成的,就自己编!就编我们怎么在江阴打,怎么在南京守,鬼子怎么攻,我们怎么防!校舍,现成的,金陵大学本部,建筑坚固,教室、操场、宿舍俱全,稍加清理即可使用。士兵学校,可设于邻近的金陵大学附属中学及周边空地,分开管理,互不干扰。器械粮秣……”

    他看向唐生智:“这就要仰仗唐司令了。军官学校,重在教,器械消耗不大。士兵学校,实弹训练必不可少。请唐司令从卫戍司令部库存中,拨出一批旧枪、淘汰枪械、以及部分弹药、粮食,专供两校训练之用。参训即发枪、管饭,此为最大吸引。”

    唐生智背着手,在狭窄的地下室内踱了两步。陈远山的提议,大胆,甚至有些狂妄。在战火逼近的孤城办军校?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仔细一想,这或许是当前局面下,唯一能快速解决军官和兵员素质问题的办法。而且,陈远山主动提出由其部出教官、出骨干,承担主要组织工作,自己只需提供部分物资和名义上的支持,成本不高,收益却可能很大。更重要的是,若办成了,这“中央陆军军官南京军官学校”的名头,以及快速培训出的大量基层军官和士兵,都将是他唐生智守御南京的“功绩”!

    利弊权衡,只在瞬息之间。

    “好!”唐生智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决断的神色,“陈兄此议,甚合我意!值此国难当头,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就这么办!合办!校名就按陈兄说的定!所需枪械、弹药、粮秣,我回去即刻下令调拨一批。不过,”他话锋微转,看着陈远山,“陈兄,此事关乎南京防务根本,必须速成、实效。教官人选、训练章程,你可要严格把关。这军官学校的校长一职……”

    “自然由唐司令担任。”陈远山立刻接口,神色坦然,“唐司令统筹全局,德高望重,担任校长,名正言顺,更能彰显上峰对此校之重视。陈某不才,愿担副校长之职,具体操持校务,遴选教官,制定课训。士兵学校,亦由卫戍司令部直辖,我部派员协助管理、训练。如此,唐司令掌总纲,陈某抓落实,两相配合,以期速效。”

    这番表态,既给了唐生智最看重的“名分”和“领导权”,又将实际运作抓在了自己手中。唐生智闻言,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拍了拍陈远山的肩膀:“陈兄顾全大局,实乃党国干城!那就这么定了!你我分头准备,立即着手!越快越好!”

    “是!”陈远山立正,独眼中光芒内敛。

    会谈出人意料的顺利,不到一个小时,框架已定。送走唐生智,陈远山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厉的急迫。

    “方慕卿!”

    “在!”

    “立即召集赵铁铮、王栓柱,及各旅团长、主要参谋,还有各团推荐的有文化、口才好、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军士!立刻!马上!”

    “是!”

    命令如石头投入死水,激起剧烈涟漪。整个第十八军司令部,乃至整个金陵大学营地,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命令下达,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金陵大学区域瞬间炸开了锅。但与昨日的整编不同,这次的忙碌,带着一种更加明确、更加务实的指向性。

    方慕卿带着一群参谋和工兵军官,拿着炭笔和粗糙的纸张,在残破的校园里快步穿行。他们的脚步踏过布满碎砖烂瓦的小径,穿过弹痕累累的回廊,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栋尚且矗立的建筑,每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北大楼,结构最坚固,地下室可做防空洞,就作为军官学校校本部!校长室、会议室、参谋室,都设在这里!与司令部毗邻,便于陈司令……和唐司令随时掌控。”方慕卿咳嗽着,指着那栋灰扑扑但依然雄伟的四层建筑,语速飞快。

    “东大楼,教室完整,窗户大,光线好,做战术教室、沙盘室!把能找到的地图、沙盘,全部集中过来!西大楼,做学员宿舍、医务所、食堂!大操场,现成的训练场,队列、刺杀、战术演练,都在这里!”参谋们拿着小本子,飞速记录,不时提出细节问题,方慕卿一一解答,思路清晰得不像个病人。

    “士兵学校,不能放在一起,太吵,也容易混乱。”方慕卿的目光投向一墙之隔的另一片区域,那里是金陵大学附属中学的校舍,规模稍小,但建筑也相对完好,更重要的是,旁边有一大片因为轰炸而形成的瓦砾场和空地。“附中校舍,做新兵营房、基础课堂。那片空地,平整出来,做体能训练场、土工作业场、简易靶场!立刻动手,清理废墟,划定区域,搭建临时伙房、军械库、体检棚!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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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兵军官领命而去,立刻招呼手下的士兵和征召的民夫,扛着铁锹、镐头、箩筐,冲向那片空地。号子声、铁器撞击声、吆喝声瞬间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在司令部临时腾出的一间大教室里,被紧急召来的军官和老兵们挤得满满当当。烟雾缭绕,人声鼎沸。赵铁铮如同一尊铁塔站在讲台前,声如洪钟:

    “都听好了!司令有令,要办军校!军官学校,老子挂名总教官,你们这些营长、团长、还有识文断字、打仗鬼精的老油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老子当教官!教什么?就教你们怎么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怎么躲炮,怎么摸哨,怎么在巷子里敲掉鬼子的机枪,怎么带着一个排、一个连,在炮弹坑里活下去,还能反咬鬼子一口!”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因激动、或因茫然而涨红的脸:“别跟老子扯什么步兵操典,那玩意有用,但不够!咱们编的教材,就叫《保命杀敌速成要诀》!字不认识?画图!画不明白?上手教!一句话,怎么实用怎么来,怎么保命怎么教,怎么能多杀鬼子怎么练!”

    “士兵学校那边,”赵铁铮继续吼道,“从各连抽调最凶、最狠、最能折腾新兵蛋子的班长、老兵,去当教官!就练最基础的:站,给老子站得像根钉!走,走得地动山摇!枪,拆了装,装了拆,蒙着眼也得会!射击,老子不要求你们百步穿杨,三十步内,给老子打中个人形靶!挖工事,别给老子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手榴弹,拉了弦别傻站着等响!就这些,往死里练!练不好,教官挨鞭子,新兵继续练,练到合格,才能领实弹,上战场!听明白没有?!”

    “明白!”台下轰然响应,这些刚从血火中滚出来的汉子,虽然对当教官有些忐忑,但更明白这差事的分量——这是在锻造刀刃,是在给以后的兄弟们找活路!

    “王栓柱!”赵铁铮点名。

    “到!”刚刚被正式任命为新编第三十团团长的王栓柱,刷地站起,身形笔直。

    “你带过新兵,有经验。军官学校第一期,你兼任战术教官,就讲你怎么在江阴带着人打巷战,怎么在南京带新兵!士兵学校那边,你也挂个名,训练大纲,你参与拟定!”

    “是!”

    命令层层下达,人员迅速到位。教材编写组在方慕卿的指导下,连夜开工。没有现成的模板,就你一言我一语,回忆战例,总结教训。字写得歪歪扭扭不要紧,画图粗糙不要紧,关键是实用。如何利用废墟掩护,如何判断炮击落点,如何简易包扎,如何在没有重武器的情况下对付日军坦克……一条条,一款款,都是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营区内,各部队接到命令,开始选拔报送军官学校学员名单。条件简单而残酷:有实战经验,有战功,不怕死,还得有点灵性,最好是识字。各连长、营长挠破了头,从手下那些满脸硝烟的老兵里,扒拉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与此同时,以卫戍司令部名义发布的“募兵受训”告示,贴满了南京城内尚未陷落的街巷。告示言辞直白:“抗日救国,保卫南京!凡我健儿,年龄十八至四十,身体健康,愿执干戈以卫社稷者,速至金陵大学报名!入士兵学校,受军事训练,管吃管穿,练成杀敌本领,即补入守军,共保金陵!” 食物、军装、打鬼子,对于许多在死亡阴影下挣扎求存的青壮年来说,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报名点前,很快排起了长队,有衣衫褴褛的码头工人,有面带菜色的店铺伙计,有眼神倔强的青年学生,甚至还有从周边乡村逃难而来的农民……

    蓝图,在废墟和瓦砾之上,以一种近乎野蛮的速度,化为现实。

    四月六日,清晨。连续阴霾的天空,意外地透出几缕惨淡的天光,无力地洒在金陵大学那宽阔但已遍布碎石杂草的大操场上。

    操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两个方阵。

    左侧方阵,约三百余人。军装相对整齐,虽多有补丁,但风纪扣系得严实,绑腿打得利落。他们挺胸抬头,目视前方,脸上带着经历过战火洗礼后的沉稳,以及被选拔出来的隐隐自豪。他们是来自第十八军各部队、经过初步筛选的军官学校首批学员。站在最前排的,甚至有几个面孔稚嫩却眼神凶狠的年轻排长、班长,他们是在前几日空袭或小规模接火中,因表现勇敢或机灵而被火线推荐。

    右侧方阵,则庞大得多,足有一千五六百人。服装五花八门,长衫、短褂、破袄、甚至还有穿着不合身、不知从哪弄来的旧军装。年龄参差不齐,从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到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他们神情各异,紧张、好奇、茫然、饥饿、以及一丝对未来的惶恐,交织在一张张被生活磨砺或尚未经历风雨的脸上。他们是士兵学校的第一批新兵,刚刚登记入册,很多人手里还攥着刚刚发下来的、冰冷的杂式步枪,动作僵硬,队列歪斜。周围,是全副武装、眼神警惕的第十八军士兵,维持着秩序,也无形中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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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场前方,用几张从教室搬出来的书桌拼凑成一个简陋的主席台,上面铺了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暗红色桌布。主席台两侧,竖着两根木杆,上面悬挂着临时手书的条幅,墨迹犹新,在晨风中微微晃动。一边写着“中央陆军军官南京军官学校成立暨第一期开学典礼”,另一边是“中央陆军南京士兵学校第一期开训仪式”。

    唐生智的黑色轿车,在几辆卡车的护卫下,缓缓驶入操场边缘。他依旧是那身笔挺的将官服,披着呢子大衣,在副官和警卫的簇拥下,迈着方步走上主席台。他的出现,引起台下一些轻微的骚动,尤其是新兵方阵,许多人好奇地伸长脖子,打量着这位只在布告和传闻中听过的“南京最大的官”。

    陈远山紧随其后,依旧是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披大衣,独眼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目光沉静如水。方慕卿、赵铁铮、王栓柱等第十八军高级军官,也依次上台,站在陈远山身后。

    没有音乐,没有礼炮,只有清晨寒风刮过废墟的呜咽,和台下近两千人压抑的呼吸声。

    一名卫戍司令部的参谋走到台前,拿起铁皮喇叭,声音干涩地宣布典礼开始,并请卫戍司令唐生智将军训话。

    唐生智走到台前,双手虚按,示意安静。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铁皮喇叭,带着刺耳的金属回音,传遍操场:

    “诸位官兵!诸位新加入的弟兄!”

    他开口,试图营造出一种庄重而又不失亲和的气氛。

    “眼下,日寇猖獗,步步紧逼,南京已是大兵压境,危在旦夕!”他语调沉痛,带着表演式的激昂,“然,我革命军人,守土有责,保国卫民,义不容辞!南京,是国民政府的首都,是孙总理陵寝所在,绝不容倭寇铁蹄践踏!”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台下:“然,守城需劲旅,劲旅需精兵强将!我南京卫戍各部,连日血战,伤亡颇重,尤缺能战之兵,善战之将!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为此,”他提高声调,“我卫戍司令部,与第十八军陈司令所部,合力筹办,于今日,在此地,成立‘中央陆军军官南京军官学校’,与‘中央陆军南京士兵学校’!”

    台下,军官学员们挺直了胸膛,新兵们则露出似懂非懂、但隐约觉得是大事的神情。

    “成立此二校,目的为何?”唐生智自问自答,语气铿锵,“就是为了快速补充兵员!快速培训军官!解我南京防务燃眉之急!士兵学校,就是要用最短的时间,把在场的诸位热血青年、爱国壮丁,练成能拿枪、能守阵地的合格士兵!军官学校,就是要从前线优秀的官兵中,选拔人才,教以带兵打仗之法,练就能冲锋、能指挥的合格官长!”

    他顿了顿,做出承诺:“我卫戍司令部,不玩虚的!两校所需枪械、弹药、被服、粮秣,我已下令,即刻调拨一批!参训,就发枪!就管饭!用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军械,绝不用旧货、次品糊弄大家!”

    这番话,在新兵方阵中引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和议论。发枪,管饭,这对许多食不果腹的人来说,是最实在的诱惑。

    “我还要强调,”唐生智语气转为严肃,“你们,不管是军官学校的学员,还是士兵学校的新兵,自踏入校门起,就不仅仅是学生!你们,更是战士!是南京守军的一员!训练场,就是战场!学习杀敌本领,就是备战!一旦城防有警,阵地告急,你们就要随时拿起枪,和我全城守军一起,并肩作战,誓死扞卫南京!”

    最后,他放缓语气,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意味:“大家都是中国人,都是中国军人。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此刻,在训练场上多流一滴汗,将来在战场上,就能少流一滴血!就能多杀一个鬼子!就能多守住一寸国土!望诸位刻苦训练,砥砺杀敌本领,与南京共存亡,不负国家,不负民族!”

    讲话结束。台下响起了掌声,尤其是军官学员方阵,掌声较为热烈。新兵方阵的掌声则稀稀拉拉,很多人还沉浸在“发枪管饭”和“可能要上战场”的复杂情绪中。唐生智满意地点点头,退后一步,将铁皮喇叭递给走过来的参谋。

    参谋再次上前,高声宣布:“下面,请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军长,陈远山将军训话!”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不同于唐生智讲话时那种官方的、略带距离感的氛围,当那个独眼、面容冷峻、站姿如松的将军走到台前时,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操场。无论是军官学员,还是新兵,甚至周围警戒的士兵,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张棱角分明、饱经风霜的脸上。

    陈远山没有接喇叭。他就那么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如同冰冷的剃刀,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奇异地穿透了清晨的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直刺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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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套话,唐司令讲过了。漂亮话,我也不会说。”

    开篇,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撕掉了所有温情和掩饰。

    “我只问你们一句,”他猛地抬起手,指向周围残破的校舍,指向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墙轮廓,最后指向东方,那日军来袭的方向,“看看你们周围!看看你们脚下!这里,是课堂吗?是花园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不是!这里,马上就是战场!是战壕!是死人堆!”

    台下,一片死寂。连寒风似乎都凝固了。

    “办这两所学校,把你们召集到这里,不是请你们来读书认字,不是请你们来享清福的!”陈远山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是要教你们,怎么在这死人堆里活下去!怎么在枪林弹雨里,把刺刀捅进鬼子的肚子!怎么带着你身边的弟兄,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他猛地向前一步,独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那火焰是冰冷的,却能灼伤人的灵魂:

    “为什么办这个军官学校?”他指着左侧的军官学员方阵,“因为之前的仗,打得憋屈!打得惨!老子手底下多少好连长、好排长,不是死在鬼子的枪炮下,是死在不会带兵、瞎指挥上!是死在自己人的混乱里!一个军官倒了,一个连、一个排就垮了!多少好弟兄,跟着白白送了命!”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带着痛彻心扉的恨意:“所以,你们!”他手指几乎要点到那些军官学员的鼻尖,“进了这个门,就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是给你们自己别上,是给你手下几十号、上百号弟兄别上!你们学的,不是怎么当官,是怎么在鬼子炮火下,把队伍拢住!是怎么在绝境里,带着弟兄们杀出一条血路!练不好,学不会,就给我滚回前线当个大头兵!别他妈占着位置害人!”

    军官学员们身体绷得笔直,许多人眼眶发红,牙关紧咬。陈远山的话,像刀子一样剜在他们心上,也点燃了他们胸中的血性。

    “为什么办这个士兵学校?”陈远山猛地转向右侧那庞大而杂乱的新兵方阵,目光如电,扫过那些茫然、紧张、甚至有些畏缩的脸,“因为把你们这群啥也不懂的新兵蛋子,直接送上战场,就是让你们去送死!是老子在犯罪!”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制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悲怆:“你们不会开枪,不会躲炮,不会挖工事,连枪栓都不会拉,上了阵地,就是活靶子!你们死了,阵地丢了,后面的老百姓就得死!南京就得丢!”

    “所以,进了这个门,就把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全给老子忘了!”陈远山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新兵们耳边轰鸣,“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兵!是战士!你们要学的,就三样:服从!杀人!保命!”

    “怎么服从?教官的话,就是天!让你往东,不能往西!让你趴下,不能站着!怎么杀人?把枪端稳,三点一线,扣扳机!把手榴弹拉响,扔出去!怎么保命?听见炮弹响,别傻站着看,找坑趴下!子弹贴着脑袋飞,低头弯腰跑‘之’字!”

    他的话语粗粝,直白,没有任何修饰,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新兵的心上。许多人脸上的茫然畏缩,渐渐被一种惨白而紧绷的神色取代。

    “两校的教官,”陈远山放缓了语速,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全是我第十八军的人!是从上海、从江阴、从南京前一阶段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们身上,有鬼子的血,也有弟兄的血!他们教你们的,不是书本上的条条框框,是怎么在战场上活下去,怎么让鬼子去死的真本事!”

    他猛地一指台下侧面肃立的一排老兵,那些人个个面容冷硬,眼神凶狠,身上带着硝烟和血腥气。“看见他们没有?他们,就是你们的教官!训练场上,他们怎么操练你们,战场上,你们就怎么杀鬼子!训练不合格,”他顿了顿,声音冷酷如冰,“一律留级!继续练!练到合格为止!老子这儿,没有毕业就送命的规矩,也没有上任就乱指挥的官长!”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命令!”他嘶声吼道,“第十八师师长赵铁铮!”

    “到!”赵铁铮如铁塔般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自今日起,由你亲自盯着两校训练!教官怎么教,学员怎么练,你给老子一盯到底!训练场,你陪着练!将来上战场,”陈远山盯着赵铁铮,一字一顿,“你,带着冲!你要是敢贪生怕死,偷奸耍滑,老子第一个毙了你!听明白没有?!”

    “明白!训练不合格,我赵铁铮提头来见!战场上,我第一个冲,最后一个退!”赵铁铮脖子青筋暴起,嘶声怒吼。

    “好!”陈远山猛地转身,面对台下近两千双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灵魂都吼出来:

    “小鬼子占我国土!杀我同胞!辱我姐妹!南京,是我们最后一道防线!身后,就是我们的父老乡亲,是我们的祖宗坟茔!我们,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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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学校的弟兄们!练好你们的本事!子弹上膛,刺刀见红!军官学校的学员们!学好你们的指挥!带好你们的兵!多杀鬼子!守住阵地!”

    他举起右拳,独眼赤红,嘶吼声撕裂长空:

    “从今天起!两校一体!死守南京!誓与城池共存亡!不退半步!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

    先是军官学员方阵,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然后是那些新兵,被这惨烈到极致、也激昂到极致的气氛感染,被求生的本能和原始的怒火驱动,也跟着嘶吼起来。最后,连周围警戒的士兵,也举起了枪,加入了怒吼的行列。

    “死守南京!血战到底!”

    “不退半步!杀光鬼子!”

    怒吼声如同狂暴的海啸,席卷了整个操场,冲散了清晨的薄雾,在残破的校园和废墟间猛烈回荡,惊起远处寒鸦无数。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眼中燃烧着恐惧被驱散后、只剩决绝的火焰。

    陈远山放下手臂,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有再看台下沸腾的人群,而是转向方慕卿,声音因嘶吼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方慕卿!”

    “在!”

    “现场登记!按名册,立刻划分!军官学校的,带到东大楼教室!士兵学校的,带到附中操场!今天,现在,立刻,开训!从站军姿开始!”

    “是!”

    沸腾的怒吼声尚未完全平息,方慕卿已经带着一群参谋和文书,搬着桌子、拿着名册和毛笔,在主席台一侧摆开了阵势。嘶吼转化为行动,只在瞬息之间。

    “军官学校学员,以原部队为单位,按序到左侧登记!核对姓名、部别、军衔、战功记录!”

    “士兵学校新兵,以报名批次为单位,到右侧排队!领取号牌,登记姓名、年龄、籍贯、有无特长!”

    参谋们嘶哑的喊声,在依旧回荡着口号余音的操场上响起,带着战地特有的急促和不耐。

    人群开始涌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军官学员们显然更有秩序,虽然激动,仍保持着队列,迅速向左侧集中。新兵们则显得有些混乱,推搡、张望、询问,但在那些凶神恶煞的老兵教官的厉声呵斥和推搡下,也勉强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伍。

    登记,核对,划分,编组……一切都在一种高效而略显粗暴的节奏中进行。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冗长的程序。名字被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在粗糙的毛边纸上,按上手印(或画个圈),领取一个写着编号的粗布条(士兵)或简单的身份木牌(军官),然后就被指定的教官或老兵带走,奔向各自的“校区”。

    军官学员们被带往东大楼。那里,一些教室已经被匆忙清理出来,黑板被重新刷过,虽然依旧斑驳。没有课桌椅,只有从废墟里捡来的砖头、木板搭成的简易座位。第一批教官——那些被赵铁铮点名的营团长、老兵油子——已经等在那里,很多人自己还带着伤,缠着绷带,但眼神凶狠,嗓门洪亮。他们面前,或许只有一张简陋的草图,或许只有一把缴获的日军刺刀,或许只有满脑子的血腥记忆。但他们要教的,是如何在巷战中交替掩护,是如何判断日军炮火准备规律,是如何在断粮缺水时保持士气……最残酷,也最实用的战场生存学。

    士兵学校的新兵们,则被驱赶着,像羊群一样被赶向金陵大学附中的操场和那片刚刚平整出来的空地。等待他们的,是更加简单粗暴的“入门礼”。一群面相凶恶、胳膊上戴着“教官”红袖标的老兵,拎着武装带,或拿着削尖的教鞭(甚至就是一根粗木棍),如同看守羊群的狼。没有开场白,没有动员,只有劈头盖脸的怒吼和毫不留情的体罚。

    “站直了!挺胸!抬头!收腹!腿并拢!眼睛瞪大!你,说你呢!腰塌得跟虾米似的,没吃饭吗?!”

    “左右不分?老子教你怎么分!左!转!啪!(木棍抽在腿弯)右!转!啪!”

    “枪是这么拿的吗?抱孩子呢?给老子举起来!端平!胳膊抖什么抖?没吃早饭?举着!举到吃饭!”

    “看见前面那个土坑了吗?跑过去!再跑回来!快点!磨蹭什么!鬼子就在你屁股后面!”

    哭喊声,叫骂声,教官的怒吼声,粗重的喘息声,在附中操场上空混合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喧嚣。这里没有温情的鼓励,没有循序渐进的教导,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锤炼,目的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散漫的平民,锤打成能听懂最简单命令、做出最基本战斗动作的“兵”。

    与此同时,在金陵大学北大楼的司令部内,另一场更高效、也更关乎实际的会议,正在紧张进行。

    烟雾比往日更浓。陈远山、唐生智、方慕卿、赵铁铮,以及双方的主要参谋、后勤负责人,挤在原本就不宽敞的会议室里。桌上铺开了刚刚草绘的两校区域简图,以及密密麻麻写着人名、物资、时间节点的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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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官学校第一期,计划招收三百二十人,学期十五天。前五天,基础战术、地形判读、简易通讯;中间五天,连排攻防战术、步炮协同(简易)、后勤保障;后五天,实战推演、考核。教官由我部赵铁铮师长总负责,各团主官及资深参谋轮流授课。教材,我部已连夜编撰《步兵分队实战指挥摘要》,虽简陋,但皆源于实战。”方慕卿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在简图上指点。

    “士兵学校,第一期计划一千五百人,训练期三周。第一周,队列、纪律、体能、武器认知与拆装;第二周,步兵射击基础、手榴弹投掷、简易工事构筑、战场救护;第三周,班排战术配合、实弹射击、综合演练。教官由各连抽调最严厉、最有经验的老兵班长担任,王栓柱团长协助统筹。训练大纲已拟定,核心是‘严酷、实用、速成’。”赵铁铮补充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唐生智一边听,一边用手指敲着桌面,目光在简图和清单之间逡巡:“时间是否太紧?十五天,三周,能练出什么?”

    “唐司令,”陈远山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铁石般的硬度,“我们没有时间了。鬼子不会给我们三个月、半年。现在练一天,战场上就可能多活一个,多杀一个鬼子。练,总比不练强。练不好,不准毕业,不准补充。这是我定的铁规。”

    唐生智看着他独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点了点头:“好,就按陈兄的意思办。训练事宜,以你部为主。我卫戍司令部,负责协调部分粮食、被服,以及……”他顿了顿,“首批训练用枪八百支,子弹五万发,手榴弹两千枚,三日内拨付到位。后续视情况再补。另外,军官学校毕业学员的分配,士兵学校结业新兵的补充方向,需由卫戍司令部统一调度。”

    这是关键的利益分配。军官学校培养出的基层军官,士兵学校训练出的新兵,最终补充到哪支部队,直接关系到各部的实力消长。

    “自然。”陈远山点头,神色不变,“两校既为卫戍而设,学员、新兵结业后,自当由卫戍司令部统筹,优先补充一线急需之各部。我部仅负责训练,绝无异议。唯有一事,需唐司令首肯。”

    “陈兄请讲。”

    “训练期间,两校所有人员,包括教官、学员、新兵,皆由我部赵铁铮全权管辖,按战时军法管理。无论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训练,更不得擅自抽调人员。否则,训练效果无从保证。”陈远山看着唐生智,缓缓道。

    这意味着,在这短短十五天到三周内,这两所学校,特别是里面的学员和新兵,将完全处于陈远山的实际控制之下。唐生智眼皮跳了跳,深深看了陈远山一眼。他知道这是陈远山的底线,也是确保训练能真正出成效的前提。否则,他今天抽几个军官,明天调一队新兵,这学校也就名存实亡了。

    沉吟片刻,唐生智点了点头:“可。训练期间,两校事务,由陈兄所部全权负责,卫戍司令部及各部,不得干涉。但结业分配,需共同议定。”

    “一言为定。”陈远山伸出手。

    “一言为定。”唐生智也伸出手,两只手重重一握,算是达成了这笔战时最特殊的交易。

    会议结束,众人匆匆散去,各自落实。唐生智带着副官离开,他需要回去催促承诺的物资尽快到位,也需要消化今天这雷厉风行的一切所带来的冲击。陈远山则站在北大楼的窗口,望着窗外。

    东大楼方向,隐约传来教官粗犷的讲解声和学员们的应答。附中操场那边,呵斥声、口令声、杂沓的脚步声,甚至偶尔的鞭打声和压抑的痛哼,混杂在风中传来。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水和一种莫名的、混杂着恐惧与亢奋的气息。

    方慕卿走到他身后,低声道:“司令,都安排下去了。军官学校已开课,士兵学校也开始基础训练。只是……时间太紧,手段难免酷烈,恐有怨言,甚至……逃兵。”

    “逃兵?”陈远山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告诉赵铁铮和王栓柱,训练期间,逃兵,抓回来,当众鞭笞二十,继续训练。再逃,以临阵脱逃论处,枪毙。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现在对他们狠,是给他们一条活路。上了战场,鬼子对他们,不会留情。”

    “是。”方慕卿低声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道,“司令,如此倾力办校,固然可解燃眉之急,但所耗心血资源巨大,结业人员,却要由卫戍司令部统一分配……万一唐司令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远山打断他,依旧望着窗外,独眼中寒光闪烁,“他想要人,想要名。我可以给他名,人,也可以分他一部分。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种子,已经种下了。教官,是我们的人。教材,是我们的血写的。训练的方法,是我们的魂烙下的。从这两所学校走出去的人,哪怕披着别的部队的皮,骨子里,流的也是我十八军的血,记得的,也是我陈远山定下的规矩。这就够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方慕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时间,是能打仗的人。其他的,以后再说。”

    方慕卿心中一凛,深深低下头:“明白了,司令。”

    窗外,附中操场上,一个新兵因为正步走同手同脚,被教官一脚踹倒在地,又狼狈地爬起,在哄笑和喝骂中,继续歪歪扭扭地练习。更远的地方,东大楼某个教室的窗口,隐约能看到一个独臂的老兵教官,正在黑板上画着什么,下面的军官学员们,神情专注。

    这座濒临毁灭的城市,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正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为自己锻造着新的爪牙。而锻造者,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如同一个铁匠,在炉火与铁砧之间,锤炼着最后的武器。

    废墟之上,军校初创。希望与绝望,生机与毁灭,在这片焦土上,以一种奇异的姿态,交织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