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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05 章 竹林沉眠

    这段日子,众人的心绪早已从最初的焦虑惶然、手足无措,慢慢沉淀成一种沉默的坚守。

    可那份藏在心底的希望,从未熄灭,反倒在日复一日的等待里,愈发坚韧地燃烧着。

    榕若依旧沉眠不醒,眉眼安恬得不像话,仿佛只是坠入了一场绵长而香甜的深梦,世间万般纷扰,都入不了她的耳,扰不了她的神。

    每个人心头的牵挂与担忧,都沉甸甸的,似压了一块浸了寒的巨石,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无从诉说,最终都化作无声的守护,日日萦绕在她身侧。

    榕若静静卧在竹榻之上,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近乎透明的灵气微光,温润如月华,将她轻轻裹住。那微光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流转,映得她宛若月光下淬炼而成的灵玉,泛着清冷又柔和的光泽,不染半分凡尘浊气。

    她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身形纤细,既藏着少年的清瘦挺拔,又带着少女初绽的玲珑,眉眼精致得雌雄莫辨,已是掩不住的绝色风华。

    此刻双眸轻阖,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呼吸平稳均匀,周身灵气缓缓流转,宛如一尊被天地灵韵滋养的精致人偶,静美得近乎不真实。

    驻足久了,便能察觉 —— 这 “人偶” 从不是死物。每一次轻浅吐纳,都裹挟着淡淡的灵气入体,细微却清晰,默默诉说着生命的坚韧与不屈。

    可正是这份看似平静的鲜活,反倒让守在一旁的人愈发揪心。

    明明触得到她微凉的肌肤,感受得到她平稳的气息,看得见她流转的灵气,却偏偏唤不醒她,连一丝回应都得不到。

    这种近在咫尺、却无从下手的无力感,最是磨心。

    水纳兰是水榕若最亲近之人,心头的沉重与担忧,也比旁人更浓几分。

    她与秋来狄,总能不约而同地守在榕若的竹榻边,一左一右,不言不语,却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默契。

    秋来狄依旧是那副寡言坚韧的模样,每至深夜,便默默运转灵力。

    元婴期的浑厚灵力化作薄纱般的柔和微光,轻轻覆在榕若周身,小心翼翼地滋养着她沉寂的经脉与气息,没有半分急躁,只有沉默到执拗的守护。

    众人都记得,那场惨烈大战之中,受了罗刹那厮打一大招后,榕若的气息曾微弱到濒临溃散。

    原本少年般的身躯急剧萎缩,最终缩成五六岁孩童大小,

    小小一团蜷缩在榻上,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看得人心头发紧。

    可如今,在这连绵不绝竹林宝地的灵气滋养下,她竟奇迹般地慢慢生长 —— 骨骼缓缓舒展,身形一点点拔高,稚童的轮廓褪去,终于变回了大家熟悉的、十三四岁的模样。

    最初诊视时,逍遥子与熊猫尊者幽竹对视一眼,神色皆是凝重。

    二人暗自揣测,榕若怕是动用了某种极为霸道的禁术,才导致这般诡异的形貌逆转。

    幽竹尊者指尖轻叩竹榻边缘,声线沉肃:

    “此法是以燃烧本源精血为代价,强行回溯生机,将自身退至最脆弱的幼年期,以此规避致命伤势。虽能暂保性命,却如风中残烛,根基尽毁,若无逆天机缘,恐再难复原。”

    逍遥子捋着长须长叹,目光落在榕若尚未长开、却已初露仙姿的面容上:

    “能施此等秘术,要么是她自身拼死自救,要么…… 是有高人暗中出手。那幕后黑手的修为,深不可测啊。”

    这番密语,二人并未告知几个晚辈。

    失而复得的身形,虽带来劫后余生的希望,可迟迟不醒的沉眠,却让这份希望,裹上了一层化不开的焦灼。

    秋来狄也曾悄悄问过逍遥子,这般日夜输灵是否有用。

    她眼中的老仙长只抚须淡淡道:“此法无错,不妨一试。”便是这一句 “不妨一试”,成了她日复一日坚持的底气。

    哪怕耗损自身灵力,哪怕从未得到半分回应,她也从未有过半分停歇,眼底的牵挂,在漫漫长夜里,只浓不淡。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凝在榕若脸上,执拗而坚定 —— 她的命是榕若救的,守护榕若,便是她此生唯一的执念。

    之前走走停停的间隙,榕若就曾同她说过‘秋姐姐,这天地广阔,只要有机会走下去,会遇见形形色色,或苦或甜,不必困于过往,不必执于恩怨,忘了自己,也忘了这世间的万千光景。’

    ‘你瞧这世间,有山川湖海,有烟火人间,有值得你奔赴的远方,也有值得你结交的知己。

    你得为自己活一次…’

    那时她正蹲在溪边洗枪,闻言抬头,只看见榕若倚在老槐树下,指尖捏着一片刚摘的槐树叶,困倦的眼里,温柔得像浸了水的月光。

    她没接话,只是把枪柄擦得更用力了些…

    那时混沌麻木的她不懂,只觉得这小弟弟哦,不,是小妹妹说的话,总是带着几分让她捉摸不透的深意。

    她只当是在劝她放宽心,却不知是在教她,别把一辈子都拴在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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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看着榕若沉睡的模样,她忽然有些明白,她是希望她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日子,而不是只做一个只会守护的影子。

    原来自己不是厌恶弟弟这种生物,在榕若弟弟又或者是榕若妹妹这里…秋来狄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她不是厌恶弟弟,只是厌恶那些不懂珍惜的家人的人渣。

    弟弟妹妹、家人、人、这些…不是一定会割得她心口发疼的存在。

    而眼前这人,值得她放下心中那翻腾成见…

    一道耀眼的光华出现,她指尖轻轻的,摸索了袖珍小枪柄上的纹路——那是榕若之前帮她刻的,说“枪是护人的,不是困人的”

    可她依旧不想走,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榕若冰凉的指尖,小声呢喃:

    “若若,你说的远方,我以后再去看。你说的知己,我觉得纳兰、圆圆、付他们就挺不错的,你要是觉得太少了…那我以后再结交。现在,我只想守着你,等你醒来。

    等你醒了,我再听你的话,好不好? 我们在一起去远方…”

    每当夜深人静,竹林间只剩虫鸣唧唧,晚风拂过竹叶,簌簌作响,送来阵阵清寒。

    水纳兰与秋来狄,总守在榻边,不肯离去。

    水纳兰会轻轻握住榕若微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一点点暖热她的指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说白日里的琐事,说众人的期盼,说等着她醒来一同看竹林日出,盼着她能听见,盼着她下一刻就能睁开眼,软糯糯的叫自己一声 “姐姐”。

    有人时,秋来狄则静立一旁,身姿挺拔如苍松,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明知有幽竹尊者与逍遥子坐镇守护,她也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一丝半缕的凶险,惊扰了榻上沉眠的人。

    其余人也时常前来,却不做久留。他们都明白,比起无谓的守候,潜心修炼才是最实在的 —— 多增一分修为,便多一分护她周全的底气,多一分寻得解药的希望。

    最近化身为修炼狂魔的薛心总趁着修炼间隙匆匆赶来,静静瞥了一眼榕若的状态。不同于吕圆圆的小心翼翼,薛心同霹雳和大白蛇它们都胆大得多,敢在幽深浩瀚的竹海里四处冒险。

    每次穿行其间,她都觉自身渺小如尘——万竿翠竹拔地而起,直插云霄,浓密的竹叶层层叠叠,将天光揉碎成细碎的金箔,洒在积年累月的腐叶上,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风过时,整片竹海便活了,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细碎的低语,又像是远古的吟唱,连空气都染上了沁凉的绿意。

    幽竹小院便隐在这片绿涛深处,若非幽竹尊者设下的通行禁制护着,旁人怕是连门都寻不到,更别提踏进去了。

    她悄悄放下几株暖身灵草,便又匆匆离去,不敢多耽搁半分修炼时光,生怕自己慢一步,就少一分能护榕若的力量。

    …反而被个小家伙护着了;有点丢大她这个骄傲大女人的脸了。

    而吕圆圆则每日日出之时,必准时出现。

    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意,神情却格外认真,手中端着两样东西,是她耗费大半夜心血备好的心意。

    一样是天不亮就起身,揣着自己的小龟壳迷你锅,怯生生钻进竹林处。

    踩着晨露,避开毒虫,只挑最嫩最鲜的灵竹叶尖采集,再屏气凝神,耗费一两个时辰,用龟壳将叶尖晨露与灵气凝练成莹白剔透的灵珠。

    灵珠裹着清浅竹香,灵气纯粹无杂,是她拼尽全力,能寻到的最温和滋养的宝物。

    至于为何这般怯生生 ——到底是进了尊者的竹林 “采撷”,刻在骨子里的谨慎让她总忍不住缩着身子,蹑手蹑脚。这是爷爷从小教她的:人生在世,填饱肚子要紧,更要懂得收敛锋芒,不惹事端。

    想起从前,她总忍不住鼻酸却又怀念的怅然。

    从前待过的小门派,来个小小管事的,期手里不过攥着芝麻绿豆大的零碎资源,却个个摆足了威风,走路带风、吆五喝六,仿佛掌着天大的权柄。

    那时她年纪小,只觉得这些人高高在上,惹不起也躲不起。

    跟着榕若之后,她才算真正开了眼界。尤其是榕若教霹雳那只秘境小兽 “人间生存法则” 与 “修炼游历秘诀” 时,

    那份眼界与耐心,让她蹭课都蹭得大开眼界,才知从前的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

    那小门派的修士本有俸禄,可轮到她与爷爷,却从未领齐过,更无人肯伸手相助。

    未筑基的修士断不了五谷,日子过得抠抠搜搜,一日三餐是奢望,能混一顿饱饭就谢天谢地。

    爷爷便带着她摸进山坳,逮野物、挖野菜,但凡能填肚子的都往怀里揣,

    得手就窜回密林山谷里的小窝,生一簇小火取暖果腹。

    这般日子养出的怯弱与谨慎,早已刻进骨子里。风稍大些,竹叶沙沙声重些,她都心头一跳,忍不住东张西望。

    可瞧她这圆墩墩的结实模样,又哪里是真怯懦?贼大胆儿,早藏在肥膘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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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样,是她熬了整整一个时辰的灵米粥。

    米是云山秘境里寻到的凝露灵米,又添了几株温和辅草,熬得软糯绵密,热气氤氲,飘着清甜香气。

    盛粥的白玉碗,她擦了又擦,生怕半分杂质,惊扰了沉睡的榕若。

    她依旧怯生生的,抱着碗的手微微发颤,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放下东西,便悄悄坐在床边,用指尖轻轻碰一碰榕若冰凉的指尖,小声絮叨:

    自己又练会了一个防御术,灵珠和米粥一定能滋养她,等她醒来,自己再也不偷懒、不拖后腿,要好好做为厉害的食修,护着自家东家…… 絮叨完,再安安静静坐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去,转身便埋头苦修食修之道。

    罗丫丫大多时候伴着付乐希一同前来,静静候上片刻,便悄然离开。

    如今她借着付乐希的光,能得付乐希的叔叔付乐腾偶尔指点体术上的修炼,进步飞快。植物方面因着品木珠的缘故,逍遥子这位大能偶尔也能出手指点她灵植物上种植的习性。

    付乐腾自身重伤未愈,也时常强撑着过来探望,眼底藏着感激与愧疚,转身便愈发拼命地调养、修炼,只想早日恢复,能尽一份力。

    付乐望则趁着轮班间隙,悄悄进来伫立片刻,无人看见他眼底的牵挂与纠结,只留下一道沉默离去的背影,一边苦修,一边静候唤醒榕若的转机。

    竹影随风轻晃,将细碎的天光投在榕若安睡的面容上。

    榻边的灵气微光依旧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