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瑛子啊,买这么多吗?”
李叔笑着搭话,但手脚可不慢,很快就把东西都拿了出来,并还特意多拿了几条毛巾,以及颜色不同的牙刷供她挑选。
“给孩子们买呀?要不要选颜色?”
姚瑛一眼望去,牙刷和毛巾也就三个色,红蓝黄,没什么可挑的。
但想着院里五个男孩,六个女孩,便拿了五套蓝的,六套红的,剩下一套黄的,就给她自己。
如此也好分辨。
“就这样吧,谢谢叔。”转头又看见针线包,便补了句:“这个也来一套。”
李叔说好嘞,并用右手打算盘珠子。
“一共五块六,你是不记得我了吧,我姓李,你大娘她姓阚,还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这里要没有啊,回头还能帮你去镇上调。”
姚瑛感激地说谢谢,这也是她清醒过来,头一个对她如此和颜悦色的人。
“李叔,铅笔和本子怎么卖?”
“铅笔一支一毛五,本子一本五分,要多少?也来十一份?”
“行啊,那就来十一份。”姚瑛心情有些好,想着反正要买的,那就一块买了吧。
李叔也高兴,还悄悄打量了她一眼。
如唠嗑般问她:“是开春了想送孩子们去学校吗?”
“是的了。”
“那书包你要不要看看?”
“还有书包吗?那就看看。”姚瑛从善如流,心里还想,不愧是做生意的,开口就会推销。
李叔高兴坏了,急忙从柜子里掏出十几个绿色小挎包。
“都是一模一样的,有两层拉链,还是牛津防水布,非常结实,也是现在的孩子们,最喜欢的款式呢,你看看。”
姚瑛拿在手里翻看,感觉是不错,也符合这个时候的大众款。
但听李叔没有直接报价,便猜肯定不便宜。
“多少钱一个呀。”
“不贵,一个一块二两毛钱,要是爱惜着用,等到了初中都不用买新的。”
姚瑛失笑,心想这个时候的东西,质量那肯定是没得说。
可这价钱嘛,着实让她心疼了一下下。
一个就是一块二,那十一个就是十二块钱了。
她买不起。
至少现在是买不起。
……
“我钱不够,还是算了吧,谢谢李叔了。”
李叔笑了笑,眼里也多少失望,反而是多了几分审视。
他能看出来,姚瑛是真心想给那些孤儿们买。
真是十分难得。
“没事,等有钱了再来买也行。你这是烟是买给马六的吗?”
河塘村不大,总共也就百来户人家,自然是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人人都知道。
姚瑛说是:“这么冷的天,多亏了六爷。”
“那是应该的,还要点别的吗?”
她说不用了,李叔便热情地找了个网兜,帮她把挑好的毛巾牙刷等等,都放了进去。
付完钱,姚瑛又想起下午要洗澡洗衣服,便又拿了块檀香皂和洗衣粉。
老国货牌子。
一块五毛,一包一块。
这么一通下来,她才知道手里的钱,是真心不够花。
眨眼就快没了一张大团结。
但想想李叔的态度,她又是很满意的。
幸好没挨冷脸哎。
不然买个东西还要卑微着,着实不知是何感想了。
……
出了合作社,见董建设还没走,她便壮了壮胆,从网兜里拿出多买的那两包大前门。
递到了他面前。
“董队长,昨天辛苦你和队上的其他人了,这个还请你收下。”
董建设惊讶,看了看她手里的烟,又看了看她。
随后笑道:“你指的是什么?”
“都有。”
她一脸严肃,见他没伸手,就把烟放在他旁边的窗户栏上。
然后退了几步,保持着距离。
董建设玩味的歪了歪头。
“你昨晚看到小包了?”
“是他呀,他没过来,我也没看清,但估摸着应该是你吩咐的,谢谢你了。”
上半夜受了惊吓,下半夜她自然很警醒。
所以后来有人盯梢,她是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小包。
“不用谢,一个村的人,没那么多讲究。”
姚瑛松了口气,忍住想向他打听大伯爷态度的话,指了指回家方向。
“那我先回去了。”
董建设嗯了一声,在她走了约莫七、八步之后,才小声道:“抽空去看看你大伯爷。”
姚瑛直了直腰,心里瞬间敞亮了不少。
“好的,谢谢堂姐夫。”
待她走远,董建设回味着这声堂姐夫,啧啧了数声,才默默道,还是挺懂规矩的。
回头拿起她送的两包烟,找到刚出茅房的马玉兰。
……
见他猛不丁回来,又杵在茅房门口,把马玉兰吓了一大跳。
抬手便拍了他一下。
“要死啊,你吓我干什么。”
董建设哈哈笑,握住马玉兰还想再拍他的手。
“猜猜这是谁买的。”
马玉兰瞅了眼两包大前门。
“谁啊,不是你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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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堂妹买的。”
马玉兰瞪大眼,一把将大前门夺了过去。
“啥意思,她是还想勾搭你吗?”
董建设:“……”
瞬间他脸都黑了两个度,没好气道。
“你把你男人,当成什么人了?”
马玉兰这才讪讪地撇了撇嘴,全身炸起的汗毛,也因此顺了顺。
“她突然给你买烟做什么?”
董建设这才不紧不慢的说了下原由,还特意强调,不是他想好心帮衬,是老爷子虽然嘴硬,可实则心里还挂念。
并且听到姚瑛似乎有改邪归正的迹象,便让他多关照关照。
只是没想到,姚瑛居然懂送礼。
马玉兰冷着脸轻哼:“就算如此,我也不许你管她的闲事,消失了十几年,她连自个亲妈都不要的,算是什么好玩意,就算她改邪归正,我也不稀罕和她来往。”
董建设知道自家媳妇的脾气,便顺着她说知道了。
回头又好奇她们小时候的事,便问了起来。
……
姚瑛拎着东西回家,边走边想,董建设刚才那么说,肯定是因为大伯爷态度有松动。
那等晚上,就赶紧买些东西过去一趟吧。
到时候,该认错的认错,该低头的低头。
真正要说起来,马桂香去世,原主这个大伯爷,是必须要到场的。
可原主一番骚操作,硬是把路都给堵死了。
导致她一睁眼,就在村里被当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还好这个时候的人,心都比较善良,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把关系都捡起来。
毕竟以后要在一个村子里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没人帮衬,那她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比如像昨晚的事,真把关系搞僵了,那就没人在意她的死活,和安全了!
所以啊,该认的亲戚必须要认。
并且以后还要把这些亲戚,都处好了。
……
想到这,姚瑛又捋了捋思路。
从原主记忆里提取,马桂香实则还有个哥哥和妹妹。
也就说,她本来应该有个亲舅舅和亲姨母的。
可惜舅舅和父亲一样,更比父亲还早的去参了军,后来就死在了战场。
连尸骨都没能运回来。
姥姥和姥爷呢,就是因为舅舅的噩耗,才接受不了相继去世。
而那个时候,马桂香还没有嫁给父亲,姨母也只有十五岁。
马桂香忍着家破人亡的沉痛,把姨母养到了十八岁。
后来,姨母也偷偷去参了军。
得知消息的马桂香气急败坏,接连找了姨母很多年,可惜,二十年前的通讯实在是一言难尽,怎么都找不着了。
直到大伯爷做主,招了她父亲姚长生做上门女婿,转眼就是现在,这个姨母都是杳无音讯。
姚瑛心想啊,估计晚上见到大伯爷,他老人家可能会提。
所以现在,她就要做好功课,省得到时候一问三不知。
如此一边走一边想,等回到福利院里和马支书打了声招呼,这才意识到,院里怎么没人呐!
“人呢?人都去哪了???”
姚瑛吓得心咚咚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