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这事好像姚瑛吃了亏,可要了解完前因后果,只付出一百五十块,就把大家的口粮拿回来,姚瑛还算是赚了的。
更何况亲戚这条线,她又从马支书这搭上了。
那么回村以后,她的安全问题,多少就有了些保障。
“走吧,我陪你去办手续。”马支书愁眉苦脸的收起烟锅子。
叶登辉便道:“我也陪你去吧,等你办完我再走。”
姚瑛连忙说谢谢,实在搞不清叶登辉是什么意思。
心里默默祈祷【但愿原主和他没有太深的纠葛】
不然以后也是个麻烦。
回到户籍处,值班的人已经换了,换了个陌生脸孔,还是女的。
问清来办何事之后,她也没为难姚瑛,而是很快就把交接手续做了个登记。
见此,叶登辉也不好再逗留。
出来后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姚瑛点头说谢谢。
马支书握了握叶登辉的手:“感谢啊,叶同志要有空来我们河塘村,一定要来我们村委,咱河塘村穷是穷了点,但一顿饭还是能张罗的。”
叶登辉抿了抿唇,答应道:“好。”回头又提醒:“董部长很关心福利院,年前有可能会去慰问,到时候再见吧。”
马支书眼前亮了亮,愁容尽消道:“好好好,那到时候我们恭迎大驾。”
慰问好啊,这年头搞慰问都是送粮送油。
他这压力又减轻了不少呢。
只有姚瑛感到如芒在背,总觉得叶登辉还想干些什么。
完全不像开始时表现的,不愿再有来往。
……
把人送走后,小包过来带路。
说是谢恩的事已经办妥了。
绕到公安局后门,只见牛车停在过道,车斗里摆了副原木色的小棺材。
张会计和董建设就在牛车边上抽着烟。
见她和孩子们过来,张会计便恶狠狠地把烟头给掐了。
开口又道:“你母亲是不是还有个存折?”
姚瑛冷了脸,扭头问董建设:“大头是在里面吗?”
董建设说是。
张会计看她不理自己,气得还想接着问,马支书便说:“走吧,有什么事等回村再说。”
姚瑛沉默不语,爬上牛车推开棺材盖,看了眼里面的谢恩。
只见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并盖上了薄被。
心头一酸,她合拢棺材盖。
“大头,我们来带你回家了。”
赵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吴维跃等人更是红了眼眶。
……
开始往回走,车轱辘嘎吱嘎吱转。
董建设好心提醒姚瑛,拐弯的时候要记得喊一声拐弯。
姚瑛懂得,虽说后世不再兴土葬,但扶灵回家的规矩,她是经历过的,要不然也不会打开棺材盖,特意说一声,来带他回家。
马支书故意喊着张会计落后半截。
两人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一直到出了城,马支书才追上姚瑛。
“给大头买棺材的钱村里出了,之前那笔糊涂账你也不要再算了,算不清的,等回去之后呢,你就带几个人来我家,我给你凑五十斤棒子面,你们先吃着。”
“至于剩下的粮食,三天之内,我尽快给你送过去。”
“另外就是……”他摸出烟枪,看着大头的棺材抽了几口。
语气幽幽道:“原本我是想着拉回去就尽快给埋了的,可看你的样子嘛,似乎很上心,那你就先说说是怎么想的吧。”
姚瑛垂了垂眼帘:“有什么说法吗?”
马支书吐着烟道:“小孩子能有什么说法,无父无母的,平辈人也不可能给他戴孝,再说什么摔碗哭灵,也没孝子贤孙呐,一般情况就是尽快埋了。”
“但是咧,大头又属实枉死的,要埋最好就是等到上午,或者中午的时候。”
哪怕是个低能儿,但谁知道死后会不会恢复正常呢?
然后恢复正常后,又有没有怨气呢?
反正,若要讲究点,最好就是选个阳气最旺盛的时候下葬。
姚瑛点头:“我听叔爷的。”
马支书瞬间被烟呛了一口。
“别喊叔爷,现在不兴宗亲那一套了。”
姚瑛从善如流:“好的支书。”
马支书这才脸色稍霁,只感觉姚瑛和几天前,确实不太一样了。
她要真能洗心革面,马桂香在天之灵,恐怕也会欣慰不少。
……
“就明天吧,我回去找人打时,看明天几点出门合适。”
“另外……来之前我让罗大妈找人打墓,今天肯定能打好,你回去后记得去合作社买几包烟。虽然是村里帮你张罗,但你现在不是支棱起来了嘛,那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姚瑛点头,这话没毛病。
“烟是给打墓的吗?”
“嗯,这些事吧,在咱们村一直是马六爷负责带人干,你到时候就买四包烟,明天抬棺下葬的人也是他,你就把烟给他。”
“好的,那今晚呢?停灵该怎么停?要办席吗?”
马支书摇头:“不要办席,小孩子的事不能办席,也不能停灵。”说到这,马支书眼里有些追忆,像是想起了一些旧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本呐,这小孩去世,是不能放家里的,可现在也没有义庄了,今晚你就把棺材放在你家门口吧,回头我叫建设给你家门口打个棚,剩下的事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说到这,马支书又道:“七婶家你还记得怎么走吧?”
姚瑛搜肠刮肚,有些印象道:“是去七婶家买黄纸和油灯吗?”
“对,多买点,枉死的多烧些准没错,也好让他顺顺利利地去重新投胎。”
姚瑛懂了,意思是灵位和灵堂什么不能搞,今晚她要带着孩子们,为大头守最后一晚。
……
“顺便给你妈也多买些,过几天她头七,这回你可不能再不闻不问了。”
姚瑛应着,理当如此。
见她这么乖巧,马支书有些恍然如隔世。
干巴巴的又问:“你落水那天,真见到你爸和你妈了?”
姚瑛保持住人设,带着几分唏嘘和悔意道:“是的,我妈跟我爸告状,说没教育好我,对不起我爸,还怕我祸害福利院的孩子,执意想把我一块带走。”
马支书吸气:“然后呢?”
“然后我爸说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做人。”
“就这样?”
“差不多就是这样。”姚瑛学他干巴巴的低头。
心想这种事说多说多错,编一些能糊弄过去就行了。
随后立马保证。
“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做人,不再犯浑。”
马支书咽着唾沫蠕了蠕唇,对此,他只想说保留意见,以观后效。
过了好久他又提醒。
“都破四旧了,以后这种话不能再说。回头记得拎些东西去看看你大伯爷,他要骂你,你就受着,不然以后你有什么难处,村里可没人会帮你。”
姚瑛悻悻的说是。
今天马支书不说,等大头的事办完,她也准备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