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媚儿是在凌晨三点冲进议事厅的。
她的九条尾巴全部炸开，毛发倒竖。
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猫，眼睛里却燃着兴奋的光。
我解读出来了！
她把一枚玉简拍在桌上，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叶倾城从阴影里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有发现都在半夜？
灵感不分时间。胡媚儿毫无歉意地说。
叶倾城：
她去叫秦枫了。
秦枫到的时候，头发还没梳。
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眼神却很清醒——
他本来就没睡。
他坐下来，拿起玉简，扫了一遍。
然后沉默了很久。
九尾天珠的最后一段记忆。
胡媚儿在他对面坐下，把九条尾巴收拢，表情变得严肃。
来自天狐族的远古先祖——一位曾经亲眼见过深渊核心的传奇存在。
深渊的核心，不在这个宇宙。
秦枫抬起头，看着她。
在混沌海。
胡媚儿点头。
深渊本身是一个意识集合体。
她继续说。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也没有真正的身体。它是由无数被收割的血脉之力凝聚而成的——每一个被深渊吞噬的血脉，都成了它的一部分。
使徒和先驱是它的手。
混沌海是它的家。
它收割的血脉越多，它就越强。
议事厅里很安静。
叶倾城站在一旁。
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所以它一直在扩张。
她说。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变强。
胡媚儿说。它需要血脉。特殊血脉。越纯粹越好。
秦枫把玉简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太玄始祖体、凤凰纯血、天狐血脉、先天虚无圣体……
都是它的目标。
胡媚儿接道。我们所有人，都是它的猎物。
院子里。
一只夜鸟扑棱着翅膀飞过，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然后又归于寂静。
……
第二天，消息来了。
不是一条，是十几条，同时涌入叶倾城的情报网络。
太玄星周围的星域，多个小型种族和家族遭到了袭击。
袭击者——深渊先驱。
数量庞大，行动迅速。
目标精准：只攻击拥有特殊血脉的个体，将其血脉之力抽干，然后撤退。
不是为了占领。
不是为了屠杀。
是为了收割。
叶倾城把所有情报摆在桌上，指着星图说：
三位使徒伤势已经恢复。这次他们换了策略——不打太玄星，打周边。
她顿了一下。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我们不管，深渊会越来越强，早晚会强到我们无法抵挡的程度。
如果我们出兵阻止，就要分散兵力，太玄星的防御会出现漏洞。
它们在等我们犯错。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凤倾月站在窗边，看着星图，眉峰微锁。
姬瑶光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考着什么。
云澜心靠在墙上，眼神比平时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凝重。
秦枫看着星图，没有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
这个死局，有没有解法？
有。
只有一个。
我去混沌海。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但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议事厅的气氛骤然凝固。
凤倾月猛地转过身。
姬瑶光的手指停住了。
云澜心从墙上直起身子。
叶倾城的眼神变了。
你说什么？凤倾月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直接进入混沌海，找到深渊的核心。
秦枫说。不是追使徒，是打蛇打七寸。
混沌海。
叶倾城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里有一种克制的惊讶。
那里是所有宇宙的起源之地。神源境的强者进去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我能。秦枫说。
没有解释，没有论证。
就是两个字。
混沌不灭体的本源来自混沌。
胡媚儿接话，她已经想到了秦枫的逻辑。
在混沌海里，你不会被压制，反而可能获得增幅。
而且——
胡媚儿把九尾天珠托在掌心。
我知道深渊核心的大致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枚玉珠上。
我陪你去。
胡媚儿看着秦枫，眼神很坚定。
天狐族的感知能力在混沌海里可以充当导航。没有我，你在混沌海里找深渊核心，就像在黑暗里找一根针。
秦枫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凤倾月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
战前部署会议。
秦枫站在星图前，把防御方案一条条说清楚。
外层防御：凤倾月率领凤族精锐，配合龙瑶的龙族力量，负责星域边界的拦截和压制。
凤倾月点头。
中层防御：姬瑶光率领秦族，配合时·瑶光的时空预警系统，负责太玄星本星的防御和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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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瑶光：明白。
内层：叶倾城的情报网络全面激活，云澜心的虚无法则监控所有异常波动。太曦虽然在恢复期，但她的太玄法则可以为防御阵法提供核心支撑——
我没问题。
姜太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
她站在议事厅的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清醒。
秦枫看着她，皱了皱眉：你应该在休息。
我休息够了。
姜太曦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太玄法则的输出不需要我动，躺着也能做。
秦枫盯着她看了三秒。
他继续说：七个女儿各自负责防御阵法的节点，不得擅自离开位置。
秦璃寒、秦雪凝、秦清璇等人齐声应是。
秦枫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够了。
他说了两个字，然后把星图收起来。
——不是勉强，不是将就。
是真的够了。
这个阵容，即使面对三位深渊使徒的正面进攻，也能撑住。
……
出发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太玄宫里很安静。
秦枫逐一去看了每一个人。
他去看了姜太曦。
她已经睡着了，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秦枫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轻轻把她的手覆上去，感知了一下腹中孩子的状态。
稳定。
在成长。
他站起来，俯身，在姜太曦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然后去看了七个女儿。
秦璃寒在练剑，看到父亲来了，把剑插回剑鞘，走过来抱住他，什么都没说。
秦枫拍了拍她的背。
照顾好你们的母亲们。
他去看了秦雪凝和秦清璇。
秦雪凝抱着他哭了一场，被秦清璇拉开，秦清璇红着眼睛说：
义哥哥，你要平安回来，不然我去混沌海找你。
秦枫：……你去不了。
秦清璇：那我就在这里等，等到你回来为止。
秦枫笑了。
最后，他来到了观星台。
凤倾月在那里。
她背对着他，看着星空，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你知道我会来？秦枫走到她身边。
凤倾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看着远处的星光，沉默了很久。
混沌海有多危险？她问。
很危险。秦枫没有骗她。
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
凤倾月沉默了。
七成。
意味着三成的可能，他回不来。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活着回来。
三个字。
没有一定要，没有我等你，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就是这三个字。
但秦枫听出来了——这三个字里，藏着多少东西。
一定。他说。
他转身，准备离开。
秦枫。
凤倾月叫住了他。
秦枫回头。
凤倾月站在那里，在星光下，她的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是冰冷，不是防备，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担忧。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踮起脚。
在秦枫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就一下。
然后迅速退后了两步，像是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一样。
她的脸，红得像她自己的凤凰真火。
这是……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
凤族的出征祝福。
她抬起头，直视秦枫的眼睛。
不是别的意思。
秦枫看着她。
看着她通红的耳尖。
看着她努力装作镇定的眼神，看着她手指微微颤抖的样子。
他的眼中，涌出一种极其温柔的光。
我知道。他说。
然后转身，走向星空。
凤倾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母亲……
凤九天从暗处走出来。
她的眼睛红了，声音里带着哽咽：你终于……
凤倾月猛地转过头。
凤九天立刻闭嘴。
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凤倾月红着脸，声音比平时硬了三倍：
你再说一个字。
凤九天：
我就把你扔进凤凰真火里。
凤九天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拼命点头，表示绝对不说。
但她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凤倾月看着女儿哭，自己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别过头，看着秦枫消失的方向。
星空很深邃。
深邃得像是没有尽头。
但她知道，那个男人，会从那片深邃里走回来的。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