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凤凰星域回太玄星的路，感觉比来的时候短了很多。
因为空间通道里很安静。
凤倾月走在秦枫身边。
没有像以前那样，刻意保持着一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她就走在离秦枫不到半步的地方。
肩膀随着步伐偶尔会擦到秦枫的手臂。
她没有躲开。
凤九天挽着秦枫的另一只手臂。
余光一直在往两人中间瞟，眼睛渐渐笑成了一弯月牙。
这种距离感的变化。
对于一个封闭了三千年的人来说，简直比星域发生超新星爆炸还要罕见。
回到太玄宫。
众人各自散去。
秦枫刚回到书房，准备倒杯茶，门就被敲响了。
凤倾月推门走进来。
她换下了一身赶路时的战甲。
穿了一件简单的火红色长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没有了平时那种随时准备战斗的紧绷感。
有事？秦枫放下茶杯。
凤倾月走到书桌前，犹豫了一下。
那份太玄帝经注解……
她看着秦枫的眼睛。
还有吗？
秦枫有些意外。
凤倾月是个极度骄傲的人，能让她主动开口要东西，说明她确实遇到了瓶颈。
你想要哪方面的？
涅盘法则。
凤倾月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觉得，我快突破了。
秦枫点了点头。
他在书桌前的玉简堆里找了一下，抽出一枚淡金色的玉简。
这是专门为凤凰血脉整理的涅盘法则深层共鸣注解。
他把玉简递过去。
凤倾月伸手去接。
在指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
她的手指，也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秦枫的手指。
温热。
如果是在昨天晚上之前。
凤倾月绝对会像触电一样立刻把手缩回去，然后用冰冷的表情掩饰尴尬。
但现在。
她没有缩回去。
她甚至在秦枫的手指上，轻轻停留了半秒。
然后才握住玉简，收回了手。
谢谢。
她转过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秦枫看着她的背影。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
太玄宫后山，高级闭关室。
凤倾月盘腿坐在聚灵阵中央，面前悬浮着那枚淡金色的玉简。
她的涅盘法则领悟已经卡在68%很久了。
距离星帝境三重，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一脚，她迈了三百年都没有迈过去。
秦枫的注解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文字，流入她的识海。
涅盘之本，非死而复生。
乃放下旧我，迎接新我。
执念如锁，心火不燃，则涅盘不成。
凤倾月看着这几行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放下旧我。
她的旧我是什么？
是三千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是凤炎满身鲜血躺在冰冷的石板上。
是她在心里发下的毒誓：
我一定会让凤族重回巅峰，我永远不会再爱任何人，我要把自己变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剑。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瓶颈是因为血脉浓度不够，或者是法则感悟不深。
但现在她明白了。
她的瓶颈，是她自己。
她把自己的心锁在了一个叫的铁盒子里。
涅盘需要燃烧。
一个被锁在铁盒子里、已经结冰的心，怎么可能燃烧得起来？
凤倾月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秦枫的脸。
他喝茶时从容的样子。
他用星神六重天威压碾碎数万先驱时的霸道。
他在凤族祖地，温柔地给长老疗伤时的侧脸。
还有他说那句话时的眼神——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凤倾月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闭关室冰冷的地面上。
原来……我一直觉得是自己不够强，才害死了他。
她在心里轻声对自己说。
我用三千年的孤独惩罚自己。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但其实……我已经做得很好了。
三千年来，凤族没有覆灭，反而越来越强。
她尽到了一个族长的责任。
她不欠任何人了。
是时候……放下了。
凤倾月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暗红色。
这不是普通的凤凰真火。
这是心灵的涅盘之火。
轰——！
闭关室内，恐怖的火焰冲天而起。
直接烧穿了天花板的防御阵法，在太玄宫的上空形成了一只巨大的火凤凰虚影。
凤凰展翅，发出一声穿透九霄的清啼。
旧的枷锁在火焰中被焚烧殆尽。
那些愧疚、那些执念、那些自我惩罚的誓言，全都在这股火焰中化为灰烬。
随之而来的，是新生。
凤倾月的修为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星帝境二重巅峰——
星帝境三重初期——
星帝境三重中期！
她的涅盘法则领悟度，从卡了三百年的68%，一路狂飙，直接冲破了70%的大关，最终稳定在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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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恐怖的是她的血脉。
那原本就已经达到100%纯度的凤凰血脉。
在心灵涅盘的刺激下，竟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血液从赤红色变成了暗金色。
传说中的——涅盘纯血！
这种血脉状态，在凤族的历史上，只有第一代始祖达到过。
战力提升，绝不止一个档次。
……
闭关室的门缓缓打开。
凤倾月走了出来。
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她，像是一座冰山——
美丽，强大，但拒人于千里之外。
谁靠近她，都会被冻伤。
但现在的她，像是一团温暖的火焰。
依然强大，依然高贵，但多了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柔和光芒。
她的眼神不再是那种空洞的冰冷。
而是充满了生机。
秦枫早就站在闭关室外等她了。
他看着走出来的凤倾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突破了？
凤倾月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她看着秦枫。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秦枫非常意外的话。
谢谢你。
秦枫挑了挑眉：谢什么？注解？那只是个引子。
不只是注解。
凤倾月微微摇头。
谢谢你让我明白……涅盘不是忘记过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春风吹过冰封的湖面。
而是带着过去，走向未来。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没有了逃避，没有了伪装，只有坦然。
秦枫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你现在……
他顿了一下。
比之前好看多了。
凤倾月的动作僵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肉眼可见地——
她的耳朵，连带着整个脸颊，瞬间红透了。
就像是一颗熟透的红苹果。
堂堂星帝境三重、涅盘纯血的凤族族长、威震宇宙三千年的铁血凤凰。
被一句话，说得脸红了。
她猛地转过头，不敢看秦枫的眼睛，声音甚至有些慌乱：
我……我刚突破，气息还不稳，我先去稳固一下！
说完，她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速度快得像是在躲避深渊使徒的追杀。
而在不远处的一棵万年古树上。
咔嚓。
一根粗壮的树枝断了。
凤九天激动得手舞足蹈。
一脚踩断了树枝，整个人失去平衡，大叫着从树上掉了下来。
哎哟！
她摔在草丛里。
但马上又爬了起来，揉着屁股。
看着凤倾月逃跑的方向，嘴都要笑裂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一边笑一边小声嘀咕。
铁树开花了！
……
凤倾月突破的动静太大，整个太玄宫都被惊动了。
半个小时后，凤倾月刚把脸上的红晕压下去。
换了一身正式的族长长袍，准备去议事厅。
姬瑶光来了。
听说凤族长突破了，特来祝贺。
姬瑶光穿着一身干练的修身长裙。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优雅笑容。
多谢。凤倾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但姬瑶光的目光，却一直在凤倾月身上打量。
敏锐的女强人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女人，变了。
不是修为变了。
是眼神变了。
就在这时，秦枫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凤倾月看到秦枫的瞬间。
那种清冷的伪装，瞬间破功。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姬瑶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醋意像一锅沸腾的陈年老醋，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
好啊。
这才回了一趟凤族祖地。
眼神都拉丝了？
姬瑶光二话不说，直接迎着秦枫走了过去。
在凤倾月惊讶的目光中——
姬瑶光极其自然地、亲昵地、宣誓主权般地，挽住了秦枫的手臂。
甚至还把身体往秦枫身上靠了靠。
秦枫。
姬瑶光的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秦族分支基地的规划图出来了，有几个关键节点需要你亲自确认一下，你现在来看看好不好？
秦枫看了看被抱住的手臂，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表情僵硬的凤倾月。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后院起火的经典场面。
秦枫没有拒绝，任由姬瑶光挽着。
姬瑶光转过头，给了凤倾月一个承让了的微笑，然后拉着秦枫转身离开。
凤倾月站在原地。
看着姬瑶光挽着秦枫手臂的背影。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就像是自己的领地被别人侵占了。
母亲。
凤九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幽灵一样凑了过来。
她看着秦枫和姬瑶光消失的背影。
又看了看凤倾月抽搐的嘴角，叹了口气。
你要加油了。
凤九天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太玄宫里，竞争对手很多，而且段位都很高。
凤倾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拂袖转身，准备回房间。
但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
转头，目光再次看向走廊的拐角。
那里已经没有了秦枫的身影。
但她的目光，却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规划图，在哪看？
凤倾月突然问了一句。
凤九天愣了一下，然后疯狂掐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在议事厅呢，母亲你要去给点战略建议
凤倾月没说话，径直朝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步伐，比平时快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