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幽还活着，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404房间里炸开了沉默。
苏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她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胸口，那颗种子在她体内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她情绪的波动。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他死在你手里，他的身体化成了灰，他的神魂消散在天地间，我亲眼看到的。”
莫天宇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堵灰扑扑的墙，脑海中翻涌着三万年前的记忆。
那一战，太初界，魔道深渊。
苏九幽站在深渊之巅，身后是无尽的魔道大军，身前是莫天宇一个人。
他浑身是血，头发散乱，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疯狂，依然不屈。
“莫天宇，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一切？”
“太初界的魔道永远不会消失，只要人心中有贪念、有欲望、有对力量的渴望，魔道就永远存在。”
“而我会回来的，当我回来的时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莫天宇一剑斩下，苏九幽的身体在剑光中化为灰烬，神魂消散，气息全无。
他确认了无数次，确认苏九幽已经彻底死亡，才转身离开。
但此刻，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苏九幽化灰之前，他的右手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虚空，敲击的频率很稳定，大约是每秒两次。
当时莫天宇以为那只是他临死前的抽搐，没有在意，但现在看来那不是抽搐，那是一个信号，一个启动某种后手的信号。
“源语中有一个禁忌之术叫做‘魂印’。”
云尘子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苍老而沉重。
所有人都看向他，云尘子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眼神幽深。
“魂印的原理是将一个完整的灵魂切割成两份，一份留在本体中，一份封印在某件物品或某个生灵体内。
本体死亡后，封印的那份灵魂会自动激活，并在一段时间后重塑完整的灵魂和身体。”
“但这个术的代价极其惨重，切割灵魂的痛苦相当于连续死亡一万次。”
“而且，重塑后的灵魂会有残缺，失去了大部分情感和记忆，只剩下执念——对杀死本体之人的仇恨。”
莫天宇的手指微微一顿：“你是说，现在的苏九幽不是完整的苏九幽，而是一个只有仇恨的怪物？”
“对，他可能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不记得自己的女儿，不记得自己曾经是什么样的人，他只记得一件事——他要杀了你。”
苏晚的身体晃了一下，她扶着床沿，慢慢坐了下来。
她的父亲，那个曾经抱着她看星星、教她修炼、在她生病时彻夜不眠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只有仇恨的怪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三万年前的那场战争，因为正魔两道不死不休的对立，因为她父亲选择了魔道，因为莫天宇选择了正道。
没有人是错的，但所有人都付出了代价。
“苏晚。”
莫天宇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如果你不想参与这件事我可以理解，你随时可以离开。”
苏晚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我不走，我父亲欠了太多的债，他杀了太多无辜的人，他应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但他毕竟是我父亲，如果能救他，我想救他，如果不能……那至少让我亲手结束这一切。”
莫天宇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
天行科技的总部设在海城市郊区的一栋写字楼里，整层楼都被租了下来。
装修很简陋，办公桌是二手的，椅子是拼凑的，墙上连一幅画都没有，但每个人都很忙。
陈知微带着他的团队在角落里搭建量子通讯实验室，各种仪器堆了一桌子，他本人已经三天没回家了，胡子拉碴，眼眶深陷，但眼睛很亮。
林晚棠在另一间办公室里，对着那张十二米长的图纸继续做深度分析，她的桌上堆满了咖啡杯，最底下的那个已经发霉了。
莫天宇从404房间来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他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就坐在开放式区域的一张普通工位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部手机。
“莫总，有人找你，他没有预约，但他说他认识你。”
“谁？”
“他说他叫林默。”
莫天宇的手指微微一顿，林默，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归墟的核心成员，苏九幽的手下。
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
五分钟后，林默走进了天行科技的办公区。
他依然戴着那副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白领。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不属于普通白领的东西——冷静、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莫总，好久不见。”
林默在莫天宇对面坐下，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个礼貌但不真诚的笑容。
“我们见过吗？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我长的是另一张脸。”
林默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莫总说笑了，不管脸怎么变，您依然是您，这一点我们都清楚。”
“你们是谁？”
“归墟。”
林默没有绕弯子，直接亮出了底牌，“莫总，我今天是代表归墟来和您谈合作的。”
“合作？你们派人砸了我的快递站工作，威胁我的房东，现在来跟我谈合作？”
“那都是误会，那些人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派来的，和我们归墟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
“当然，归墟是一家合法合规的跨国科技公司，我们从来不使用暴力手段，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是技术和人才。”
“那你们想要什么？”
“您。”
“不，准确地说是您的系统，归墟愿意出资一百亿，购买您系统的全部技术和数据。”
一百亿。
莫天宇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数字在普通人看来是天文数字，但对于归墟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系统，而是通过系统获取天行者本源的信息。
“一百亿，听起来不错，但我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