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死了。
这一消息如瘟疫般蔓延。
大清无数大臣们面面相觑,眼底有惊骇,有茫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下,竟生出几分诡异的“果然如此”之感。
早有人私下议论,天幕降世,神鬼莫测,那老佛爷却整日视若无物,甚至屡出狂言,言必称“大清龙脉护佑”,仿佛她比那星海之外的星神还要尊贵。
如今,那刀未曾落下,可那“虚无”的威能碾过,她竟连挣扎都来不及。
无数人望着那暗下的天幕,心中涌起同一个念头——慈禧,是被“吓”死的么?
还是被那赤红刀芒中蕴含的“虚无”之意,生生碾碎了心神?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那威能之下,凡人如蝼蚁。
慈禧死了。
死在她最不屑一顾的天幕之下,死在她最引以为傲的“龙脉”之畔。
天幕依旧悬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方才黄泉斩出的那道赤红刀芒留下的余悸,却如烙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
与此同时,西方教堂中,神父与修女们也在那赤红刀芒斩出的瞬间僵立当场。
那股威能让他们的魂灵在一瞬间忘记了主的存在,只剩下对“陨灭”二字的颤栗。
然后,威压退去。
待回过神来,修女们依旧跪在地上,低声念诵着拉丁文祷词。
…………
“方才...那便是‘虚无’之威么……”
有人眼底翻涌着未定的惊骇,昂首望天,口中呢喃自语。
刚刚黄泉拔刀斩出的那一刹那,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感受攥住。
任何念头,思绪,乃至意识,灵魂,都被抽离。
一股前所未有过的“死亡”感如惊涛骇浪般袭来,填满身心。
那一刻,各朝所有人顿时明了:冥火大公陨于黄泉手中,非是其弱小,而是黄泉太过强大。
先前在匹诺康尼游历许久,之所以不曾拔刀迎敌,非是自大,狂妄...而是不愿以那“虚无”的刀锋,惊扰无辜之人的梦。
不愿让那赤红刀芒的余波,伤及任何一条本不该消逝的生命。
没有仗着力量为所欲为,而是握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权柄,却从不轻易使用。
黄泉宁可刀在鞘中,宁可背负“巡海游侠”的伪装,也要将那份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牢牢锁在鞘底。
直到此刻,因砂金要以星核为引,赌上整座匹诺康尼的存亡——她才不得不为了救人而拔刀!
“……”
“陛下,公子胡亥...昏厥过去了……”
内侍迈着碎步匆匆而来,对着嬴政俯身汇报。
嬴政淡淡摆手,示意内侍退下。
仿佛胡亥的昏厥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事实上也确实是件小事。
内侍诺诺而退,殿中重归寂静。
李斯望着那片渐渐暗去的天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捻须的手却仍微微发颤,半晌才稳住声调:“陛下,黄泉小姐之实力……果真非凡。”
“先前冥火大公陨落,臣等只知她强,却不知她强至如此境地。那一刀,斩出的何止是刀芒,分明是……是‘道’之本身。”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里满是敬畏。
那一刀之下,他只觉得魂灵都要被抽离。
什么权谋,什么算计,什么人间富贵,在那赤红刀芒面前,皆是尘埃。
砂金以碎后重铸的基石催动‘存护’之力,已是惊天动地。
可黄泉一刀,竟将那漫天筹码、那金色辉光,连同砂金本人,尽数抹去。
这已经不是强弱之分,而是云泥之别!
冯去疾望着那片渐渐消散的赤红刀芒,长叹一声,语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砂金此人……虽以命为注,以身为饵,可终究是求仁得仁。”
“如今想来,他所求那终点,应已抵达。只是不知,他可有找到那困惑的答案……?”
李斯捻须颔首,却没有接话。
同样,各朝各处,那些方才还在为砂金的疯狂而心惊,因黄泉那一刀而惊颤的人,此刻也渐渐回过神来。
想起砂金,有人低声叹息,有人摇头不语,久久无言。
在所有人看来,砂金怕是已经陨落……
就在不少人为此感到感慨,为一位从奴隶的泥泞里步步博弈,仅凭运气与智谋挣脱既定命运,一步步爬到高位的赌徒叹息时,暗下的天幕浮出一抹亮光——
[“……”]
[于一方尽是黑暗的虚无之地,砂金猛然惊醒。]
[“这是…什么地方?”]
[“巨大的黑洞,和海……”]
[上空不断有绵绵细雨,落入地面般的水中。望着矗立远方,不断吞噬光线,形成纯白色轮廓的黑洞,砂金呢喃自语,“我…成功了么……”]
[喃喃着,砂金朝着那黑洞,踱步走去。]
[同时一道道卡卡瓦夏的幻影朝砂金挥着手,那些印象深刻的声音响彻于心:「“…欢迎来到这个悲伤的世界,卡卡瓦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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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好运是我们,也是所有埃维金人最宝贵的财富……”]
[“——两天时间,活着出来,证明你的本事货真价实。”]
[“财富、地位、权力…公司会给你想要和不想要的一切。”]
[“而我们,将在下一次『卡卡瓦』的极光下重逢。”]
“……”
比干望着那片黑暗虚无中苏醒,向前而行的砂金,眸光复杂难明。
“那边……便是死后之地么?”他喃喃轻叹一声。
那片黑暗,那悬于远方的黑洞,还有那一闪而过、挥手告别的幻影……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昭示着,此地已不是匹诺康尼的梦境,而是生与死的交界,是魂灵渡往彼岸前最后的驻足之地。
…………
[随着砂金的前行,如同走马灯一般,妈妈、姐姐、奴隶主、翡翠……那些人的声音缭绕他心头。]
[不过忽地,一道清冷,不合时宜的声音在砂金身后响起:“很遗憾,这里不是你期待的地方。”]
[“……”]
[待砂金止住脚步,转身,望着头发霜白,全身蔓延着猩红纹路的黄泉,沉默片刻,开口道:“「虚无」…是么?”]
[“也许在你看来,我是一位隐藏身份的「令使」,但是……”黄泉语音微顿,继续道:“沉眠无相者(「虚无」Ⅸ)从不瞥视任何人,祂无貌无形,更无意志可言…「虚无」平等地笼罩着每个人。”]
[“只是有些人在祂的阴影下走得更远,沾染了更多的「无」…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朋友,你真的让我不知该怎么接话了。”砂金语气无奈,神态恢复最初的淡然:“所以…这就是我的终点,死后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