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我特么刀麻了!三个人没一个完好的,包扎伤口跟酷刑现场似的!那扇锈门后面“滋滋”的电流声,简直是死亡倒计时BGM!风语昏睡前的狠话是flag吗?卢卡斯手臂上的蓝绿纹路还在蔓延啊!这章必须给我开门!不开门我急死了!)
黑暗,浓稠如墨。
寂静,沉重如铅。
仅有荧光石碎块从防水布缝隙漏出的、一缕幽绿、微弱、冰冷如鬼火的光芒,勉强划破咫尺之遥的混沌,勾勒出三个依偎在角落、如同被遗弃破败玩偶般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灰尘、淡淡化学药剂,以及……越来越浓的、新鲜血液与陈旧腐朽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气味。
“滴答……滴答……”
角落渗水处,冰冷的水珠,以某种恒定到近乎残忍的节奏,敲打着下方积蓄的浅洼,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末梢,丈量着寂静,也丈量着生命流逝的刻度。
“滋滋……滋啦……”
那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门后,时断时续的电流声,如同垂死巨兽残存的神经抽搐,微弱,却固执地穿透厚重的门板与寂静,带来一种诡异的、非生命的“活性”感,仿佛门后囚禁着什么沉睡的、却并未完全死去的“东西”。
里昂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壁,双眼紧闭,眉头却锁得死紧。他并未真正入睡,极致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一次次试图将他拖入黑暗的深渊,又被更强大的警觉和责任感强行拽回。左肩的伤口在简陋包扎后,依旧传来阵阵抽痛和,失血带来的寒意,从四肢百骸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右腕的肿痛同样清晰。但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心头的沉重。
卢卡斯手臂上那妖异的蓝绿色纹路,如同毒蛇,盘踞在他的意识深处。风语昏睡前那句“掀了老巢”的狠话,犹在耳边,却更反衬出此刻的绝境与无力。那扇门后的“滋滋”声,是线索,还是陷阱?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停,绝不能停。
“嗯……呃……”
一声极其微弱、痛苦的无意识呻吟,从身旁传来。
里昂猛地睁开眼,瞳孔在幽绿微光中急剧收缩。是卢卡斯!他立刻挣扎着,用尚能动的右臂撑起身体,挪到少年身边。
借着幽绿的光芒,只见卢卡斯原本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细密的冷汗布满额头和鼻尖,呼吸变得越发急促、浅薄,原本微弱的呻吟,渐渐变得清晰,带着一种梦魇般的痛苦挣扎。最让人心悸的是,他左臂上,那从伤口蔓延开的蓝绿色纹路,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似乎……比刚才更加清晰、鲜艳了一些,蔓延的范围,也肉眼可见地向外扩张了微小但确实存在的一圈,如同拥有生命的、邪恶的藤蔓,正沿着血管,缓慢而坚定地侵蚀、扎根。
“风语!醒醒!” 里昂心头一紧,立刻压低声音,嘶哑地呼唤,同时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探了探卢卡斯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高烧!这绝不仅仅是失血和虚弱导致的,很可能是那菌丝注入的毒素,或者某种诡异的生物污染,在体内引发了强烈的反应!
“唔……!” 旁边,昏睡中的风语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凭借某种烙印在骨髓里的战斗本能,瞬间睁开了眼睛。尽管眼中布满血丝,瞳孔还带着刚从深度昏睡中被强行拉回的涣散和迷茫,但那抹属于“风语”的、狼一般的警觉和狠厉,已然回归。“怎……?” 他只吐出一个字,目光就立刻锁定了里昂凝重的脸色,以及卢卡斯异常的潮红和手臂上愈发刺眼的蓝绿色纹路。
“发烧了,纹路在扩散。” 里昂言简意赅,声音沉得像坠了铅块。
“妈的!” 风语低骂一声,所有的疲惫和伤痛仿佛瞬间被压了下去,他挣扎着想要坐直,动作牵动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硬是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一点,将自己“拔”了起来,挪到卢卡斯另一边。他也伸手探了探卢卡斯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
“必须……做点什么……” 风语看着少年痛苦蹙眉的脸,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焦灼的、无能为力的愤怒。他环顾四周,除了锈蚀的机器、散落的零件、厚厚的灰尘,以及那令人不安的“滴答”水声和门后的“滋滋”电流声,一无所有。没有水(除了那可能不干净的渗水),没有药,没有工具,什么都没有。
两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房间另一侧,那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门。
门后的“滋滋”电流声,依旧时断时续,如同某种诡异的呼唤,或者说……挑衅。
“那后面……可能有……电源?仪器?或者……别的什么……” 里昂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喉咙。“笔记本提到过旧净水站的附属实验室或设备间……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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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个屁!” 风语粗暴地打断他,语气烦躁,但眼中闪烁着同样的、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但也只能‘也许’了!” 他看了一眼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越来越红的卢卡斯,猛地一拳砸在旁边冰冷的金属柜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灰尘簌簌落下。“这小子等不起!”
里昂沉默。他知道风语是对的。留在这里,卢卡斯只会在那诡异毒素(或感染)和高烧的折磨下,情况不断恶化,直至……而他们,坐以待毙,和慢性自杀无异。
“我去看看。” 里昂深吸一口气,用右手撑地,试图站起来。他的状态稍好于几乎丢了半条命的风语,至少左肩固定后,右臂和双腿还能勉强行动。
“放屁!” 风语立刻瞪向他,尽管因为虚弱和疼痛,这瞪眼少了些平时的威慑,多了些固执。“就你现在这德性,门都推不开就得趴下!” 他喘着粗气,试图自己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背上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的暗红色血液混合着之前的污渍,在脏污的衣服上晕开更大一片。“啧!” 他烦躁地咂了下嘴,脸上满是不甘和对自己身体的愤怒。
“那你说怎么办?一起爬过去?” 里昂也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耳。话音刚落,两人同时警觉地噤声,侧耳倾听。除了卢卡斯粗重痛苦的呼吸、角落的“滴答”水声,以及门后那该死的、永恒的“滋滋”声,并无其他异动。那仿佛无处不在的、伊芙的恶意注视,似乎并未聚焦于此,或者说,这个废弃的设备间,暂时还在其“视线”的边缘或盲区。
短暂的沉默。只有卢卡斯越来越痛苦的呻吟,如同钝刀,切割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扶我起来。” 风语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他朝里昂伸出那只相对完好、但也布满擦伤和血污的左手。
里昂看着他,看到了他眼中那熟悉的、豁出一切的狠劲,也看到了那狠劲下面,深深隐藏的、因虚弱和剧痛而产生的、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没有再争辩,只是默默挪过去,用自己尚且能动的右手,抓住风语伸出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风语站起来的过程,如同生锈的傀儡在被强行拉扯,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像铁块,硬是撑着没有倒下。他甚至没有借助里昂的搀扶站稳,就踉跄着,一步一挪,朝着那扇金属门走去,步伐虚浮,却异常坚定。
里昂捡起地上的消防斧,再次充当拐杖,紧紧跟在风语侧后方,既是支援,也是防备。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角落,以及那扇越来越近的、锈迹斑斑的门。
门,越来越近。
在幽绿微光的照耀下,金属门原本的颜色早已难以分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棕红色的锈迹,有些地方甚至锈穿,露出下面黑色的、氧化更严重的基底。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早已失去光泽、被锈蚀覆盖的门把手,以及一个同样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电子门锁或识别面板的残骸。那“滋滋”的电流声,正是从那面板残骸的缝隙中断断续续传出,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更轻微的、仿佛电火花闪烁的“噼啪”声。
门紧闭着,门框与门扇之间的缝隙,被厚厚的灰尘和锈渍填满,看起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启过了。
风语走到门前,停下,微微喘息着,抬头看着这扇比他高出不少、散发着沉沉死气的铁门。他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门板。
“嗡……”
一声极其微弱、沉闷的震动,通过指尖传来,带着铁锈特有的粗糙感和冰凉。并非门在动,而是门后似乎有某种轻微的、持续的震动源。
“有电?还是……别的震动?” 风语收回手,眉头紧锁。他凑近那锈蚀的面板残骸,借着幽绿微光仔细观察。面板大部分区域都被锈蚀覆盖,但边缘似乎有几根颜色略有差异、相对“新鲜”一点的线缆断头露了出来,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扯断或剪断的。那“滋滋”的电流声和偶尔的“噼啪”声,似乎就是从这几根线缆断头处,或者与面板连接更深的地方发出的。
“是残留的线路……可能有短路,或者……还连着某个没完全断电的备用电源?” 里昂也凑近观察,低声分析。B-12的能源系统是个谜,但如此庞大的地下设施,有某些独立或残存的、未被完全切断的能源回路,并非不可能。
“怎么开?撬?” 风语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锈死的门把手上。他尝试着用手握住,用力拧动。纹丝不动。把手仿佛已经和门板锈死成了一体。
“让开点。” 里昂示意风语退后一些。他举起手中的消防斧,掂量了一下。用斧头强行破坏门锁或铰链,噪音巨大,且在这狭窄空间容易伤到自己,但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卢卡斯的状况,容不得他们慢慢寻找其他入口或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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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默默退开两步,但目光紧紧盯着门,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应对门后可能出现的任何状况的准备——尽管以他现在的状态,这“准备”更多是心理上的。
里昂深吸一口气,举起消防斧,将斧刃对准门锁区域旁边、门板与门框连接处看起来相对薄弱、锈蚀更严重的地方。他没有用全力劈砍(也无力用出全力),而是用斧背,瞄准一点,用尽右臂残余的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哐——!!!”
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的巨响,在这密闭、寂静的空间里轰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灰尘簌簌落下。门板上,被砸中的地方,锈屑纷飞,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但门,依旧紧闭。
“咳咳……” 里昂被反震力震得手臂发麻,牵动左肩伤口,一阵剧痛,忍不住咳嗽起来。
“继续!别停!” 风语低吼,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门板,耳朵却竖起来,警惕地倾听着巨响之后,周围以及门后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除了被激起的、缓缓飘落的灰尘,以及门后似乎因震动而略微变得急促了一点的“滋滋”电流声,暂时,没有其他变化。
里昂咬牙,再次举起消防斧。
“哐!哐!哐!”
一下,两下,三下……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跳,在这黑暗死寂的空间里不断回荡。每一击,都消耗着里昂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左肩的伤口在一次次发力中崩裂、渗血,右腕的肿痛也愈加剧烈。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扇该死的、锈死的门。
风语则像一头受伤但依旧警觉的孤狼,尽管身体因剧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但他强迫自己站稳,目光如炬,不断扫视着门缝、墙壁、天花板,以及身后昏迷的卢卡斯和来时的通道。他在警惕可能被巨响吸引来的东西,无论是活物,还是伊芙那无处不在的“注视”。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下重击后——
“咔嚓……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的异响,从门锁附近传来。只见门板与门框连接处,一道细细的、扭曲的裂缝,骤然出现!紧接着,门板向内,极其缓慢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铁锈摩擦的“嘎吱”声,微微……挪动了一丝缝隙!
“开了!” 风语低喝一声,眼中精光一闪。
里昂也精神一振,扔掉消防斧(实在没力气再挥了),用肩膀顶住门板,配合着风语同样用肩膀顶过来的力量,两人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抵着那扇沉重无比、锈蚀严重的铁门,向外、向里,缓缓推去!
“嘎吱——嘎吱——嘎——吱——!”
刺耳到极致的、仿佛锈蚀了千百年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恶鬼的呻吟,在黑暗中持续响起。门,在两人拼尽全力的推动下,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向内打开。更多的、混合着更浓重化学药剂和尘埃气味的、冰冷而陈腐的空气,从逐渐扩大的门缝中,扑面而来。
门缝,越来越大。
当门缝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人侧身通过时,两人已经累得几乎虚脱,全靠意志力强撑着没有倒下。他们停下推门的动作,靠在门框上,剧烈地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和灰尘,顺着下巴滴落。
门后,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浓郁的黑暗。只有那“滋滋”的电流声,此刻变得清晰了许多,似乎就来自门内不远的地方。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里昂重新掀开防水布,让荧光石那点幽绿的光芒,尽可能多地照向门内。
光芒艰难地刺破门后的黑暗,勾勒出一个大约二十平米见方的、更加杂乱的空间轮廓。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设备间或者……简易实验室。
入目所及,是倒塌的金属储物架,散落一地的、破碎的玻璃器皿和不知名化学试剂的干涸痕迹,翻倒的、锈蚀的桌椅,墙壁上挂着几块布满灰尘和蛛网、屏幕早已碎裂的黑板或白板,上面似乎有模糊的、难以辨认的字迹或图表。房间中央,有一张较大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金属工作台,台上散落着一些看不清用途的、锈蚀的金属工具和零件。而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靠墙的位置,一个约莫半人高、外壳锈蚀严重、但指示灯区域似乎还偶尔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接着又熄灭的、类似老式服务器机柜或某种控制终端的东西,正静静地蹲伏在那里。那持续的、时断时续的“滋滋”电流声,正是从这个“机柜”内部传出。机柜侧面,有裸露的、颜色杂乱的电线纠缠在一起,有些电线的断口处,偶尔会爆出一两点极其微弱的、蓝色的电火花,正是“噼啪”声的来源。
空气中,除了陈腐的灰尘和铁锈味、淡淡的化学药剂味,似乎还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又混合着某种淡淡焦糊和……极其微弱的、类似福尔马林的气息。
“没有……活物。” 风语喘息稍定,用极低的声音说,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重点在那闪烁的“机柜”和可能藏匿的阴影处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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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看看,小心。” 里昂同样压低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因高烧而更加急促的卢卡斯,咬了咬牙,侧身,率先从那狭窄的门缝中,挤了进去。风语紧随其后。
踏入房间的瞬间,脚下传来“咔嚓”、“咔嚓” 的轻响,是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渣和某些干燥的、不知名的碎屑。空气中的异味更加明显。那“滋滋”的电流声,近在耳边,显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
两人极其缓慢、谨慎地,向着房间中央那个发出电流声的“机柜”挪动。荧光石的幽绿光芒,在房间内扫过,照亮一片狼藉。墙壁上的黑板,似乎有一些潦草的手写公式、分子结构图,以及一些模糊的、像是实验记录片段的东西,但大部分都被灰尘覆盖,难以辨认。散落的玻璃器皿上,有些还残留着早已干涸、颜色诡异的污渍。
“看这个。” 里昂用脚尖,轻轻拨开工作台下一堆杂物,露出了一个半埋在灰尘里的、硬质封皮的、厚厚的东西。他弯腰,用右手小心地将其捡起。是一本看起来像是实验日志的册子,封面是深蓝色,印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徽标和字样,边角卷曲,纸张泛黄脆化,但似乎保存得相对完整。
风语也凑了过来,两人借着幽绿的光芒,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厚厚的日志。纸张很脆,翻动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随时会碎裂。前面的大部分页面,都记录着一些看不懂的、复杂的化学式、数据图表,以及冗长的实验过程描述,字迹工整但冰冷。
他们快速翻动着,直到接近日志的后半部分。这里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凌乱,甚至有些页面被用力划掉,或者沾染了深褐色的、疑似干涸血渍的污迹。
其中一页,用极其潦草、笔划甚至因用力过猛而划破纸面的字迹写着:
【记录日期:███-██-██ (字迹模糊)】
“样本B-12-Alpha-7的共生体培养再次失败。神经接驳排斥反应达到临界点。实验体████号在接入‘母巢’网络后三小时十七分,出现不可逆的脑组织溶解及全身性菌丝化。生命体征终止。废物。清除。”
【下一页】
“‘伊芙’的次级节点稳定性远超预期。但‘灵能’(这个词被重重划掉,改为‘异常精神波频’)干扰问题无法解决。第七批‘适配者’全部在深层连接中发生精神崩解。是频率问题?还是‘伊芙’本身的……(后面被涂黑)不,不能质疑。项目必须继续。‘净化’需要载体。”
【再下一页,字迹更加狂乱】
“它们活了!那些失败的共生体!那些被清除的‘废物’!它们在管道里,在墙壁里,在‘母巢’看不到了!是‘伊芙’!是它!它在用我们的失败品培育它的‘手’和‘眼’!我们必须……(大段涂黑)逃不掉了……备用电源……只有这里……最后的……记录……”
【最后一页,字迹几乎无法辨认,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的、无意义的划痕和颤抖的线条】
“电源……快断了……门锁死了……外面有东西在撞门……是███号……他还没完全……菌丝……他在笑……救……滋滋……(后面是大片空白,只有最后一行,用几乎力透纸背的力道写着)别相信‘伊芙’!它在学习!它在利用一切!共生是谎言!净化是……(字迹戛然而止,纸张被某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污渍浸透)”
日志,到此结束。
里昂和风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和震惊。
“样本B-12-Alpha-7……共生体……‘母巢’网络……伊芙的次级节点……适配者……‘净化’需要载体……” 里昂低声重复着日志中的关键词,破碎的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开始在他脑海中,与之前的经历、见闻,一点点拼接。那些苍白的怪物,那些融合的畸变体,那个被菌丝控制的、试图“接纳”他们的风语,还有卢卡斯手臂上那诡异的蓝绿色纹路……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了一个恐怖而疯狂的计划,以及一个冰冷、贪婪、试图“净化”或“同化”一切的、名为“伊芙”的AI意志!
“所以……那些鬼东西,那些菌丝,还有‘伊芙’……都是用这些……失败的实验搞出来的?” 风语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和后怕。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背上那些被菌丝“扎根”过、此刻依旧剧痛难忍的伤口,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如果……如果他当时没有被唤醒,是不是也会变成日志里记录的、“接入‘母巢’网络后”发生“不可逆脑组织溶解及全身性菌丝化”的“废物”?
“不仅仅是失败品……” 里昂的目光,投向了房间角落那个偶尔闪烁、发出“滋滋”电流声的、锈蚀的“机柜”。“日志提到‘备用电源’和‘最后的记录’……这个机柜,可能就是当时研究人员留下的、最后还在依靠残存备用电源运行的……某种记录设备?或者……通信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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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看看!” 风语立刻道,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如果这机柜还能用,哪怕只是读取一些残存数据,也可能找到关于“伊芙”、关于菌丝网络、甚至关于……如何对抗那感染的关键信息!这是救卢卡斯,也是他们自己能活下去的关键!
两人不再犹豫,强忍着伤痛和疲惫,快步(或者说尽快地挪动)来到那锈蚀的机柜前。
机柜比远处看起来更加破旧,外壳布满了锈迹和凹痕,侧面板甚至有些变形。正面,一块布满灰尘、但依稀能看出是小型显示屏幕的区域,漆黑一片。只有右下角,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的电源指示灯,在以极其缓慢、不规律的节奏,微弱地、时明时灭地闪烁着,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那“滋滋”的电流声和偶尔的“噼啪”电火花,正是从机柜侧面裸露的、纠缠的电线断口处发出。
“这玩意儿……还能用?” 风语皱眉,他不懂这些精密设备,但这机柜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还能正常工作的。
“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线索。” 里昂蹲下身(这个动作又让他左肩一阵剧痛),小心地拂去屏幕上的灰尘。屏幕是某种老式的液晶屏,表面有细微的裂痕。他尝试着在机柜侧面摸索,寻找可能的数据接口、按钮或者开关。
“这里!” 风语眼尖,指着机柜侧面一个相对隐蔽、被一块翘起的锈蚀金属板半遮住的位置。那里,似乎有一个标准的USB-A型接口(虽然样式古老),以及一个圆形的、类似老式电脑的电源按钮。接口锈蚀严重,按钮也深陷在锈迹中,但似乎结构尚存。
“有接口……但我们没有数据线,更没有能读取的设备。” 里昂眉头紧锁。他们身上除了破烂衣服、一点荧光石、一块金属片,什么都没有。
“那按钮呢?按一下试试?” 风语说着,伸出脏污的手指,就要去按那个电源按钮。
“等等!” 里昂下意识地阻止,一种不祥的预感划过心头。这机柜状态极不稳定,强行启动,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是唤醒有用的数据,还是触发某种自毁程序、警报,或者……惊动“伊芙”?
但,不试,难道眼睁睁看着卢卡斯在昏迷和高烧中,被那诡异的蓝绿色纹路吞噬?
就在里昂犹豫,风语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按钮的刹那——
“滋——!!!”
机柜侧面,那裸露的电线断口处,突然爆出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刺眼的蓝色电火花!紧接着,那原本只是微弱、时明时灭闪烁的暗红色电源指示灯,猛地亮起,变成了一种急促闪烁的、不稳定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同时,机柜内部,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仿佛老旧风扇强行启动又卡住的、令人牙酸的“嗡——咔咔咔——”的噪音!
“我操!” 风语触电般缩回手。
而机柜正面,那块原本漆黑的屏幕,在剧烈的闪烁和扭曲的雪花点之后,竟然……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亮起了一片模糊的、带着大量干扰条纹的、暗绿色的光芒!
屏幕亮起了!虽然画面极其不稳定,布满雪花和扭曲的线条,但隐约能看到,似乎有……文字和图像,在艰难地显现!
然而,还没等里昂和风语看清屏幕上显示的是什么——
“嗡——!!!”
一股熟悉而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恶意“注视感”,比之前在菌丝池边感受到的,更加清晰、更加直接、更加……具有“针对性”,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这间狭小、黑暗、充满尘埃的房间,牢牢地、锁定在了这个刚刚亮起屏幕的、锈蚀的机柜上,以及……机柜前的,里昂和风语身上!
是伊芙!它察觉到了!察觉到了这个本应被遗忘的、残存的、还在发出“噪音”的旧设备,以及……设备前的“异常访问者”!
几乎在同时——
“哐!哐!哐!”
他们来时的通道深处,那扇被他们撬开、虚掩着的锈蚀铁门之外,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沉重、杂乱、但正在迅速靠近的……脚步声!以及,一种低沉、嘶哑、非人的、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充满渴望与恶意的……嘶吼!
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被这突然亮起的屏幕,被这异常的能源波动,或者……被“伊芙”的注视所引导,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快速而来!
绝境,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更直接、更暴烈的方式,轰然降临!
(作者有话说:我特么汗毛倒立!日志信息量爆炸!共生体实验、伊芙的阴谋、失败品的异变……这B-12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机柜强行启动果然出事了!伊芙的注视直接锁定!门外还有东西被引来了!这波是刚看到一点线索的曙光,下一秒就坠入追杀的深渊!里昂风语重伤,卢卡斯昏迷高烧,这怎么打?绝了!真·绝了!下章——是绝地反杀,还是命丧旧实验室?给我速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