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夜荒唐

    一夜荒唐

    魏云萝神色僵了一下眸底染了几分薄怒。

    还以为她就这么想扶她不成?

    但抬眸看去, 恰好对上皇后鼓励的目光,她只得敛了眸底的怒色, 重新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同时一把抓住单原的手腕,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威胁。

    “单原,你不要不知好歹。”

    她堂堂县主愿意来扶单原,她竟然将她推开,那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单原也发现刚才的举动有所不妥,只是体内的那股燥热愈演愈烈,让她连推开魏云萝都困难。

    每一次动作, 都让单原感觉快要无法控制自己。

    那种被火焰缠绕即将沉溺□□的窒息挣扎,让她整个人都烫得吓人。

    想到这里,单原第一反应就是酒有问题。

    可跟她同样喝一壶酒的谢瑢只是脸色稍红了些, 其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仅仅一瞬,单原就确定了身体的情况。

    是燎原期。

    她前几天一直警惕的燎原期发作了,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

    现在虽然已经到了宴会的末尾阶段,很多官员都纷纷离开,但留席的还有好几人。

    如果她现在不离开, 那燎原期发作到狂潮, 怕是连她自己的控制不住。

    想到这里, 单原还是主动软了声音。

    “如此,那便劳烦县主了。”

    魏云萝撅了撅嘴, 一副不满的样子, 正准备再说点什么, 却见单原一副醉得连路都走不了的样子, 还是心软了。

    “哼!单原,你又欠本县主一次。”

    琼华台偏殿, 殿中温香扑鼻,刚进内室就是一股和熙的暖意。

    魏云萝侧目看了一眼,见角落里的炭火和燃烧的暖香时不由觉得奇怪。

    如今时值 中秋,天气转凉,但琼华台并不是宫中最冷的地方,怎么这么早就烧起了炭火?

    这不符合规矩。

    但这是皇后安排下来的,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魏云萝将单原扶上床,又让人躺好,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好热。”

    单原突然红着脸嘟囔了一句,双手不自觉地开始扯衣裳。

    很快,胸前的衣裳就被她扯得混乱,隐约露出部分雪白,瞬间魏云萝红了脸。

    她迅速转过身去,一张俏脸似火烧一般。

    “你……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魏云萝便似逃一般想要离开偏殿。

    但刚走两步,她的腰就被一道炙热的身影缠住,灼人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她差点惊叫出声。

    “别走。”

    单原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声音中带着恳求,就连怀抱也像是怕被人抛弃一般,将她抱得很紧很紧。

    也就是这两个字,彻底歇了魏云萝挣扎的心思。

    她的目光看向角落里正在燃烧的香料,再看单原此时的状态,还有什么猜不到。

    她那位皇后姑母为了成全她和单原,特意给两人下了香,就想让她们生米煮成熟饭。

    从前,魏云萝最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她觉得什么为了喜欢的人下药都是不入流的手段,有什么人会是她魏云萝拿不下来的?

    可如今这手段是为了成全,这个成全的对象还是她和单原,魏云萝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出责怪的话。

    她还清楚地记得,宴席上单原说出要解除两人婚约时有多么决绝。

    如果不用这样的方法,她恐怕真的无法再留在单原身边。

    正因如此,魏云萝没有挣扎,反而在单原将她往床上压时,异常地配合。

    此刻,单原只觉得身体内部像是有团火烧一般,让她急切地想要寻找一处发泄口。

    她垂眸看向床上含情的人,情不自禁喊出了一个名字。

    “阿漪……”

    仅一瞬间,上一刻魏云萝那双动情的眸子一敛,委屈、愤怒和不甘几种情绪在脸上交织,让她那张精致明艳的脸颊都变得有些扭曲。

    似乎是见她没有反应,单原又极其动情温柔地喊了一声。

    “阿漪……”

    “啪——”

    魏云萝再也忍不住,抬手就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单原!你这个混蛋!”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羞辱。

    单原在抱着她的同时,眼里看到的竟然是另一个女人。

    她竟然敢将她当成那个低贱花魁的替身?!

    也就是这一巴掌,单原那双满是情欲的眸子迅速清醒。

    她惊恐地看向床上满眼愤怒委屈的魏云萝,连滚带爬地下了床,确定魏云萝身上的衣裳是完好的后,心里的惊恐才稍缓了两分。

    还好,她没有做下不可饶恕的大错。

    单原张了张嘴,良久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魏云萝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衣衫,“滚!”

    单原抿了抿唇,终究不敢再多停留,转身迅速离开偏殿。

    安静的偏殿中,烛光摇曳,暖香绕梁,一道孤独的身影被烛光拉得欣长。

    最后,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偏殿响起。

    另一边,单原离开琼华台后,小腹处那股炙热的□□再次开始燃烧。

    单原明白,燎原期得不到解决,之后的发作会一次比一次猛烈,到最后这股火会将她烧得连眼前人是谁都分不清楚。

    想到这里,单原抽出身上的短刃,忍着疼在掌心用力划了一刀。

    锥心的疼让单原眸子恢复了一丝清明。

    恢复片刻的清醒后,她迅速翻身上墙,离开皇宫后一路快速往城南桂园跑。

    夜风呼啸,单原裹着冷风直接翻身进了阿漪旁边的那间房。

    刚进房间,角落里一道愕然又戒备的声音忽然响起。

    “单原?”

    单原神色微怔,“你怎么在这里?”

    她原本就是想着这间房里没人住,所以特意来这里,想靠自己熬过燎原期。

    但她根本没有想到,阿漪竟然在这间房里。

    现在的情况,两人根本不适合待在同一间屋子里。

    且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换一间房间。

    想到这里,单原神色也冷了几分,“你出去。”

    阿漪有些无语,双手抱着胸就是不肯动。

    “单原,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连一间房也要跟我抢?”

    单原一掌挥开桌上的茶具,眼中含着克制的阴冷。

    “我说了,让你出去。”

    房内光线昏暗,阿漪并没有发现她脸色的异常,但单原身上飘出来的那股血腥味,她根本无法忽视。

    阿漪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你受伤了?”

    她移步上前,仔细检查着单原的情况,发现血腥味的来源是她的手后,下意识地就去拉她的手。

    “是不是伤到手了?我去拿药给你包扎。”

    单原却一把甩开她的手,冷着脸将人往外一推,语气间带着急切。

    “你快走!”

    阿漪挑了挑眉,“单原,你吃错药了?不是你让影六把我关在这里的?现在又让我走?我能走哪儿去?”

    单原让她走,她还就偏不!

    凭什么单原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在这里被单原关了将近十天,好不容易等到单原过来,一来就让她走?

    阿漪越想越气,索性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就不信单原真的会赶她走!

    单原眼中已是热火一片,视线都渐渐混沌起来,情不自禁地想要往阿漪的身边靠近。

    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倏然就掐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地嵌入伤口里,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让她清醒。

    她冷着脸直接扯住阿漪,将人推到房门口,声音低沉冷厉,似是蕴藏了无尽的愤怒。

    “我让你出去!你聋了听不懂?”

    阿漪哼了一声,“走就走,自己受的伤,你自己受着吧!”

    说完这话,阿漪转身就打开了房门。

    就在她正准备离开时,身后那灼人的温度忽然将她环住,单原紧紧地抱着她,低声在她耳边轻轻呢喃着。

    “我错了,不要走。”

    阿漪眸色微惊,转身正打算查看单原的情况。

    “单原……你……唔……”

    一瞬间,充满强烈占有欲的吻忽然将她的唇封住。

    阿漪眼中掠过一抹不可思议。

    她能感受到单原在小心翼翼地克制,又似恳求一般地亲吻着她的唇瓣,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克制,却又极其眷恋。

    阿漪心中一动,在单原抱着她往床上走,吻意再次要落下时,阿漪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挡住她的唇瓣。

    “单原,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双动情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嗓音温柔得像是要滴水一般。

    “你是阿漪。”

    短短四个字,就已经让阿漪彻底沉沦,浓郁的乌木香将她缠绕,她彻底放开了心底的戒备。

    单原不清醒,可她是清醒的。

    只要阿漪愿意,她甚至可以打晕单原。

    可是阿漪不愿意。

    她想,也许这就是两个人能够重归于好的一个机会。

    一夜荒唐,满床春梦。

    第二天一早,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入床幔中,刚好落在单原卷翘的睫毛上。

    她睫毛微颤,睁开眼睛的同时,脑海中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单原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忽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身边有人。

    她昨夜的记忆只到离开皇宫,至于离开皇宫后干了什么去了哪里,单原完全没有印象。

    可是她现在身边有人!

    单原的身体不自觉地僵硬起来,侧目看到身边熟睡的阿漪时,她的第一想法竟然是稍微地放松,甚至是庆幸。

    单原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不耻。

    她不愿意碰魏云萝,可是也不应该碰阿漪。

    看着两人相依相偎的身影,单原哪里还不能明白两人发生了什么。

    她忽然就觉得头疼起来,还不知道等会儿阿漪醒了要怎么面对?

    好不容易跟阿漪断了,只要将人送走就相安无事,结果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又把人给睡了。

    这叫什么事儿?

    单原摇摇头,努力清空脑袋里杂乱的想法,轻轻地提起阿漪的手,抱着衣裳就准备跑路。

    她需要先去冷静冷静,好好想一想该怎么解决眼前的情况。

    只是她才好好转身,身后那道有些幽怨又悦耳的嗓音就忽然响起。

    “单原,你这样就要走了?”

    单原脚步微顿,回头看时笑容尴尬又小心。

    “我回去一趟,马上就过来。”

    阿漪微微一笑,眸底闪烁着狡黠。

    “行啊!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要是不来,那我就出去找你。”

    单原胡乱地点点头,如蒙大赦般出了桂园。

    她没有方向地四处乱走,突然停留一间人来人往的店铺面前。

    抬头一看,是回春堂。

    想起上次阿漪意外怀的那个孩子,单原的心就如同针扎一般。

    昨夜又是一夜荒唐,万一阿漪再次怀孕……不,没有万一。

    单原的目光倏然变得坚定起来,找了顶帷帽也加入了等待看诊的队伍。

    轮到单原时,她开口时语气还是有些艰涩。

    “大夫,给我抓一副……避孕的药。”

    闻言,大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年头想抱孩子的女郎多了去了,还是头一次见不想要孩子的乾元!”

    单原羞愧得不敢抬头,但她知道必须这样做。

    阿漪不能再次怀孕,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绝对不允许。

    等她将阿漪送走,两个人的生活都将归于平静,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她提着那包药浑浑噩噩地往单府走。

    这药肯定要给阿漪服用,可阿漪若是知道,定会恨她的吧?

    不过恨也好,反正阿漪现在身上的伤已经大好,她也是时候将人送走了。

    将人留在京城,始终是一个祸患。

    回到单府时,一串铃铛声忽然引起单原的警觉。

    她迅速掩住身体,侧目往府门口看了一眼,刚好就看到一身红裙的魏云萝怒气冲冲地从单府走出来,手里的鞭子杀气凛凛。

    那铃铛声就是鞭子上面的。

    很明显,魏云萝正在找单原,没在单府找到人,现在正一肚子火没地方发。

    想到昨夜发生的事,单原终究还是没有走正门,连门都没敢走,翻墙进了翠竹院。

    不成想知书刚好在墙角给花浇水,眼睁睁看着单原翻墙进院,稳稳落地。

    四目相对,单原忽然沉默了。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问出来以后,单原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翠竹院的花草向来是知书亲自管的,她明明知道这件事,是怎么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不过知书并没有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反而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女郎,你为什么不走大门要翻墙?”

    单原急得迅速捂住她的嘴,低声叮嘱道:“别说我回来过!”

    知书瞪大眼睛点点头,“女郎放心,我肯定会为你保密的。”

    话音刚落,单原转身打算往屋里走时,突然就两眼一黑。

    她侧目看着不远处凉亭里品茗的姜淑云,一步□□回到知书身边,低声道:“我娘怎么在这里?”

    “你昨夜没回来,夫人担心得一晚上没有睡觉,一夜都守在这里。”

    单原再次沉默了。

    说到底,还是她的锅。

    跟她难看的脸色相比,一夜没睡的姜淑云反而正常很多。

    她朝单原招了招手,待人坐下后,又让知书给她沏了一杯茶。

    “原儿,你打算怎么处置阿漪?”

    单原神色惊讶,她娘怎么会知道阿漪在桂园的事?难道是影六说的?

    俗话说知女莫若,单原一个眼神,姜淑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余光扫了单原手里的药一眼,“你觉得你将人藏在桂园的事,能瞒得过我?”

    那就肯定就是影六说得,不然她肯定能瞒住。

    “我会将人送走。”单原闷闷地说道,同时将手里的药藏得更紧了。

    姜淑云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不经意地说道:“听说,江南那边出了水患,女皇陛下需要一个人去江南赈灾,如今正在苦恼人选。”

    她抬眸看向单原,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

    “原儿,你觉得谁去运粮赈灾比较合适?”

    单原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姜淑云的意思。

    江南是外祖家所在之处,单原去运粮赈灾再合适不过。

    而单原去江南,也正好将阿漪送过去,将人好好安置在江南。

    “母亲放心,我这就进宫,一定会办好这趟差事。”

    姜淑云微微颔首,“原儿,你长大了,有些事我不管你,但是你跟家里说一声,我们都会想办法帮你,总比你一个人苦恼要好。”

    单原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让母亲替我忧心。”

    姜淑云叹了一口气,从袖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

    “这药对避孕有奇效,且不伤根本,你离开的时候顺便带上吧!”

    单原瞬间无措起来。

    “母亲,我……”

    “快去吧!有些事还是早些有个决断为好。”

    闻言,单原倏然正色起来。

    “母亲放心。”

    单原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药就打算离开。

    这次她依旧没有走正门,从后门离开后一路往皇宫走。

    御书房中,单原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女皇在案前呈思索色。

    “单爱卿,你说你想主动去江南运粮赈灾,该不会是想回避什么人吧?”

    昨夜之事,女皇自然有所耳闻。

    虽然惊讶皇后为了魏单两家的联姻,竟然连这样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但单原竟然能坚持着离开琼华台,又不知不觉地离开皇宫,更让女皇惊讶。

    单原掩下眸底的异常,恭敬回道:“臣忧心江南水患民不聊生,并非想回避什么人,只是想帮助那些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百姓。”

    女皇自然知道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中真假参半,只不过单原这想法刚好和她不谋而合。

    她不想让魏单两家的联姻成功,所以当然会成全单原。

    单原赌得也就是这一点,她能看清眼前的局势,女皇自然也能看清。

    她就是在赌,赌女皇会帮她。

    果不其然,下一刻女皇便问道:“你想什么时候去江南?”

    单原跪得更加笔直,“今日。听说陛下早已准备好灾粮,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臣忧心江南百姓,想早日到江南。”

    “好,朕准了。”

    得了肯定的回答后,单原并没有在宫中多作停留。

    对于她来说,现在整个京城都是不安全的。

    这里到处都是魏家的耳目,若是让魏云萝知道她的踪迹,那单原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两人的关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先躲着魏云萝,待将阿漪的事解决后,她再来解决魏云萝的事。

    到桂园时,阿漪正满眼期盼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看到单原的那一刻,她马上就跑了过去,眼中都是喜悦。

    “单原,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单原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快跟我走。”

    阿漪有些奇怪她的匆忙,“单原,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我不需要收拾一下东西吗?”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先跟我走,你的所有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听到这句话,阿漪瞬间就变了脸色,停在原地一步都不肯多走。

    “单原,你想送我走。”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单原有些无奈,“阿漪,你不要闹了,现在送你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漪直接被她气笑了,“单原,你竟然说我在闹?”

    她一脸气愤地指着单原,“昨夜是谁抱着我一遍遍说爱我,结果今天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还想把我送走?”

    “单原,你就是个混蛋!”

    单原在来的路上就发现魏府的人在周围寻找,现在生怕阿漪被人发现,焦急得想让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但这个捂嘴的动作更加触怒了阿漪。

    “单原!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今天要是敢对我始乱终弃,我来日必杀你!”

    单原有些无奈,“阿漪,我是为你好,等到了地方你就安全了,不然你的身份留在京城就是个隐患。”

    “为我好?”

    阿漪冷笑着看向她,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陌生。

    “你为我好有没有问过那是不是我想要的选择?你将你自己的想法强行加在我身上,怎么就是为我好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里面有人吗?”

    单原神色一紧,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刃。

    这时,影六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少主,是魏府的人。”

    单原脸色倏然变得阴沉,果然,现在连桂园不安全了。

    她闭了闭眸,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有了决断。

    “影六,动手。”

    阿漪又惊又怒,她怎么会不知道单原想干什么?

    她竟然想像上次一样再次打晕她,然后强行让她走!

    “单原!你敢!”

    单原神色不变,冷声道:“动手。”

    阿漪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想去摸缠在腰间的软剑。

    但她在桂园待得太久,那把软剑根本没带在身上,只能被迫着躲避着影六的招式。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隐约有打算破门而进的架势。

    单原不敢再拖,几次出手想将阿漪困住。

    阿漪那双喜悦的眸子渐渐变得暗淡。

    她没有想到单原这次竟然真的这么决绝,她还以为昨天晚上那件事的发生是让两人重归于好的机会,没想到让她彻底离开的枷锁。

    见招式慢慢慢下来,阿漪的神色也更加绝望,她委屈又愤怒地看向单原,看向她的目光又爱又恨。

    “单原,我不会原谅你的。”

    单原眼中都是果断。

    她不需要阿漪的原谅,她只是在做一个对两人都好的选择。

    几息的功夫间,影六找准机会,直接将人打晕。

    看着怀里晕过去的阿漪,单原眼中有不舍,也有平静。

    马上就结束了。

    影六在旁边问道:“少主,现在怎么办?”

    “从后门走。”

    单原将阿漪交给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将人藏进箱子里带上船,你在旁边守好她,等船离了京城再放她出来。”

    她负责运粮赈灾,现在还要去兵营点兵,待护送灾粮的士兵到位后才能上船离开。

    所以,带阿漪上船的任务只能交给影六,到时候和她的行李混在一起,应该没有人会察觉。

    等到了江南,她就找个地方将阿漪安顿下来。

    第27章 阴谋再起

    阴谋再起

    风起, 漕舫顺运河往下。

    单原立于船头,原本错乱的心情渐渐平静。

    离了京, 这一切就算是可以画上句号了。

    直到京城慢慢变成一个黑点,她才进了船舱,将那只木箱打开。

    木箱中,阿漪被点住xue道,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在角落里,气的红了眼。

    打开箱子时,那双眸子愤怒地瞪着单原,似是对面前的人已经恨到了极点。

    单原垂下眸去, 嗓音也变得低沉艰涩,“阿漪,对不起, 我……”

    “啪——”

    不等她将话说完,阿漪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单原!你个混蛋!你敢这么对我!”

    单原抿了抿唇,眸底掠过一抹痛苦,神色却并没有任何变化。

    “你好好在这里休息,不会有人打扰你, 等到了江南, 我会送你离开。”

    说完这句话, 她转身就打算离开,却在刚抬脚时就被一双手小心地环住。

    阿漪的脑袋抵在她的背上, 声音闷闷的, “单原。你当真要送我离开吗?难道你心里就真的没有我?明明昨天晚上……”

    话刚说一半, 单原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阿漪眼中生出一抹欣喜。

    “单原?”

    下一刻,她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单原已经将她的手一点点掰开, 彻底从她的怀抱中脱离出来,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我对你认真过,也动过心。”

    “可是,这是也我此生最后悔的事。”

    因为她对阿漪的善良,差点两次造成造成谢瑢的死亡。

    如果谢瑢真的被刺杀成功,那整个单家都将因为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单原不想按照原书发展和那个女主有任何牵扯。

    趁着现在剧情才刚刚开始,她要将所有一切的可能都斩断。

    阿漪听完她的话,神色怔愣了好一会儿,通红的眸子泛起一层晶莹的水光,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单原,你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了吗?”

    “不能。”单原斩钉截铁地回道。

    她这必须断了阿漪心底的念想,否则这一路肯定会出现意外。

    见她心意已决,阿漪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平静下来。

    “那你可以圆我一个心愿吗?”

    单原垂眸看向她,“什么心愿?”

    “从京城到江南走水路最快也要半个月,我不想这段时间连看都看不到你,更不想你每天对我冷眼相待。”

    阿漪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话时却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生怕单原会拒绝一样,每说一个字都小心都观察着她的脸色。

    “我想要和你好好度过这半个月,好吗?”

    单原抿了抿唇,没有急着回答。

    凭心而论,阿漪的要求并不高,可是她在阿漪身上吃过的亏太多,她不敢相信阿漪会这么轻易地就顺从放弃。

    良久,见始终等不到单原的回答,阿漪闭了闭眸,将眼中的委屈和失望掩下,重新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罢了,终究是我太过奢望,不应该将自己的恳求强加给你。”

    话音刚落,单原平淡的嗓音突然响起。

    “可以。”

    简单的两个字,霎时让阿漪那双暗淡的眸子里生起一层明亮的光。

    “真的吗?”

    单原微微颔首,“只要你不要再耍花样,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而且这船舱是已经分配好的,阿漪的身份不能被别人知道,单原也不可能重新给她安排住处。

    两个人还需要在这间船舱里待将近半个月,关系闹得太僵也不好,能相处得正常轻松点,单原自然愿意。

    “那……我可以出去看看吗?”阿漪试探地看向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看着她眼中的小心和谨慎,单原忽然就觉得像有一只巨手握住了喉咙一般,闷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仔细想想,阿漪做那些事也是身不由己。

    她从小就被那个组织的人收养训练成杀手,她如履薄冰地活了十几年,不管做什么都是听指令行事,甚至没有真正地做过自己。

    希望,她日后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想到这里,单原挤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容。

    “在我陪伴的情况下,可以。”

    听到她的回答,阿漪那双低落的眸子瞬间亮起了,眉眼弯弯似月牙一般。

    “走吧!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船,好不容易坐一次船,我一定要好好欣赏一下。”

    阿漪挽着单原的胳膊就出了船舱,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她整个人像是被惊呆了一般。

    漕舫顺流水直下,两岸青山,河流湍急,船风呼啸,每一片景色集合到一起,都散发着自由的味道。

    阿漪抓着栏杆,任由风将她的衣摆吹得飞扬,笑容明媚又张扬。

    她侧目看向身边的单原,用最大的声音喊道:“单原!我想像风一样去天涯海角,山川四地,我想去这个天下一切美好的地方。”

    似乎只要她喊得足够大声,那她想要得一切就真的可以实现一样。

    单原像是也被她喜悦的情绪感染,一起陪着她站在船头。

    “相信我!你想要得肯定都会实现的!”

    这是她对阿漪最真诚的祝福。

    希望日后她离开她的日子,每一天都美满幸福,自由。

    两个人站在船头,一路有说有笑,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谁也没有发现,角落里一双锐利的眸子凝重地落在两人身上,然后很快移开。

    下午时,单原有事要谈,阿漪就一个人回了船舱。

    她说到做到,单原不在身边,那她就不出船舱。

    吱嘎——

    船舱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一道陌生的脚步声慢慢接近,睡梦中的阿漪瞬间就握紧了手边的短刃。

    当那道身影接近时,她倏然侧身往后一刺。

    这一击是要命的存在,直接落在脖颈处,一刀下去,来人能瞬间毙命。

    可是在阿漪看清来人时,她手里的短刃忽然就偏了方向。

    这张脸她很陌生,可是那双眼睛她无比眼熟。

    所以她收了短刃,惊疑不定地看向对方,直到对方从脸上摘下了人皮面具。

    “殿下。”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阿漪眼睛一下就红了,“姥姥?你怎么在这里?”

    姥姥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殿下在哪里,属下自然就在哪里。”

    阿漪不再说话,抱着她静静地坐着,可这些天在单原这里强装的坚强,在面对姥姥还是溃不成军。

    对于她来说,姥姥就是她最亲的人。

    可是对于单原,她也是真喜欢啊!

    姥姥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殿下受苦了。”

    顿了顿,姥姥还是忍不住问出她这次暴露身份来找阿漪的目的。

    “我看到殿下和那个单原处得很是开心,还请殿下不要被儿女情长迷了眼,更不要忘了身上的责任。”

    阿漪眼中的情绪慢慢变得镇定,“姥姥放心,我没有忘,也不会忘。”

    她对单原有心思是真,可她也需要单原来实现自己的计划。

    想到这里,阿漪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单原目前对我还有怀疑,我必须彻底打消她的疑虑,这样我才能趁机拿到当年单氏陷害父亲的证据。”

    是的,这就是她死缠烂打留在单原身边的另一层原因。

    她接近的这个人不会是其他人,只能是单原。

    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她会一点点将真相翻出来,然后告诉所有人当年她们到底做了什么。

    姥姥沉吟片刻,“这个简单,只需要殿下演一出戏就可以。”

    她能看出来,现在的单原对阿漪很在乎甚至已经到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在乎。

    但心底的那层芥蒂让单原戒备。

    只需要消除这层戒备,到时候她们才能拿到想要得东西。

    阿漪殷红的唇瓣微微勾起,“姥姥放心,该怎么做我早就想好了,只是到时候需要你配合。”

    “可能,还需要姥姥受一点苦。”

    姥姥满不在乎地笑笑,“属下能为殿下的大业做出牺牲是属下的荣幸,别说是一点苦,就算是要属下的命,属下也心甘情愿。”

    “别胡说。”

    阿漪神色变得冷淡了很多,“姥姥,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

    两人简单地商量结束后,姥姥又扮成厨娘的样子,迅速离开了船舱。

    等单原办完事情结束回来时,阿漪正靠在窗边发呆。

    单原知道她这一下午待得无聊,正想着晚上好好补偿她,趁机问道:“阿漪,你晚上想吃什么?”

    但时间过去良久,阿漪都没有回答她的话,一双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窗外,像是窗外有什么东西在深深吸引着她的目光。

    单原心底一沉,放下手中的果子后,主动朝阿漪走近。

    可是,阿漪视线往外的地方,甚至连窗户都没有打开,阿漪看得就只是那面窗户。

    单原心头变得越来越沉重,她好不容易才对阿漪放松了一丝警惕,她实在不想让阿漪辜负这来之不易的信任。

    想到这里,她伸手拍了拍阿漪的肩膀。

    “阿漪,在想什么?”

    这一下像是将阿漪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姿态,却在看清来人是单原时,又慌慌张张地掩藏。

    “单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吓了我一跳。”

    单原脸色更加难看。

    她能明显察觉到,阿漪是真的不知道她刚才进门,甚至都不知道走近她的人是她。

    不过这缕异常很快被她掩藏下去,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拉起阿漪正常出了船舱。

    “今天在里面憋着一下午是不是憋坏了?以后如果待不住,你可以带着影六到处走走,不用非得等我。”

    阿漪的视线不自觉地躲了躲,里面满是愧疚。

    “……我还是想等你一起,我不想跟其他人逛。”

    她所有的情绪,单原都尽收眼底。

    周围明明还有阳光,可此刻单原的心却觉得很冷很冷,冷得她快要窒息。

    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带着阿漪往另外一个地方走。

    “我让人准备了火锅,你肯定没有吃过,我带你过去。”

    阿漪兴奋地点点头,目光在四处到处寻找着什么,余光时不时就看向单原,那里面是算计,是愧疚。

    单原不想再继续猜下去,她抓住阿漪手腕的手忽然紧了紧,仿佛这样就真的可以将人彻底抓住,不会发生一些她不想看到的事。

    单原让人准备的火锅食材很丰富,都是让人刚从江里打捞上来的鲜鱼鲜虾,加入滚烫的沸水中一过,很快就变了颜色,再裹满红色的辣椒面,一口下去直接就让人额头冒汗。

    阿漪似乎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吃法,连着吃了好几片,白嫩的脸颊都辣得染上了一层绯红。

    单原给她倒了一杯酒,状作不经意地说道:“开船的时候,有人想故意不让船离开京城,影七在船手里找到好几个女扮男装武功高强的坤泽,该不会是那个组织的人吧?”

    “也许是她们。”

    阿漪神色有些苦恼,“我毕竟曾经是那个组织的人,哪怕已经离开了组织,可对于她们来说就是一种背叛,她们想杀我也正常。”

    她说这话时明明脸上满是懊悔,可眸底的那抹狡黠还是刺痛了单原的心。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杯又一杯仰头灌酒,目光一直注意在阿漪身上。

    “你不害怕吗?”

    闻言,阿漪抬眸,那双妩媚的凤眸满是认真地望着她。

    “我相信你会保护我的。”

    “对,我肯定会保护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

    单原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般说道。

    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个结果。

    这是她给阿漪最后的机会,如果她再一次骗她,那她就真的只能亲自动手了。

    一壶酒见底,单原也没有心思继续吃下去。

    “走吧!天快黑了,我们先回去。”

    阿漪难得的乖巧 听话,如果不是之前单原进入船舱时她表现得那么慌张,那单原根本不会多想。

    她也是真的希望两个人能安稳地度过这段路程,不希望再出现任何变故只是现在看来,恐怕有些难了。

    临睡前,单原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阿漪,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骗我。我这次是好不容易才愿意相信你,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阿漪郑重地点点头,眼中满是认真。

    “你放心,我这次肯定不会骗你,我已经脱离那个组织,更不可能去帮她们做事。”

    如果她眸底没有那缕躲闪,那单原可能真的就相信了。

    可是,为什么她都已经这样提醒她了,她还以为她什么都没有发现,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难道在阿漪眼中,她就真的那么蠢?

    单原直直地看了她一会儿,喉见间忽然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如果她做不到,她也有的是办法稳住局面……

    晚上,船舱内一片漆黑。

    单原睡得并不安稳。

    船舱内有两张床铺,她和阿漪一人一张。可是现在,属于阿漪的那张床铺是空的。

    单原几乎瞬间就坐起来。

    影六就守在附近,阿漪肯定无法离开船舱。

    她沉着目光在周围寻找了一圈,目光最后定格在窗边那道小小的身影上面。

    就像下午单原回来的时候一样,阿漪就那样坐在窗边,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么,眼中纠结又难以选择。

    现在,阿漪也还是同样的表现,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目光中满是思索。

    看着看着,单原忽然就怒了。

    她为了让她离开,布置了不知道多少人手,费了不知道多少周折,可是阿漪呢?

    单原只是不想让她骗自己,可是阿漪现在的状态,还说没有任何隐瞒?

    如果没有隐瞒,那为什么无时无刻都心不在焉?

    单原心口就像是被一堵棉花堵住,让她喘不过气。

    她忽然起身走近阿漪,声音又冷又凉,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低沉。

    “阿漪,你在看什么?”

    阿漪回头看到她的瞬间,眸光瞬间开始躲闪,“我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刚才在窗边看风景看得入迷,所以没有听到你的声音。”

    单原苦笑了一声,外面一片漆黑,她说她在看风景?

    什么样的风景?能让她大晚上不睡觉?

    忽然间,单原觉得有些累了。

    反正她是要将人送走的,那她也无所谓阿漪再想做什么。

    因为不管她想做什么,不管她偷偷联系了什么人,单原都有绝对的把握将人留下。

    她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转身就走。

    “行,那你继续看,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这句话,单原转身就上了床,很快传出均匀的呼吸。

    仿佛,刚才的那一幕从来没有出现过。

    阿漪的目光也变得很深,她发现她忽然有些看不懂单原,看不懂她眼底的情绪。

    但不要紧,等明天早上天一亮,一切都会有结果。

    同一道月光下,两道身影心思各异。

    第28章 好一出戏

    好一出戏

    第二日早上, 单原睁开眼睛时,旁边的床榻上已经没有了阿漪的身影。

    单原眸色一沉, 里面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阿漪又不见了。

    从昨日到现在,阿漪总是会时不时就消失,留在她身边时也是心不在焉。

    就像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一直在干扰着阿漪的想法。

    没过一会儿,阿漪端着吃食慢悠悠地走进来,看到船舱中正襟危坐的单原时,神色不由滞了一瞬。

    单原侧目看了她一眼,自然没有忽略她眸底的惊慌。

    她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 眸光渐沉,“你去哪儿了?”

    阿漪移步向前,将手中的吃食放下, 却不经意地将拉开了单原和吃食的距离。

    “我只是去外面走了一圈,你放心,影六一直跟在我身边,我没有乱跑。”

    “这是厨房做的鱼片粥,那鱼还是早上刚捕上来的, 我看着味道还挺不错, 就端了一份过来。”

    闻言, 单原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鱼片粥上,嫩白的鱼肉上面撒了几粒青葱, 莹白的白粥被熬得细腻, 稍微搅动一下便是鲜香扑鼻。

    单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好啊!那的确应该尝一尝。”

    她抬眸看向阿漪, 语气变得十分艰涩。

    “既然是你亲手端过来的,那还是麻烦你亲自给我盛一碗, 可好?”

    阿漪掌心一紧,手中的碗都差点摔在地上,

    “好,我这就给你准备。”

    她盛了一碗鱼片粥,慢慢放在单原的面前,每一个动作都在犹豫和纠结。

    最后,这碗鱼片粥还是成功送到单原手中。

    单原笑着接过,拿起汤勺正准备将粥送入口中,阿漪却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急道:“等等!”

    “怎么了?”

    单原抬眸疑惑地看向她,眼中盈着轻笑,“有什么问题吗?”

    阿漪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作势要将她手里的鱼片粥端走。

    “这粥……这粥凉了,我去给你换一碗。”

    单原将她伸过去的手推开,嗓音温柔又平静。

    “阿漪,我就是喜欢喝凉一点的粥,这碗粥温度刚好,十分合我心意。”

    可就是她这样平静的态度,让阿漪更加难受。

    “我还是重新去给你换一碗,喝点暖和的舒服。”

    “不用。”

    单原笑着再次将她的手推开,作势就要喝手中的粥。

    阿漪急了,“不要吃!”

    说话间,她直接将那碗粥拍开。

    啪——

    瓷碗应声而碎,里面鲜香的鱼片粥也撒了满地。

    “阿漪,怎么?”单原一脸不解地望着她,“这粥好好的,你将它拍掉做什么?”

    见她不说话,单原脸上的温色渐渐收敛。

    “阿漪,我只想听你一句解释,要你一句真话。”

    “这粥……这粥里……”阿漪咬着除唇瓣,迟迟说不出下文。

    下一刻,她忽然抬眸泪眼涟涟地望着单原,,眸中有痛苦和决绝。

    “这粥里面肯定被加了东西。”

    单原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眸色冷厉:“这粥里面加了什么东西?你怎么会知道?”

    阿漪眼中情绪更加挣扎,在单原逼问的视线中,带着泣音道:“我看到姥姥了。她扮成厨娘上了船,我知道她肯定有动作,今天的粥都是她做的,所以我知道肯定有问题。”

    说完,那双妩媚的凤眸里看向单原满是深情。“单原,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哪怕为此背叛姥姥。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想害你。”

    单原神色微动,但并没有多说。

    她从怀里摸出一只翠绿的竹哨,吹响后不过片刻,船舱中便多出五六道悄无声息的黑影。

    这次单原下江南,她几乎带走了一半暗卫,现在出现的也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隐藏着身份游走在各个角落里,当单原有危险时,就会马上出现。

    单原神色冷静,“影六,你去看看今天早上这锅鱼片粥有多少人吃过?尽快将人救下。”

    “其他人跟我走。”

    “是。”

    音落,几道黑影跟在单原身后,快速往厨房的方向走。

    既然阿漪的姥姥是伪装成厨娘给众人下药,那此刻肯定还在等药效发作。

    单原特意打个突袭,势必要将人抓住。

    见状,阿漪也连忙跟了上去。

    她要借这场戏消除单原对她心底的芥蒂,但并不代表她愿意单原出事,或者她真的抓住姥姥。

    往日热闹的漕舫,此刻一片宁静。

    周围的休息的地方,船工和士兵都昏倒在地,整个漕舫都带着诡异的宁静。

    单原神色难看,如果不是阿漪的异常让单原早就有了警惕,那此刻她的结果恐怕也和这些人差不多。

    她让人趁机简单地检查了这些船工的情况,最好能确定到底是毒还是什么药。

    影七很快给出回答,“少主,是软筋散。”

    软筋散,能够在短时间内让人内力尽消,只能任人宰割。

    虽然只要满半个时辰就能缓解过来,可是毫无反抗之力地昏睡半个时辰,那肯定也是保不住性命。

    单原面色微怒,她一直提防着上船的人,没想到还是被人钻了空子,竟然在吃食上做手脚。

    好在发现得早,若是到了江南才发现,那她恐怕真会中招。

    想到这里,单原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接近厨房,安排好暗卫守在周围,单原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今日的鱼片粥味道不错,就是有人不小心往里面加了点东西,破坏了这锅粥的鲜美。”

    正在切菜的姥姥动作一顿,余光见单原持短刃慢慢接近时,当下就将案板上的菜叶撒了出去。

    单原躲避的同时,姥姥反身从白菜中抽出一把长剑,直接朝单原的心口刺去。

    “姥姥!不要!”

    阿漪站在不远处,眼含恳求地望着她,“姥姥,求你不要伤她。”

    姥姥满脸愤怒,“阿漪,我对你太失望了!你竟然吃里扒外帮着外人,简直对不起我这么年对你的养育之恩!”

    “姥姥,对不起。”

    阿漪红着眼在门口朝姥姥所在的方向跪下,“可是,我不能伤害她,您收手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姥姥神色一凛,“你想都别想,我现在就替组织除掉你这个叛徒!”

    就是这几句话的时间,单原抓住机会躲开,同时也对姥姥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找不到阿漪说的组织,这个组织里面的人还真是卧虎藏龙。

    就只谈现在出现的姥姥,就已经让单原应接不暇,若是这样的人再多几名,那必会倾覆整个天下。不愧是原书中的女主阵营,就连一个普通的下属都这么厉害。

    想到这里,单原的脸色更加凝重,借着躲闪的间隙用竹哨将暗卫再次聚集起来。

    “将人留下。”

    霎时间,几道身影马上缠斗上去,将刚持剑打算刺向阿漪的姥姥缠住。

    阿漪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抓着单原的手腕不想让她继续接近。

    “单原,你快走!他们不会是姥姥的对手,你快走!”

    可是,此时漕舫正行驶在运河上,河水湍急,下船也只有死路一条。

    留在船上可能也会死,但至少还有一个搏命的机会。

    单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强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放心,我肯定会没事。”

    阿漪咬着唇瓣,神色满是担忧。

    “可是,单原……”

    “在这里等我。”

    说完这句话,单原从旁边拿了一把长剑后,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混战。

    旁边的阿漪满脸焦急,她虽然也想加入,可是现在这种时候,她加入进去无论是帮哪一方,明显都会让她于心不安。

    双方缠斗得越来越狠,单家的暗卫每一个都是训练有素,但在姥姥手里谁也落不到好。

    单原抓住机会,倏然往姥姥右腹一刺,姥姥迅速躲开,可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也盯住了单原。

    “就是你蛊惑了阿漪,我饶不了你!”

    姥姥持剑就往单原身上刺去,阿漪目眦欲裂。

    “单原!小心!”

    随着声音的响起,一只短弩从后方射来,刚好将姥姥的剑尖挡开,冰冷的弩箭射在姥姥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踉跄了几步。

    单原眼中都是震惊,“阿漪,你……”

    她竟然为了救她,真的伤了她的姥姥?

    阿漪急忙上前握住单原的手,发现她确实没有受伤后,面上才松了一口气,眼泪瞬间就滚落下来。

    “还好你没事,如果你真的出现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阿漪!你!你竟然”

    姥姥捂住腹部的伤口,看向阿漪的目光满是愤怒和错愕,“你你竟然为了她背叛姥姥,她到底有什么好?”

    闻言,阿漪忙松开单原的手,小心翼翼地上前,似乎是想去扶姥姥,又怯懦地退回去,警惕地挡在单原身前。“姥姥,她是第一个让我做自己的人。”

    “呵呵。”

    姥姥轻蔑地笑了一声,腹部的血迹流淌得更加厉害,眼神也更加悲凉。

    “姥姥养了你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亲手养育的孩子,会将利刃对准我!”

    阿漪垂着头,声音细弱蚊蝇,“姥姥,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倏然间,姥姥的眼神变得狠厉,看向单原的目光都是杀意。

    “既如此,那我就更不能让她活下去。”

    当阿漪反应过来时,姥姥手中的长剑已经接近单原。

    这一剑是朝她的心口去的,一旦命中,单原必死。

    阿漪瞬间就慌了神,第一反应就是救单原,转身一脚踢在姥姥的腹部上,拉住单原躲开长剑。

    剑锋微侧,姥姥整个人撞在船栏的边缘,吐了一口血后失力掉了下去。

    阿漪整个人怔愣了一下,接着就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姥姥!姥姥?!!”

    她扑过去一下跪倒在地上,看到河水中那道将要被河水淹没的身影时,当即就要跳下去。

    单原迅速抱住她,“阿漪,你冷静一点。”

    “姥姥!姥姥她掉下去了!”阿漪在她的怀里拼命挣扎,泪水一滴又一滴砸在单原的手背上,神色越来越崩溃。

    “都是我的错我要去救她!单原,我要去救姥姥!”

    如果不是单原紧紧抱住她的腰,她恨不得直接跳进水里去救人。

    可是水面上那道身影已经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在那片猩红的水面上彻底消失。

    阿漪彻底呆住,迟迟凝望着那片淡去的猩红水面,眼中的光亮彻底熄灭。

    “单原,是我害死了姥姥。”

    她哭着抓住单原的手腕,眼泪似是断线的珍珠般大颗大颗地滚落在衣裳上,在青色的罗裙染出朵朵深色的花。

    “我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连姥姥也没有了!”话说到最后一个字时,阿漪已经哭得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你还有我。”单原认真地回答道。

    可阿漪并没有回答她,人已经在单原怀里哭晕过去,脸颊上都是泪痕,时不时还在抽泣。

    单原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看向阿漪的目光都是心疼。

    她早就应该相信她的。

    明明阿漪说过那么多次,她已经背叛了组织,可是单原却一直在怀疑她。

    即使是一直处于被怀疑的状态,阿漪还是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保护她。

    单原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睛忽然间就多出一层水雾。

    旁边的影六终于开口打破这片宁静,“少主。”

    单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将船上的人安抚好。”

    傍晚,天空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细如银丝般的小雨慢慢落下,漕舫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不要!”

    睡梦中的阿漪忽然开始崩溃地呢喃,“姥姥……对不起……”

    她眼中的泪水无助地流出,睫毛微微颤抖着,几次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深陷入梦魇之中,一遍遍地喊着“姥姥”。

    单原担忧地握住她的手,“阿漪,别怕,我在这里。”

    闻言,阿漪睫毛微颤,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嗓音却又崩溃又绝望,

    “姥姥……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害单原……求你,不要伤害她……”

    “阿漪!别怕!我在这里。”

    单原握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重复着。

    “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

    终于,处于梦魇中的阿漪渐渐平静下来,睁开眼睛看到单原的第一眼就是惊喜。

    “单原!”

    她抬手将单原抱住,“你还好好的,真好!”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可忽然单原的身体就变得僵硬。

    因为她的肩膀上忽然多出一股湿润的热意,耳边还有小声地抽泣。

    单原抬起手轻轻地拍着阿漪的背,努力安抚着她。

    其间单原好几次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一想到阿漪为了她亲手伤害养大自己的姥姥,单原就只觉得苦涩。

    她现在甚至连一句“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这样的话都说不出口,更不敢谈论两个人的以后。

    哭累了,阿漪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而单原看向她的眼神,早已没有了警惕,只剩下了怜惜与信任。

    第29章 步步为营

    步步为营

    时间过得很快, 一晃就到了半个月以后。

    这半个月的水路算是有惊无险,除了一开始阿漪姥姥偷偷伪装上船, 中间又遇到一次水匪外,其他并没有出现什么事。

    阿漪也像是慢慢将姥姥那件事放下,在单原的陪伴下渐渐恢复心情。

    但再美好安逸的日子,还是到了船靠岸的时候。

    这一日,细雨连绵。

    阿漪撑了一把翠竹油纸伞,身上披了一件天青斗篷,衬得整个人娇俏妩媚,还多了一丝清冷, 来往的众人都会多看两眼。

    她有些向往地看着雨色中的江南城,“原来这里就是江南,好美。”

    与她的向往不同, 单原的脸色十分凝重。

    她来江南的目的就是因为江南出了水患,在来的路上她已经细细阅读过信件,江南水患最严重的地方位于沧州。

    整个沧州的庄稼都被河水冲没,甚至不少百姓的房屋也因为水患毁于一旦。

    她这次的任务除了运粮赈灾,还要帮助百姓重建房屋。

    但这第一关, 单原必须先筹集粮食。

    女皇给了她兵权和征收粮食的权利, 但江南的富商们愿不愿意配合, 这些都需要她亲自去做。

    想通这些后,单原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

    “下船吧!”

    码头上几道熟悉的身影翘首以盼, 看到单原下船时, 马上就迎了上去。

    领头的人和姜淑云容貌有五分相似, 单原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外祖父姜震。

    姜震在江南也算是富甲一方的商人, 虽不比单家是首富,但在江南也是一方大族。

    从前单家还在江南时, 两家关系更是亲密。

    此刻,姜震亲自来码头迎接单原,就是在向江南其他富商表明姜家的态度。

    单原自然也明白,这是外祖父这是特意为她造势,让江南其他富商配合。

    想到这里,单原行了个大礼,“外祖父。”

    姜震欣慰地望着她,“几年不见,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上次见你,你才刚出生,跟只没毛的小猫一样,”

    这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曾经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单原,也长大了。

    单原眼眶慢慢地红了,“外祖父,有劳您亲自来接我,本该我到江南后上门拜访,没想到还劳累您来这里。”

    姜震无所谓地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先回去,你外祖母在家里都让人准备好了,你先去换身衣裳喝口热汤。”

    单原眼中有犹豫,“外祖父,我这次来江南是有任务的。”

    若是让旁人知道她还没完成任务就趁机去外祖父家,恐怕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你这次来是赈灾的,你父亲已经提前来信跟我说过了。你放心,只要是你需要的,外祖父一定帮你。”

    说完这句话,姜震忽然冲她挤了挤眼睛,语气故作严厉。

    “再说了,姜家作为第一家主动捐献赈灾粮的,小单大人难道连个入府的面子都不给?”

    “好,那就听外祖父的。”

    姜府位于江南城城东,单原安排影六暂时将士兵带去驿站,看管好带来的二十万两银子。

    这银子也是单府出的,落的是女皇陛下特批赈灾银的名头。

    单原这次下江南,女皇给的能实际到她手里的东西就是三千士兵的使用权。

    进入姜府后,迎面走来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夫人,看到单原后快步走过来,一脸心疼地将她拥在怀里。

    “原儿,你受苦了。”

    单原还从来没有被长辈这么亲密的关爱过,神色微微尴尬了一瞬,又见姜老夫人抱着她红了眼眶,马上乖巧地喊了一声。

    “外祖母。”

    这声外祖母更是喊得姜老夫人心都化了。

    “哎!”

    简单地寒暄后,姜老夫人目光落在单原身边的阿漪身上,目光中透着打量。

    “这位是?”

    阿漪甜甜一笑,也跟着单原喊了一声。

    “外祖母好。”

    “好好好!”

    姜老夫人满意地看着阿漪,“我家原儿也是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心上人了。”

    阿漪安静地笑着,故意默认,余光偷偷瞥了单原一眼,想看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单原还没来得及开口,姜老夫人就看着阿漪双眼发亮,越看越满意,直接将手上一只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子褪下来。

    “姑娘不要嫌弃,老婆子我不知道你来,没有准备好的见面礼,这只镯子是我生原儿她母亲时传下来的,现在给你正合适。”

    这话一出,单原的脸色果然不太好看了。

    “外祖母,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原来是这样啊!”姜老夫人神色有些尴尬,这手中的镯子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片刻后,还是姜老夫人迅速反应过来,拉着阿漪笑得更加慈祥。

    “没事儿,我看你有缘,这镯子送给你正合适。”

    说话间,她已经将那只镯子套在阿漪的手腕上。

    “真好看。”

    姜老夫人目光打量在两人中间,敏锐地察觉到两人间气氛不对,目光微动。

    “你们俩在这歇会儿,我去让人将你们的房间布置一下。”

    阿漪乖顺地说道:“谢谢外祖母。”

    吱嘎一声,房门被关上,气氛倏然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阿漪淡淡地瞥了单原一眼,轻轻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连理都不理她。

    刚准备开口的单原瞬间就卡住了。她刚才似乎没有惹到阿漪吧?

    怎么姜老夫人刚走,阿漪就这副不愿搭理她的样子?

    单原向来是有问题就直接开口,发现阿漪不高兴便直接了当地问出来。

    “阿漪,你怎么了?”

    阿漪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去连看也不看她。

    见状,单原只能移步换了个方向。

    “若是姜府有让你不习惯的地方,你可以提,或者我们可以去住驿站。”

    闻言,阿漪白了她一眼,“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何不高兴?”

    单原拧着眉不得其解,“若是我外祖母说话有让你不开心的地方,我代她替你道歉。”

    阿漪又白了她一眼,这个呆子!

    见单原实在想不出个理由,阿漪便主动开了口。

    “单原,你究竟将我当成什么了?”

    单原话风一顿,连目光都变得闪烁起来,。

    两人这段时间日夜朝夕相处,虽说是一人一张床铺,但同寝同食是事实。

    而且,阿漪为了她不仅和组织断了联系,甚至还为了救她害死了唯一疼爱她的姥姥。

    无论从什么角度,单原都理应给阿漪一个承诺,也是对她后半生的负责。

    可是,她只怕给了阿漪承诺,最后又会叫她失望。

    所以索性不给,若是两人日后真能有结果,那她自然会好好待阿漪。

    若是无法两全,那她便保阿漪一生富贵平安。

    见她又开始沉默,阿漪双眸倏然变得通红,“单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没有担当的人,是我看错你了。”

    “不是这样的,阿漪。”

    “那是什么?”阿漪不满地质问,见到单原纠结的脸色,忽然自嘲般地冷笑了一声。

    “罢了,原本你就是要将我送来江南的,现在江南已到,我们也是时候说分别了。”

    说完这话,阿漪甩开单原伸来的手便打算离开。

    见她背影决绝,单原倏然便慌了神。

    “阿漪!等等!”

    单原她几步上前抓住阿漪的手腕,不肯放人离开,神色明显难以下决断。

    “我只是怕自己做不了主,所以只能否认,也只能沉默。”

    闻言,阿漪刚平静下来的脸色倏又变得崩溃起来,“那你还不放我离开?”

    她就是在故意激单原。

    两个人这一路相处了这么久,好几次都差点捅破窗户纸,都是单原后退了一步。

    这一次,她一定要从单原这里听到个答案。

    单原依旧不愿放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定会为这件事去努力,只是你也知道我如今的处境,我哪怕拼命努力,也不一定能换来想要的结果。”

    听她这般说,阿漪面上稍缓。她知道,这对单原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承诺。

    见她不说话。

    单原叹了一口气,“若你执意要离开”

    “好,那我便信你一次。”

    不等她说完阿漪便接口道,说完又显得自己太过急切,不由嗔怒的瞪了单原一眼。

    见她如此,单原不由会心一笑,是她多想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便有人过来请两人去用晚膳,因着赈灾之事,膳食还算简单,但十分有当地特色,两人都吃的很高兴。

    晚膳后,姜老太爷说起灾粮之事。

    “现在整个江南城分为两个派系,以姜家为首的富商共有八名,你到时候直接去收就行。”

    他摩挲着花白的胡子,思索着说道:“另一派可能有点困难,他们是贤妃母家的旁支,仗着贤妃娘娘在宫里得宠,还想过跟你父亲抗衡。”

    “不过你爹掐着他们的命脉,他们也不敢太放肆。”

    姜老夫人睨了他一眼,眼中不满,“柳家的不过一群跳梁小丑,你难道还要让外孙女亲自去跟他们斗?”

    听到这句话,单原忙表了态:“外祖父已经为我操劳了很多,我不敢让外祖父太过劳累,这柳家的事儿还是我亲自去。”

    话刚说完,姜老夫人就抓着她的手腕,眼里满是不赞同。

    “让你外祖父去,他在江南富商中摆谱这么多年,当然要让他拿点真本事出来。”

    言罢,她斜斜地睨了姜老太爷一眼。

    “老头子,原儿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可别掉了面子。”

    姜老太爷被她这句话一激,瞬间也起了火气。

    “原儿,现在我们就出去,我亲自去会会柳家。”

    闻言,姜老夫人终于满意地笑了。

    “这还差不多。”

    阿漪也起身准备跟上,“单原,那我跟你一起去。”

    这话刚一出口,阿漪便被姜老夫人扯了回去。

    “你就留在府上好好休息,这些事儿交给单原去办就行。”

    单原也觉得这话在理,将想继续跟上去的阿漪强行留住。

    “这一路太劳累,你在府中好好休息。”

    阿漪脸颊飞快燃起一抹绯红,柔声道:“那我等你回来。”

    旁边姜老夫人看在眼里,脸上慈祥的笑容越来越满意。

    虽然现在不是外孙媳妇,可以后那就说不准了!

    单原和姜老太爷刚走,姜老夫人将阿漪送去莲居。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缺什么就跟我说。”

    阿漪表现得十分乖巧,见房间舒适的装扮后眼中满是感动,神色羞涩地说道:“谢谢外祖母!”

    这一声外祖母,喊得姜老夫人心都快要被甜化了。

    原儿可真得抓把劲,虽然两个人现在还没有结果,但她看好两人。

    傍晚,一层朦胧的薄雾笼罩着莲居,天空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阿漪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趁着外面侍女不注意,迅速离开了姜府。

    她这一趟要去的是江南总兵陆昌的住所,当年她父亲也是来江南募集赈灾粮,可是最后灾粮却变成了兵器,被诬陷募集私兵,意图谋反,太子府满门死于魏策之手。

    陆昌在位将近二十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当年的情况,这其中必定是他和单府里应外合之祸。

    她此番既来了江南,那就必须趁机拿到他们勾陷的证据。

    陆府,陆昌正在接待姜老太爷和单原。

    单原这次过来带了几千精兵来江南,必须要知会江南总兵陆昌一声,到时候裙若是真有无法应对的情况,她还需要这位陆总兵出手帮助。

    管家带着二人一路往里,最后停留在书房旁边的正厅中,陆昌很快迎了上来,拱了拱手道:“姜老,这位便是单女郎吧?果真是风华无双,与云萝县主十分相配。”

    姜老太爷意味深长地看了单原一眼,后者连忙心虚地低下头去。

    她和魏云萝的婚约在官员高层中并不是秘密,但外祖父和外祖母并不知道。

    原因主要是单原还想和魏云萝解除婚约,并不想二老白高兴一场。

    可这事儿在姜老太爷看来就不一样了,外人都知道婚约的事儿,自家人却不知道,气得姜老太爷狠狠瞪了她一眼,意思是等回去再跟她算账,然后继续往灾粮的话题上面引。

    这时,隔壁忽然传出咔擦地一声响动,陆昌脸色瞬间变得惊慌了一瞬。

    单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陆总兵,怎么了?”

    陆昌神色迅速冷静下来,微笑着朝下人摆了摆手。

    “无事,这茶名九曲红梅,与西湖龙井并称西湖双壁,单女郎若是喜欢可以带些回去。”

    另一边书房中,阿漪正在仔细地寻找着,之前姥姥给她的消息中提过陆昌这个人的习惯,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敲打桌面,重要信件也就放在书案的暗格里。

    咚咚咚——咚咚——

    阿漪眸色一喜,她找到了!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小心地寻着书案缝隙中探进去。

    咔擦一声,桌面上的暗格就被打开,里面是一封封收拾规整的信件,这些信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阿漪迅速翻看着信件,刚打开第二封,目光就落在“清水乡”三个字上。

    “清水乡,打铁的老李。”

    阿漪默念了一遍,然后迅速收起信件,正打算查看余下的信件时,几道人影突然从窗前闪过。

    刹那间,几只冷箭从窗外飞来,阿漪躲得速度极快,但她也知道她的行踪暴露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电石火光间,阿漪抽出腰间的软剑挡开冷箭,翻身撞开窗户后,用最快速度往外逃。

    待阿漪出现在院中时,周围已经被府兵层层包围。

    同一时间,管家低声嘱咐了一句。

    “动作快点,今日总兵正在接待贵客,若是惊扰了贵客,咱们一个也别想活。”

    阿漪动作微顿?姓陆的在接待客人?

    这段时间初到江南,可以称之为贵客的人,那只有一个人,莫非是……

    阿漪心中惊慌,但为了确定心中想法,还是在打斗中故意往正厅方向靠。

    看到正厅内那道熟悉的身影时, 阿漪眼神瞬间就变得慌乱,不管不顾地往外逃。

    竟然真的是单原?!

    他们不是要去柳家吗?怎么会忽然来到总兵府?

    其中缘由阿漪已来不及多想,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离开总兵府,绝对不能让单原发现她。

    抱着这个信念,阿漪出招愈加狠厉。

    她这样不要命的打法,很快在一众府兵间杀出一条生路,迅速往府墙的方向跑。

    见状,管家也急了,只能迅速去正厅禀报。

    “总兵,人跑了!”

    陆昌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管家一眼,“你们这群废物!”

    话落,他又朝单原和姜老太爷方向拱了拱手。

    “姜老,单女郎,今日府中有杂事,招待不周请多多见谅。”

    姜老太爷似是对这场景已经习以为常,“无妨,陆总兵可需要我们帮忙。”

    “不敢!二位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将人解决后马上就过来。”

    说完这话,陆昌提着弯弓就往外走。

    见状,单原主动说道:“陆总兵,我跟你一起。”

    说话间,单原顺势拿起旁边另一把弓箭,也跟着一起出去。

    见她轻轻松松就拿起四钧弓,陆昌眼中难掩盖惊讶。

    不过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并排迅速往外走。

    院中,阿漪刚逃出府兵的包围,抓着藤蔓几步上了围墙,正准备逃跑。

    陆昌不再犹豫,举弓放箭,对准的就是阿漪的命门。

    这一箭不会迅速要阿漪的性命,但会让她丧失行动力。

    很明显,比起要阿漪的性命,她更想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闯进总兵府。

    咻地一声,长箭擦着阿漪的面巾飞过,差点将她的面巾射落,阿漪抓住墙壁上的藤蔓迅速躲开,这一箭便落了空。

    陆昌脸色难看,“这贼人还挺会躲。”

    旁边的单原也拿起了弓箭,对准的就是即将翻出墙头的阿漪。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巨大危险警示,阿漪瞳孔一缩。

    就是她这片刻怔愣的时间,单原不再犹豫,直接将手中长箭放出。

    一箭破万力,这一箭落在阿漪的肩膀上。

    原本应该正中她的心口,是她在关键时刻反应过来,迅速躲开才保住性命。

    但这一箭也让阿漪受了伤,她捂住伤口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陆昌招了招手,神色阴沉。

    “带人去追!”

    管家迅速带着府兵追出去,院落中又恢复了宁静。

    陆昌满眼欣赏地看向单原,“单女郎有此箭术,日后定能有大作为。”

    单原拱了拱手,谦虚笑道:“陆总兵谬赞了。”

    陆昌招呼着祖孙二人继续品茗,单原的目光却不自觉地盯着那名刺客离开的方向。

    那身影实在是有些熟悉

    第30章 又骗过了她

    又骗过了她

    府兵一路追着阿漪到了临江仙。

    临江仙是一座位于西湖岸的青楼, 楼中宾客往来,觥筹交错, 燕歌燕舞,余音袅袅。

    但这也是组织的一个据点,阿漪捂住伤口进了临江仙后院,同时府兵也将临江仙包围。

    临江仙的老鸨是数十年前的绝代花魁晚娘,见管家带着府兵要搜查临江仙,马上就柔若无骨地贴了上去。

    “王管家,多日不来奴家这里,一来便带着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也不怕吓到奴家!”

    王管家冷着脸将她推开,“今日是奉陆总兵之命捉拿逃犯,你们最好乖乖配合, 否则就有窝藏要犯的嫌疑,到时候一并拿下。”

    晚娘笑容妩媚,伸出一根手指在王管家胸口暧昧地画着圈圈。

    “奴家当然会配合,可奴家这么配合,王管家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奴家?”

    王管家□□一声, 在她胸前掐了一把, 接着便迅速冷了脸色。

    “去搜!”

    府兵一拥而进, 晚娘的声音徐徐响起。

    “这是陆总兵府上的人,正在捉拿要犯, 大家多配合些, 客可不要让人当成犯人带走了!为了弥补大家的损失, 今夜的酒水晚娘请了!”

    听到这句话, 楼内不满的声音才稍微消停了些。

    不多时,府兵将整栋临江仙都搜查了彻底, 又对王管家隐晦地摇了摇头。

    王管家脸色难看,他们只看到那名刺客往这个方向跑,并不确定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沉默片刻,王管家便有了决断。

    “走!继续找!”

    晚娘依依不舍地挥手,“王管家,明儿来玩呀!奴家洗干净了等你!”

    王管家并没有回答她,带着人直接上了西湖的花船,将每一艘花船都搜查得彻底,结果什么人都没有找到。

    同一时间,临江仙后院地窖中。

    阿漪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抓住姥姥的手腕,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姥姥,清水乡,城东打铁的老李。”

    看到她肩膀上的长箭,姥姥眼睛都红了。

    “殿下,快休息会儿,我帮你处理伤口。”

    她拿着棉布将阿漪身上的伤口清洗干净,在面对那只长箭时却有些犹豫。

    这时,晚娘扭着腰走进来。

    “还犹豫什么?这箭早晚要处理的,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快些吧!”

    姥姥深吸了一口气,“殿下,您忍着些!”

    阿漪将咬住棉布,眼中满是决绝,“来吧!”

    姥姥当下就要将她肩膀上的长箭拔出来,阿漪忽然痛得身体开始蜷缩颤抖,似生不如死一般。

    看她的反应,姥姥和晚娘都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

    晚娘神色凝重,上前仔细检查了那支长箭,忍不住恨骂了一句。

    “陆昌那老瘪犊子好狠!这箭上竟还带了弯钩!”

    现在的阿漪已经痛得有些神志不清,她只想快点解决身上的伤回到姜府,拉着姥姥的手要求道:“快拔出来!”

    见姥姥没有动作,阿漪心一狠,当即就要自己将长箭拔出来。

    “别动!”晚娘一把按住阿漪的手,“你不知道陆昌那老儿有多么阴险,这箭上的弯钩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若是想强行拔出来,那恐怕连这块肉都得一并割下。”

    阿漪白着脸气若游丝地叮嘱这着,“要快点解决,在天亮之前,送我回姜府。”

    “放心!”

    晚娘安抚着她,目光看向旁边的姥姥。

    “你带人过去清水乡,这里我来。”

    姥姥神色担忧地望着阿漪,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江南这边的情报一直都是由晚娘负责,她留在临江仙来应对突发情况更合适,当下便带了人出发去清水乡。

    地窖中,晚娘看着阿漪心疼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拿着烈酒和用火烧红的短刃,迅速开始为她处理伤口。

    另一边,姥姥带着人一路往清水乡赶。

    清水乡位于江南城东方,是一个地处偏僻的水乡小城。

    姥姥带着人直接去了城东,打铁的声音在黑夜中有规律地响着,将周围匆忙的脚步声彻底掩盖。

    几息后,姥姥让人包围铁匠铺,细微的脚步声让房中打铁的铁匠生了警惕。

    “有客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老李脖颈间也多出一把长剑。

    剑身很冷,但老李脸上丝毫没有恐惧。

    “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

    “是吗?”

    姥姥冷冷一笑,朝身后招了招手,便有两名黑衣人一人抱着个六七岁正在哭闹的男孩,另一人抓了一名穿着简朴的妇人。

    这两人无疑就是老李的妻子和孩子。

    看到两人的瞬间,老李唇色微微颤抖,像是想上前安抚哭闹的孩子,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垂下手。

    “你们想要什么?”

    “要一个真相真相。”姥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是当年组织替换赈灾粮为兵器的领头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其中的真相。”

    “我们来这里,只为求一个当年的真相。”

    老李苦笑一声,“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我都已经躲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你们怎么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姥姥双目含恨道:“你的确躲得很好,找你废了我们不少时间。你可以再猜猜,我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你的下落?”

    老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双唇开始颤抖,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他怎么会这样做!不可能!”

    姥姥笑了笑,“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什么都有可能。”

    见老李眼中有纠结,她将手中的剑又加深了两分。

    “行了!说说吧,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也不用受什么罪!”

    老李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将当年之事缓缓道来。

    当年确是单家听从皇后的命令,勾结总兵府,将募集的赈灾粮替换成了兵器,借此机会诬陷先太子募集私兵,意图谋反。女皇派大将军魏策前去调查,魏策与太子早有不和,趁此机会栽赃太子意图反抗,失败后自杀,太子妃亦自缢而死。

    听他说完,姥姥神色忽然变得凝重,“你确定单家还保留着当年来往的信件?”

    “我何必骗你?”老李心看着面前的孩子和妻子,叹气道:“单府怕皇后一族卸磨杀驴,自然会为这件事做好万全准备。”

    闻言,姥姥微微颔首。

    这的确符合单百万的作风,无论是什么事都会留一手。

    好在如今殿下与单原的关系愈加亲近,只要到时候在单府找到这些信件,那她们计划的成功便更大了几分可能。

    另一边,晚娘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为阿漪上好药后坐在旁边休息,处理那只带有倒钩的箭头废了她极大的心神,导致她并没有察觉阿漪已经醒过来。

    待晚娘察觉到时,阿漪已经打算自行离开。

    晚娘迅速上前拦住阿漪,“殿下,你的伤很严重,最好还是在此处休养两天。”

    “不行!”

    阿漪抓着她的手拒绝,身体已经有些摇摇欲坠,“送我去姜府,现在!马上!”

    她不能让单原发现她偷偷离开了姜府,不然肯定会怀疑昨天晚上夜刺总兵府的人是她。

    到时候,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晚娘拗不过阿漪,最后只能点头同意。

    “好,属下送你回去。”

    她轻轻地抱住阿漪的腰,在尽量不碰到她伤口的情况下,趁着夜色迅速往姜府走。

    另一边,江南总兵府。

    姜老太爷正在与陆昌谈论灾粮与灾民之事,单原在旁边时不时发表着自己的老看法,陆昌对单原的目光也越来越欣赏。

    但她心底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忽略了。

    倏然间,单原想起那道刺客的身影很像阿漪。

    一个不愿相信的念头忽然在她的脑海中出现,也许那个人真的是阿漪?

    难道,她又在骗她?

    想到这个可能,单原忽然变得有些心慌,连坐也坐不住,第一想法就是想回姜府确定。

    “外祖父,我有事想先回去一趟。”

    姜老太爷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无语。

    真当他看不出来单原急着想回去干什么?不就是想回去看府里那位姑娘吗?

    这点猴急的毛病还真是跟她爹一模一样!

    好在跟陆总兵聊得也差不多了,他们也时候离开了

    “时间不早了,陆总兵好好休息,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陆昌拱了拱手,“姜老,单女郎慢走。”

    出了总兵府,单原骑上马就先一步回了姜府。

    她迫切地想为那个问题找到答案,如果不能确定那个问题的答案,她根本无法心安。

    同一时间,晚娘带着阿漪也刚进入姜府。听到马蹄声时,晚娘脸色瞬间变得沉重。

    有人回来了!

    她必须加快速度。

    单原下了马一路冲进姜府,一言不发冷着脸往莲居走。

    眼看着晚娘要跟单原撞上,关键时刻她忽然换了一条路,抱着阿漪几步从窗户中翻了进去。

    在最后一刻,晚娘终于将沉睡的阿漪送回了姜府莲居。

    为了做全准备,晚娘带阿漪离开临江仙时,还细心为她上了一层妆,让她的气色看起来十分红润。

    当单原推开门时,房内熏香袅袅升起,床上的阿漪气色红润,根本就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陆昌府上的弓箭单原仔细看过,箭头上都带了弯钩,如果真的是阿漪,那不可能受伤后气色还这么好。

    单原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路究竟在怕什么?

    是怕那个刺客真的是阿漪?还是怕阿漪受伤?

    单原正想得出神,面前熟睡的阿漪忽然睁开了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好看吗?”

    单原脸一红,迅速错开了目光。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姜府不习惯,所以来看看你。”

    阿漪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你不是来偷偷看我睡觉的?是不是我好看的让你看呆了眼?”

    单原抿了抿唇,红着脸并没有回答她。

    阿漪忽然往旁边挪了挪,笑问:“累了大半晚上了,要不上床歇会儿?”

    “放心,我肯定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后面这句话一出,单原瞬间就坐不住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单原似逃一般迅速离开了房间。

    她却没有发现,在她离开的那一刻,阿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肩膀的衣衫上也沁出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