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西奥多和芬里安因为一些公务被迫同时出了门。
芬里安出门前在门口磨蹭了十分钟，一会儿扭捏说“要不我不去了”，一会儿又说“眠眠你等我回来”，最后被西奥多拎着后领拖出去了。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夏眠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本图画书，但她没在翻。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过了几秒，把书放下了。
莱利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那道旧疤和线条流畅的肌肉。
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喉结下方的凹陷处有一小片阴影。
夏眠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玩毯子角。
莱利走到沙发旁边，没坐下，就那么站着看她。
“想出去吗？”
夏眠抬头。
莱利垂着眼看她，灰蓝色的虹膜在室内光线下显的很深，像冬天的湖水结了一层薄冰。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比前两天软了一点。
“有个晚宴，”他说，“带你去看看。”
夏眠愣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应是摇头。
但莱利已经弯腰把她抱起来了。
他的手臂穿过她腋下和腿弯，动作很利落，不像西奥多那样小心翼翼，也不像芬里安那样咋咋呼呼。
他就是稳稳的把她托起来，像拿一件东西，但力道刚好，不紧不松。
夏眠的手下意识搭在他肩上，指尖碰到他衬衫的布料，滑滑的，凉凉的。
他身上冷杉的味道涌进鼻腔，底下那层硝烟的气息比前两天淡了一些，但还在。
夏眠的手指在他肩上收紧了一点。
莱利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鼻尖上那颗很小很小的痣。
她的嘴唇抿着，下唇比上唇饱满一点，在光线下泛着自然的粉色。
“怕？”他问。
夏眠摇头。
莱利没再说话，抱着她往外走。
悬浮车里很安静。
莱利把她放在副驾驶座上，俯身给她系安全带。
他的手臂从她身前横过去，拉出安全带，扣好。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手臂和座椅之间，他的胸口离她的脸大概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严谨的像是在完成什么实验步骤。
夏眠闻到了他衣领上的味道。
冷杉。
还有一点点皂角。
混在一起，像冬天的森林。
莱利扣好安全带，直起身，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她的睫毛在抖。
很快，很轻，像是蝴蝶扇翅膀。
是在怕他？
莱利没说话，只是眼神中的兴味更浓，然后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晚宴在一栋很大的建筑里。
莱利抱着她走进去的时候，夏眠的眼睛不够用了。
到处都是兽人，各种各样的耳朵和尾巴，穿着华丽的衣服，端着酒杯，三三两两的聊天。
她缩在莱利怀里，把脸埋进他肩窝。
是因为她发现好几个人都在看她。
那种眼神她见过，像是在看一件值的炫耀的收藏品。
莱利感觉到她的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衣领。
他低头看她，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软软的，带着那股花瓣和牛奶的味道。
“不舒服？”
夏眠摇摇头。
莱利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很轻，他的掌心很热，隔着裙子的布料传过来，烫的她后背微微发麻。
“那就待着。”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脸颊传过来。
夏眠没动，就那么趴在他肩上。
有人走过来打招呼，“莱利！你什么时候也养上古人类了？”
莱利的语气淡淡的：“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你哥的？”
“嗯。”
莱利看了夏眠一眼，慢吞吞承认。
“啧啧，怪不的。听说公爵府那个古人类特别乖，就是这只？”
莱利没回答。
夏眠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后背上又拍了一下。
那个人又说了几句什么就走了。
莱利抱着她走到角落的一个沙发坐下，把她放在旁边的位置上。
夏眠抬头，看见他的领口被自己攥出了几道褶子。
她盯着那些褶子看了两秒，伸手想抚平。
手指刚碰到他锁骨，莱利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
他的声音很低，拇指按在她手腕内侧，按在那块皮肤很薄的地方。
夏眠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他指腹下面跳。
“你在紧张？”
莱利低头看着她的手腕，看了大概两秒，松开。
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留下了一小片温热，慢慢扩散开。
“指甲该剪了。”
莱利只笑了笑，然后语气很淡的说出这句话来。
夏眠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指甲确实长了一点，指尖透着自然的粉色，甲床的形状很好看，弧度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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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缩回去，攥成拳头，藏在裙子下面。
莱利靠在沙发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宴会厅里的人群上，但余光一直没离开她。
她在看桌上那盘水果。
看了大概五秒，然后移开视线。
过了几秒，又看了一眼。
“想吃？那就自己动手。”
“我可不是西奥多。”
莱利伸手，把那盘水果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动作很随意，像是顺手做的一件小事。
但夏眠注意到，他把盘子放在了她右手边最近的位置，甚至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她伸手就能够到。
装货……
夏眠抬头看他。
他没看她，端着水杯在看别处。
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下颌角的弧度像用刀削出来的。喉结随着吞咽滚动了一下，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的地方，皮肤被灯光镀上一层暖色。
他好像在和远处某个人用眼神打招呼，下巴微微抬起，表情冷淡而疏离。
夏眠伸手拿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甜的。
吃到第三颗的时候，一个兽人走过来，坐在莱利对面。
是一只豹族兽人，耳朵是圆润的三角形，金棕色的皮毛上有黑色的斑点纹路。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在灯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袖口镶着银色的扣子，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明的气息。
“莱利，好久不见。”
莱利点了点头，没说话。
“听说你最近在研究什么东西？”豹族兽人的目光在莱利脸上停留了一瞬，“矿星那边的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还行。”
“那个能源转换率的课题，你之前发的那篇论文我看了，第三部分的推导有点意思，但数据支撑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