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读文学网 > 都市小说 > 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 > 第434章 全军休整令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二十五日,午后三时,南京战略指挥部

    指挥部里的空气,终于不再是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了。

    阳光从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出几方亮斑。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像战场上刚刚散尽的硝烟——但这次,是宁静的、安详的、不带杀气的。

    陈远山坐在长桌尽头,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叶是唐司令珍藏的龙井,在缺粮少食的南京城里,这是难得的奢侈品。茶汤清亮,香气氤氲,在杯口袅袅升腾。

    他喝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但其实,他只是太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下来,喝一杯热茶了。

    现在,弦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远山啊,”唐司令坐在他对面,也在喝茶,不过喝得豪放许多,咕咚就是一大口,“这茶怎么样?老子藏了三年,就等着今天这种日子才舍得拿出来。”

    “好茶。”陈远山点头,放下茶杯,“就是被你这牛饮,糟蹋了。”

    “嘿!”唐司令瞪眼,“有得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指挥部里坐着十几个人。王耀武、赵铁铮、陈明仁、李默庵、王栓柱,还有各师、各旅的主官。他们也都端着茶,或者白水,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没人高声喧哗,没人拍桌子,没人争论战术——仗打完了,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都到齐了?”陈远山环视一圈。

    “报告司令,师旅级主官,全部到齐。”参谋长李维汉起身。

    “好。”陈远山点头,也站起来。他走到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地图上,红蓝箭头已经静止。红色的箭头牢牢钉在南京周围,像一个坚固的盾。蓝色的箭头,要么被打散,要么被抹去,只剩下远处几个稀稀拉拉的小点,标注着“日军溃逃方向”。

    “五月十九日,金陵决战结束。”陈远山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到今天,六天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这六天,侦察部队前出一百二十里,确认日军残部已全部撤过长江,向上海、杭州方向溃逃。南京周边五十里内,已无成建制日军部队。”

    指挥部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虽然早知道胜利了,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让人心潮澎湃。

    “”唐司令拍桌而起,老脸涨红,“小鬼子大军,被咱们全歼在金陵城外!从今往后,我看哪个鬼子还敢打南京的主意!

    “咱们打出来了!”

    将领们纷纷起身,激动地挥舞拳头。王耀武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但他笑得最开心,像个孩子。

    陈远山抬手,示意安静。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

    “所以,现在我宣布——”陈远山看向唐司令。

    唐司令点点头,也站起来:“我和陈司令商议过了。从今日起,第十八军、南京卫戍军全体部队,即刻停止作战部署,进入全面休整阶段。”

    “各部有序撤回所属驻地,清理战场,安葬战友,抚恤家属,安抚兵员。”

    “该治伤的治伤,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

    老将军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弟兄们,辛苦了三个月,该歇歇了。”

    陈远山接过话头:“具体安排:第十八军直属部队,随我返回金陵大学驻地。卫戍部队,由唐司令带回城防司令部。前线官兵,分批撤离阵地,返回原驻地休整。”

    “给你们七天时间。七天后,我要看到各部建制完整,兵员齐整,士气饱满。”

    “是!”众将齐声。

    “去吧。”陈远山挥挥手。

    将领们敬礼,转身离去。脚步声在指挥部里回荡,轻快,有力,带着胜利者的从容。

    很快,指挥部里只剩下陈远山和唐司令两个人。

    两人相对而坐,继续喝茶。

    “远山啊,”唐司令放下茶杯,看着陈远山,“你说,鬼子还会再来吗?”

    “会。”陈远山毫不犹豫,“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那……”

    “但至少三个月内,他们来不了。”陈远山说,“八万主力全歼,华北方面军元气大伤。他们要重新调兵,重新部署,重新制定战术。这需要时间。”

    “那咱们……”

    “咱们用这三个月,”陈远山眼中寒光一闪,“练新兵,囤弹药,修工事,把南京,把整个江南,变成铁打的。”

    “等他们再来

    唐司令看着他,良久,重重一拍大腿:

    “好!就这么干!”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喝茶。

    阳光从气窗移过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午后四时,金陵大学第十八军司令部

    金陵大学原本是教会学校,红砖砌成的教学楼、图书馆、宿舍楼,在战火中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现在,这里成了第十八军的司令部。

    陈远山的办公室在图书馆二楼,原本是校长的书房。三面墙都是书架,书还在,只是蒙了厚厚的灰。窗户很大,朝南,阳光洒进来,满室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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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办公室里站满了人。

    赵铁铮、王耀武、王栓柱、陈明仁、李默庵,还有各团团长,十几个人,把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他们刚从前线撤下来,军装还沾着泥土,脸上还带着硝烟,但眼睛里都闪着光——那是胜利的光,是活着的光。

    “都坐。”陈远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了指墙边的椅子、沙发,甚至地上,“没那么多讲究,随便坐。”

    众人也不客气,有的坐椅子,有的坐沙发,王栓柱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右臂还吊着,左手拄着大刀,坐地上稳当。

    “先说正事。”陈远山看向赵铁铮,“左翼部队,情况怎么样?”

    “报告司令,”赵铁铮站起身,烧伤的手臂肌肉贲张,“左翼两万五千人,现存两万一千七百人。阵亡两千八百,重伤一千五百,轻伤几乎人人有伤。武器装备,步枪损失一千二百支,轻机枪损失四十二挺,重机枪损失八挺。但缴获日军重炮十二门,步枪三千余支,弹药无数。总体战力,不降反升。”

    “好。”陈远山点头,看向王耀武。

    “中路,四万人,现存三万四千人。”王耀武声音洪亮,脸上刀疤抽搐,“阵亡四千二百,重伤两千八百,轻伤……就不统计了,反正还能打的,都在这里。武器装备损失不小,但缴获更多。光坦克就缴了八辆,虽然能开的只有三辆,但修修还能用。”

    “右翼,两万三千人,现存一万九千五百人。”李默庵拄着枪,一瘸一拐地站起来,“阵亡两千一,重伤一千四。但缴获日军山炮十八门,炮弹两千发。青龙山防线,现在固若金汤。”

    “尖刀,六千人,现存五千二百人。”王栓柱坐在地上,仰着头说,“阵亡六百,重伤两百。但杀了七个大佐一个少将一个中将,值了。”

    陈明仁最后汇报:“炮兵,一万二千人,现存一万一。阵亡八百,重伤两百——炮兵的伤亡,主要是在转移阵地时被日军飞机炸的。炮,一门没少,还多了缴获的三十六门。就是炮弹……打光了。”

    “打光了正常。”陈远山说,“炮弹打光了可以再造,炮还在,人还在,就行。”

    他环视众人,缓缓道:

    “这一仗,咱们赢了。赢得惨烈,赢得悲壮,但终究是赢了。”

    “八万鬼子埋在这儿,江南稳了,南京保住了,全国的抗战士气,打出来了。”

    “这功劳,是诸位的,是前线四万八千弟兄的,是南京五十万百姓的。”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

    “但咱们也付出了代价。四万八千弟兄,回不来了。他们的血,染红了金陵的土地。他们的命,换来了今天的胜利。”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传来士兵的脚步声、说话声,还有远处隐约的号子声——那是部队在集结,准备撤回驻地。

    “所以,”陈远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今天,不谈战事,不谈伤亡,不谈未来。”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就谈一件事——让还活着的弟兄们,吃顿好的,睡个好觉。”

    “后勤部!”

    “到!”后勤部长站起来。

    “传我命令:今日全军加餐。肉,管够。饭,管饱。酒……”陈远山顿了顿,“没有酒,就以茶代酒,以水代酒。让弟兄们,好好吃一顿,好好歇一夜。”

    “是!”后勤部长激动地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陈远山补充,“重伤员,必须全力救治。轻伤员,好好休养。阵亡弟兄的抚恤,双倍发放。家属,妥善安置。”

    “是!”

    “去吧。”陈远山挥挥手。

    众人敬礼,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轻快,有力。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远山一个人。

    他走回窗前,看着窗外。

    金陵大学的操场上,部队正在集结。士兵们扛着枪,背着背包,列队整齐。虽然军装破旧,虽然脸上还带着疲惫,但每个人的腰板都挺得笔直,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那是胜利者的眼睛。

    陈远山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睡着了。

    三个月来,第一次,在非战斗状态下,睡着了。

    三、军校督训·锻造精锐新兵

    下午五时,中央陆军南京士兵学校训练场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几乎掀翻训练场的顶棚。

    一千五百名新兵,列成十个方阵,挺着木枪,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突刺。汗水浸透了单薄的军装,在五月的阳光下蒸腾成白气。每个人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都淌着汗,但没人擦,也没人停。

    “动作要快!力量要足!眼神要狠!”

    一个三十多岁、满脸横肉的教官在队列前走动,声音像炸雷:

    “你们刺的是木头,但心里要想着鬼子!想着那些杀咱们同胞、辱咱们姐妹的畜生!想着那些在南京城外,被咱们老兵打得屁滚尿流的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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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刺——刺!”

    “杀!!!”

    一千五百把木枪同时前刺,带起一片破风声。

    教官叫刘志鹏,原是王耀武手下侦察营的营副,三个月前在淞沪会战中挨了一发炮弹,左腿瘸了,上不了前线,就主动请缨来军校当教官。他练兵,只有一个字:狠。

    练体能,负重三十公斤,越野二十里,跑不完不许吃饭。

    练射击,空枪瞄准,一端就是两个小时,手抖一下就加罚半小时。

    练刺杀,对着草人,一刺就是一千次,刺不穿不许停。

    新兵们背后叫他“刘阎王”,但没人敢不服。因为刘志鹏练得狠,对自己更狠。他瘸着腿,能跟着新兵跑完二十里。他单手举枪,能端三小时不动。他示范刺杀,一枪能捅穿两层草席。

    “停!”

    刘志鹏抬手,队列瞬间静止。

    “休息五分钟。喝水,擦汗,不许坐下!”

    “是!”

    新兵们松了口气,快步跑到场边,抱起水桶咕咚咕咚灌水。有的人累得手抖,水洒了一身。

    刘志鹏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些新兵,最大的不过二十五,最小的才十五。有的是学生,有的是农民,有的是工人。三个月前,他们可能还在教室里读书,在田里耕作,在工厂做工。现在,他们拿起枪,准备上战场,准备去死。

    “刘教官。”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刘志鹏猛地转身,立正敬礼:“司令!王师长!”

    陈远山和王耀武并肩走来。两人都换了干净的军装,脸上带着笑意。

    “练得不错。”陈远山看着训练场上的新兵,点点头,“有股子杀气。”

    “报告司令!新兵训练一周,已完成队列、体能、射击基础、刺杀基础训练。现正进行战术协同训练。”刘志鹏声音洪亮。

    “伤亡怎么样?”陈远山问。

    刘志鹏愣了愣:“训练……没有战斗伤亡。”

    “我问的是训练伤亡。”陈远山看着他,“练得太狠,也会有伤亡。”

    刘志鹏低下头:“有……有三个新兵,训练中猝死。十二个,骨折重伤。三十七个,轻伤。”

    陈远山沉默了。

    王耀武开口:“老刘,练兵要狠,但不能把人练废了。这些都是好苗子,练死了,可惜。”

    “是!”刘志鹏挺胸,“属下明白!但……司令,师长,现在不狠,上了战场,就是送死。我宁愿他们在训练场累死,也不愿他们在战场上被鬼子捅死。”

    陈远山看着他,良久,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走到队列前,看着那些新兵。新兵们看见总司令来了,一个个挺直腰板,眼神炽热。

    “你们,”陈远山开口,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知道为什么要练这么狠吗?”

    新兵们不敢回答。

    “因为鬼子,比刘教官狠。”陈远山说,“刘教官练你们,是要你们活。鬼子杀你们,是要你们死。”

    “你们现在多流一滴汗,战场上就能少流一滴血。你们现在多学一项本事,战场上就能多杀一个鬼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三个月前,南京城外,八万鬼子兵临城下。咱们四万八千弟兄,用命,把他们全埋在那儿了。”

    “但咱们也死了四万八千弟兄。”

    “现在,你们来了。你们要接他们的枪,守他们的阵地,杀他们没杀完的鬼子。”

    “所以,必须练。往死里练。”

    “练成铁,练成钢,练成鬼子的阎王!”

    “明白吗?!”

    “明白!!!”一千五百个喉咙齐声嘶吼,声震云霄。

    陈远山点点头,转身看向刘志鹏:“刘教官。”

    “到!”

    “从明天起,增加实战模拟训练。挖战壕,布铁丝网,埋地雷,搞对抗演习。要把训练场,变成战场。”

    “是!”

    “另外,增设战地协同训练科目。步兵怎么配合炮兵,怎么配合工兵,怎么配合骑兵,都要练。我要的不是一个个能打的兵,是一支能协同作战的部队。”

    “是!”

    陈远山又看向王耀武:“军官学校那边,谁在负责?”

    “张思文。”王耀武说,“原师部参谋,淞沪会战负伤,现在是军官学校常务教官。这小子,脑子活,战术精,是个当教官的料。”

    “去看看。”

    军官学校训练场,在士兵学校隔壁。

    四百名新晋军官,正围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上,山脉、河流、城镇、道路,一应俱全。红蓝两色小旗插在上面,代表敌我双方。

    一个三十出头、戴眼镜的教官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教鞭,正在讲解:

    “这是栖霞山地形。我军一个团,防守。日军一个联队,进攻。日军有炮兵支援,有坦克开路。我军只有步兵,少量迫击炮。怎么守?”

    军官们盯着沙盘,眉头紧锁。

    “报告教官!”一个年轻军官举手,“可以放弃前沿阵地,诱敌深入,在二道防线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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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军有炮兵,你放弃前沿,炮兵就能覆盖你的二道防线。”教官说。

    “那就夜间反击,炸掉日军炮兵阵地!”

    “日军有警戒,你怎么接近?”

    “……”

    军官们议论纷纷,但没人能提出完美的方案。

    教官——张思文,推了推眼镜,教鞭点在沙盘上一个不起眼的山坳:

    “这里。派一个排,夜间渗透,不用炸炮兵,炸他们的弹药堆积点。弹药殉爆,炮兵阵地自然就废了。”

    军官们眼睛一亮。

    “然后,”教鞭移动,“日军弹药被毁,炮兵哑火,必然慌乱。这时候,前沿部队突然反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同时,派出小股部队,绕到日军侧后,袭击其指挥所。”

    “但日军有坦克……”

    “坦克怕什么?怕地形。把坦克引到这个狭窄路段,用炸药包,用集束手榴弹,一辆一辆炸。”

    张思文语速很快,思路清晰,每一步都精准狠辣。军官们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好!”

    陈远山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看见总司令和王师长站在后面,连忙立正敬礼。

    “张教官是吧?”陈远山走到沙盘前,看了看那些布置,点点头,“思路不错。实战过吗?”

    “报告司令!”张思文立正,“淞沪会战,卑职任第88师参谋,参与制定过类似战术。但……当时没来得及实施,部队就撤退了。”

    陈远山看着他,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中闪着锐利的光。那是参谋人才特有的光——冷静,缜密,善于算计。

    “从现在起,”陈远山开口,“军官学校的战术训练,由你全权负责。我要你在三个月内,把这四百个军官,练成能指挥一个连、一个营,打胜仗的指挥官。”

    “是!”张思文挺胸,“保证完成任务!”

    “训练科目要升级。”陈远山说,“不仅要练防守,还要练进攻。不仅要练步兵,还要练步炮协同、步坦协同。不仅要练常规战,还要练夜战、巷战、山地战。”

    “我要的军官,是上了战场,能把鬼子玩得团团转的狐狸,是能带着弟兄们以少胜多的狼。”

    “能做到吗?”

    张思文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司令放心。三个月后,这四百人,就是四百只狐狸,四百头狼。”

    “好!”陈远山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对王耀武说,“这两个教官,不错。”

    王耀武咧嘴笑:“我王耀武带出来的兵,哪有孬种?”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离开训练场。

    身后,传来张思文的声音:

    “下一题!假设你是一个营长,奉命坚守雨花台阵地。日军一个联队,配属重炮十二门,坦克八辆,向你进攻。你怎么守?计时一刻钟,开始!”

    军官们立刻围到沙盘前,开始激烈讨论。

    陈远山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夜晚八时,金陵大学第十八军司令部

    夜幕降临,金陵大学的操场上,燃起了一堆堆篝火。

    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大碗吃饭。后勤部兑现了承诺——肉,管够。虽然只是猪肉炖白菜,但油水足,肉块大,每人能分到好几块。饭,管饱。大白米饭,堆得冒尖,随便添。

    没有酒,就以汤代酒。炊事班熬了一大锅骨头汤,撒了葱花,香气四溢。士兵们用饭盒舀汤,碰在一起,发出叮当的响声。

    “为了死去的弟兄,干了!”

    叮叮当当的碰杯声,粗豪的笑声,响彻操场。三个月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能这样安心地吃一顿饭,能这样大声地笑,能这样不用担心下一秒就有炮弹落下来。

    陈远山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操场上的篝火,看着火光映照下的一张张年轻的脸,眼中满是欣慰。

    “司令,”参谋长李维汉推门进来,“电报拟好了。”

    “念。”

    “是。”李维汉展开电报纸,“第一封,发西北独立师许三多师长:”

    “令西北独立师全体官兵,即刻撤出乱石峡前沿阵地,全军有序撤离,退守西安城内,全面休整整顿。后勤部门足额拨付粮草肉食,妥善安置伤员,抚恤阵亡弟兄家属。静待后续调令。陈远山。”

    陈远山点头:“发。加密,连发三遍。”

    “是。”李维汉记下,继续念,“第二封,发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五军李军长:”

    “金陵决战,贵军星夜驰援,断敌退路,阻敌援军,与我军前后夹击,立下不世之功。此战全歼八万日寇,贵军居功至伟。第十八军全体将士,铭记同袍袍泽之情,特此通电致谢。望贵军就地休整,稳固防线,日后共御外侮,再续胜绩。陈远山。”

    陈远山想了想,说:“再加一句:战后缴获,已按约分拨三成,不日送达。”

    “是!”

    李维汉记下,转身要走。

    “等等。”陈远山叫住他。

    “司令还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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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远山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电报纸上,写下一行字。

    然后递给李维汉:“这个,单独发,给许三多个人。”

    李维汉接过,看了一眼,愣住了。

    电报纸上,只有八个字:

    “西北有你,我心甚安。”

    “司令,这……”李维汉迟疑。

    “发。”陈远山挥手。

    “是!”

    李维汉敬礼,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陈远山一个人。

    他重新走到窗前,看着操场上的篝火,看着那些年轻的士兵,那些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老兵,那些刚刚拿起枪的新兵。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想起那个在栖霞山拿着炸药包丢进日军的部队,想起那个在乱石峡浑身是血却咧嘴大笑的许三多。

    想起他们,他就知道,值。

    窗外的篝火,映在他眼中,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那火焰,永远不会熄灭。

    夜晚十时,第十八军司令部卧室

    陈远山脱下军装,挂在衣架上。军装上,还沾着泥土,还有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摸了摸那些血迹,已经干了,硬了,像勋章。

    他换上干净的衬衣,躺在床上。

    床很硬,是行军床,但他觉得很舒服。比指挥部的地图桌舒服,比战壕的泥地舒服,比三个月来任何能躺下的地方都舒服。

    他闭上眼睛。

    耳边,没有了炮声,没有了枪声,没有了喊杀声。

    只有窗外传来的,士兵们的笑声,歌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虫鸣。

    他想起

    想起在南京城下,面对日军,他站在地图前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咬牙决定:打。

    想起王耀武脸上那道刀疤,赵铁铮烧伤的手臂,李默庵瘸了的腿,王栓柱吊着的胳膊。

    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在昏暗的灯光下,

    陈远山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他很快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香。

    没有做梦,没有惊醒,没有冷汗。

    三个月来,第一次,这样安心地睡去。

    ,至少三个月内,鬼子来不了了。

    而这三个月,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练兵,囤粮,修工事,把南京,把整个江南,变成真正的铜墙铁壁。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金陵大学的操场上,洒在那些沉睡的士兵脸上,洒在陈远山平静的睡容上。

    夜,很静。

    (第434章 完)

    下章预告:《整军经武·铁血新军》

    ——新兵训练进入高潮,实战演习惊心动魄;

    ——许三多率部回师西安,西北局势稳如泰山;

    ——陈远山召开军事会议,制定下一阶段战略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