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读文学网 > 其他小说 > 闭眼凶案现场,小仵作躺赢刑部 > 第八十五章 请君入瓮
    一股潮湿的、腐旧的空气从裂缝中涌出来,带着泥土和石头的气味。

    齐昭举着火折子往裂缝里照了照。

    火光所及之处,是一条比之前更加狭窄的甬道,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水珠从上面渗出来,顺着石壁往下流。

    岩壁的裂缝还在扩大,碎石从上方簌簌落下,在寂静的甬道中发出清脆的回响。

    瑜安站在裂缝前,眉头紧锁,目光在那黑洞洞的空间里停留了很久,没有迈步。

    “这石门开得蹊跷。”她转过身,“恐怕有诈。”

    齐昭明白她的意思,但她沉默了片刻,将她适才在石牢中所经历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觉得那黑袍人对我并无恶意,”齐昭的声音平静,“那些虫子和鬼兵,或许从我们在溪边闻到花香开始,一切就都是幻觉,可能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上那枚墨绿色的玉戒。

    “但这枚戒指,是真实存在的。”

    瑜安的目光落在那枚玉戒上,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你和那个黑袍人的相遇,应该是真实发生的。”她缓缓开口。

    “甚至,”齐昭接话,“他引我来此,是有意为之。”

    石牢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水滴从岩壁上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下去探路。”齐昭抬起头,对上瑜安的目光,“公主和南宫守在这里,若我没有回来,公主便带着南宫先回村,从长计议。”

    “不行。”瑜安答得很快,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这下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你一个人下去太冒险了。”

    “正因为一无所知,才不能一起下去。”齐昭的声音很平静,“公主,如果我们三个人都折在里面,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瑜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不会有事的。”齐昭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公主知道的。”

    瑜安的目光微微一闪。

    她知道齐昭在暗暗提示她她的不死之身,盯着齐昭看了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多久?”她终于开口。

    “一个时辰。”齐昭说,“一个时辰后我若没有回来,公主就带着南宫回村。”

    “一个时辰太久了。”瑜安摇头,“半个时辰。”

    齐昭试图讨价还价,但瑜安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齐昭点了点头:“好。”

    她从腰间拔出短刀,握在手中,转身朝那道裂缝走去。

    “齐昭。”瑜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昭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万事小心。”

    齐昭背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裂缝。

    甬道一路向下,坡度渐渐变得陡峭。

    齐昭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手中的火折子在黑暗中微微晃动,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脚下的石阶很平整,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一级一级,向下延伸,没入无尽的黑暗深处。

    两侧的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雕刻的痕迹,但线条粗糙,看不出刻的是什么,像是被时间磨蚀得面目全非。

    齐昭走了一段,停下来侧耳听了听。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前方也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一下一下,沉闷而单调。

    她继续往前走,火折子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再远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甬道似乎没有尽头,一级一级的石阶不断向下延伸,像是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无尽之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光很微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齐昭加快了脚步,石阶在脚下延伸,那点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从最初的一点微光,渐渐变成一片昏黄的光晕。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敞开的石门。

    齐昭走出甬道,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顿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墓室,足有数丈高,数十丈宽,比那个鬼兵所在的溶洞还要大上几分。

    墓室四角的石台上各点着一盏长明灯,灯火幽幽地燃着。

    四面的墙壁上镶嵌着许多夜明珠,将整个墓室照得通亮。

    齐昭站在墓室中央,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些墙壁上。

    墙面上画满了壁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洞顶,色彩鲜艳,线条流畅,历经不知多少岁月,依然栩栩如生。

    齐昭一幅幅看过去,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第一幅画,是一场战争。

    硝烟弥漫,尸横遍野,无数士兵倒在血泊中,旗帜折断,战车倾覆。

    画面的中央,是一个身着铠甲的君王,他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的战场,脸上是麻木的,又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第二幅画,是战败后。

    君王带着残兵败将,一路逃亡,穿越山川河流,最终来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前。

    山脉高耸入云,谷中云雾缭绕,君王站在山脚下,抬起头,望着那些山峰,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

    第三幅画,是一个和尚。

    他站在君王面前,身披袈裟,手持念珠,嘴唇微张,像是在说着什么。

    君王站在他对面,微微低头,神色恭敬。

    第四幅画,是修建陵墓。

    无数士兵和工匠在山腹中忙碌,有人开凿岩石,有人搬运石块,有人雕刻壁画,有人铸造长明灯。

    君王站在高处,俯瞰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满足。

    第五幅画,是君王死去。

    他躺在石棺中,双手交叠在胸前,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周围的士兵和工匠跪了一地,跪地叩首,默默垂泪,相顾无言。

    第六幅画,是分道扬镳。

    陵墓建成之后,那些残兵分成了两帮人,一帮人站在陵墓前的溶洞中,为首之人身披黑袍,脸上戴着牛头面具。

    另一帮人站在山脚下,为首之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转过身,指着山下的一片谷地,身后的人开始在那里修建房屋,开垦田地。

    画面的最下方,刻着三个小字。

    桃源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