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灿和阿熠两人也是胡建一手带出来的,跟着他看场子、打架、跑事,称得上是左膀右臂。
胡建虽死,他俩依然留在帝轩娱乐城,跟着韩子鸣这边做事。
此刻两人也喝得不少,眼神涣散,却依旧强撑着,一口一个“洋哥”,不断地给刘洋斟酒、夹菜。
“洋哥,喝,再喝点。”
阿熠拿起白酒瓶,又给刘洋满上一杯,酒液都快溢出来。
阿灿也跟着把盘子里最后几串烤肉推过去:“洋哥,吃口菜,垫垫。”
刘洋摆了摆手,烟叼在嘴上,声音含糊却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闷劲:
“吃啥吃…喝,喝了心里才痛快。”
他端起酒杯,咕咚咕咚灌下半杯,烈酒烧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胸口那股堵得慌的气。
“你们说…”刘洋抹了把嘴,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酒后的怀念:
“以前建哥在的时候,多好。”
阿灿和阿熠动作一顿,没敢插话,只是安静听着。
“这几个月,咱们兄弟几个在帝轩,一起看场子,一起守夜,一起跟人干架。”
刘洋的声音越来越沉,醉意涌上来,话也多了起来:
“谁要是被人欺负了,喊一声,兄弟们抄家伙就上。有钱一起花,有架一起打,有难一起扛,那才叫兄弟,那才叫江湖义气。”
他说着,又狠狠灌了一口。
“现在呢?建哥没了,兄弟们心里都空一块。整天在这守着个场子,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有劲都没地方使。”
阿灿连忙点头:“洋哥说得对,建哥在的时候,咱们啥时候怕过谁。”
阿熠也跟着应和:“是啊洋哥,自打建哥走了,好多事都不顺心。”
刘洋烟抽到尽头,狠狠摁灭在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身子往前一探,酒劲上头,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你们俩跟着建哥最久,你们说句心里话,建哥这人怎么样?”
阿灿毫不犹豫:“建哥没得说!对兄弟没话说!”
阿熠也点头:“就是,人仗义!”
刘洋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
“对!建哥这人,就是好那么一口,好赌,有时候手气上头拦都拦不住。可这人,对兄弟是真没二话!心善,讲义气,谁有难处他从来不含糊。”
他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发直地盯着阿熠:
“阿熠,你还记得不?上回跟铁榔帮高家那个孙子,叫高...高什么来着?”
“高明轩。”阿灿回答道。
“对,高明轩。那小子带着一帮人到如梦网吧闹事,建哥带着你们和他们火拼。你冲得太猛,让人一刀砍在胳膊上,血哗哗流。是谁把你从人堆里拽出来的?是谁连夜送你去医院,医药费全是他自己掏的,连一句埋怨都没有...”
阿熠眼睛一红,用力点头:
“记得!我记得洋哥!是建哥!要不是建哥,我这条胳膊说不定都保不住。医药费他一分没让我掏,还天天让人给我送吃的。”
“这不就得了。”
刘洋又转向阿灿,声音更响:
“还有你,阿灿。去年你老家姐姐突然重病,急用钱,你急得满嘴起泡,不敢跟别人说。是谁知道了,二话不说,直接塞给你五千块,让你赶紧打回家给姐姐看病?”
阿灿眼圈瞬间就湿了,声音哽咽:
“是建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时候我家里穷,五千块对我来说就是救命钱。建哥跟我说,家里事要紧,别的不用管。”
“听听!听听!”
刘洋猛地一拍茶几,酒瓶都震得跳了一下:
“这就是建哥!平时好赌,看起来不靠谱,虽然也给社团,给子鸣惹了不少祸,可真到事上,他比谁都护着兄弟!就这么一个好大哥,现在没了!”
说到这儿,刘洋的声音陡然变得悲愤,酒劲彻底冲昏了理智。
他身子往后一靠,红着眼睛,扫过两人:
“可咱们呢?建哥在濠江,被神图帮的庄磊那帮人活活弄死,扔在后巷像扔一条狗一样。咱们倒好,回到桂港,听大哥的,听颜姐的,按兵不动,等消息,等交代,等着别人给我们一个说法!”
阿灿和阿熠本就心里憋着气,被刘洋这么一煽,又喝了这么多酒,血气一下子就冲上了头。
“洋哥,那你说咋办?”阿熠攥紧拳头:
“我们也想给建哥报仇,可是颜姐和子鸣哥不让轻举妄动啊。”
“不让?”
刘洋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身子晃了晃,又撑着桌面稳住:
“等他们安排,等到猴年马月?真等神图帮自己把人送过来,那建哥的仇,就凉透了!”
他俯下身,盯着两人,压低声音,却带着一股煽动人心的狠劲:
“咱们不等了。咱们自己干!你们俩回去,悄悄找几个跟建哥最亲的心腹兄弟,别声张,别让子鸣哥知道,也别让颜姐知道。咱们偷偷跨海,再闯一次濠江。直接摸到翡翠坊,把庄磊那狗杂种揪出来,乱刀砍死,给建哥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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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房间里瞬间静了一瞬。
阿灿和阿熠都是一惊,酒都醒了小半。
“洋哥…这、这行吗?”
阿灿有些犹豫:“万一出事了,颜姐和子鸣哥那边…”
“出什么事?”
刘洋斩钉截铁:
“给大哥报仇,天经地义!真出了事,我刘洋一个人扛着,跟你们没关系!”
他又拍着胸脯:
“咱们就去一小批人,精干,出手快,完事就撤。神图帮那帮人想不到咱们敢再杀回去,肯定防备松懈。”
阿熠看着刘洋决绝的样子,又想起胡建往日的好,心里那股义气彻底压过了顾虑。
他猛地一拍大腿:
“干!洋哥我跟你干!建哥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仇我必须报!”
阿灿也红了眼,咬牙点头:
“算我一个!建哥帮过我全家,我这条命都是他的!洋哥你说什么时候走,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刘洋看着两人被说动,脸上露出一抹亢奋的潮红。
他重新端起酒杯,倒满烈酒,高高举起。
“好兄弟!够意思!来,干了这杯,咱们就这么定了!找机会,连夜去濠江,取庄磊狗命,祭奠建哥在天之灵!”
“干!”
“干!”
三只酒杯重重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液洒出,滴在狼藉的桌面上,像一滴提前落下的血。
三人仰头,一饮而尽。
窗外夜色深沉,桂港一片平静。
可一场由酒后义气点燃的莽撞祸事,已经在这间乌烟瘴气的客房里,悄然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