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安话一落地,别说丁前进脸色变了,就是何安秀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她就说了吧,刘梅私自扣押手稿,绝对会出事,果不其然,刚才她要再慢上几分钟,自己绝对又要被牵连。
“人在哪?”丁前进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陈良安不语,目光只是清冷的扫过邓泽阳,后者立马心虚地走到一边,默默给自己点了根烟。
何安秀急忙道:“在宿舍。”
“走。”丁前进一马当先,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语气凝重道:“小邓,孙涛的案子就由你负责,与本案无关的人,该放就放了吧。”
说完又眼带震慑地看了眼陈良安,边走边温和道:“刚回来就工作,你也是真够拼的。”
陈良安垂眸敛神,唇角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职责所在,不敢懈怠。只是有些事,越是想遮掩,反倒越容易露马脚,丁局觉得呢?”
丁前进脚步一顿,后背瞬间紧绷,转头看向陈良安时,脸上已经没了半分温和,只剩强压的怒火与忌惮。
他知道,陈良安这话意有所指,应该看穿了他的一些想法,可当着何安秀和邓泽阳的面,他又不能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冷声说道:“先去处理刘梅的事吧。”
陈良安微微抬眼,目光清冷如霜,那眼神里的通透与锐利,让丁前进心里更添了几分烦躁。
几人一前一后,走廊里的空气都透着紧绷,何安秀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只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及时报了信,不然此刻被丁局迁怒的,定然有她一份。
很快,到了刘梅的宿舍门口,丁前进抬手就砸了两下门,怒火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刘梅,给我开门!”
此时刘梅正坐在桌边翻看姚瑛手稿,心里还在盘算怎么向上反映,听到丁前进的声音,她吓得手里的稿子都掉在了地上。
姨父怎么来了?
她心里发慌,连忙把稿子胡乱塞进抽屉,又理了理衣角,才磨磨蹭蹭地打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丁前进黑着脸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陈良安和何安秀,刘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不是说给她买凉皮嘛,凉皮呢?叛徒!
她强装镇定道:“姨父,你怎么来了?”
丁前进没跟她废话,一把推开她走进宿舍,目光扫过桌面,最后落在了那个锁着的抽屉上,语气冰冷:“抽屉里是什么?打开!”
刘梅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挡在抽屉前:“没、没什么,就是一些个人东西。”
“个人东西?”陈良安缓步进来,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姚瑛同志报案,称其手写的小说手稿丢失,据我们了解,手稿就在你这里。刘同志,私自扣押他人财物,已经是违规,你还要继续遮掩吗?”
刘梅浑身一震,眼神躲闪,心里怒火滔天,嘴里却还不认道:“我没有,你别冤枉我!那稿子是我……”
“是什么?”丁前进猛地打断她,伸手就去拉她挡在抽屉前的手,“你是不是私自把姚瑛的手稿拿回来了?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办案要守规矩,不准私自带走与案件无关的物品,你全当耳旁风了?”
何安秀连忙上前打圆场:“丁局,梅子也是一时糊涂,您消消气,先让她把稿子拿出来吧。”
刘梅看着丁前进暴怒的样子,又看了看一旁神色清冷的陈良安,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各种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却还是咬着牙,慢吞吞地拿出钥匙,打开了抽屉,把那沓手稿递了出来。
陈良安接过手稿,仔细翻看了几页,确认是姚瑛的字迹和内容,才抬眼看向丁前进。
“丁局,手稿确认无误,姚瑛还在楼下等着,关于刘同志私自扣押他人财物的事,还请丁局依法处理。”
丁前进看了眼那沓手稿,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刘梅,心里的怒火丝毫不比任何人少。
他知道,陈良安这是故意的,明着要他处理刘梅,实则是在敲打他,可他偏偏挑不出错处——刘梅今天做的事,他一件都偏袒不了。
沉默片刻,丁前进咬了咬牙,沉声道:“刘梅,你私自扣押他人手稿,违反工作纪律,即日起停职反省,何安秀你来办理,办理不好你就和她一起停职。”
何安秀倒抽了口气,知道这事没有转圜了。
刘梅更加不敢置信,她眼睛一红,哭着喊:“姨夫,我不是违反纪律!是,是那姚瑛乱写历史,我只是想拿去反映,我没有错!不信你看看,你看看啊。”
丁前进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和她胡搅蛮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呢。
“私自拿别人的东西,就是违规!”丁前进语气坚决,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就这样吧,赶紧给她办手续。”
丁前进走了,陈良安也走了,刘梅气急败坏,指着何安秀破口大骂。
“是你,你竟然去举报我?”
何安秀苦笑:“不是我要举报你,是那姚瑛已经到楼下报案了,陈良安和高爱民接的,直接找到你姨父,我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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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替她隐瞒,自己的工作肯定不保。
刘梅咬牙切齿,心想终究是慢了一步:“那你也可以不举报,先帮我拖一拖。”
何安秀心里翻着白眼,耐着性子又道:“你别为难我了,今天啊你确实做错了很多,有这个时间生气,还不如想想怎么保住工作。”
刘梅气得直哭:“我要去找我小姨。”
……
丁前进回到办公室,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色依旧难看。
陈良安把手稿收好,语气平淡道:“丁局,那我就先下去了。”
“去吧,你做事我向来是最放心的。”
陈良安冷笑,抿了抿唇不再逗留。
门被轻轻带上时,丁前进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喂?”
“我是王亚光。”
丁前进呼吸瞬间急促,猛地起身将椅子带倒。
王亚光听到动静,眼里只涌出一丝不耐:“听说你把我侄儿扣了?”
王亚光的侄儿是王奇,丁前进怎么会不知道。
“没有没有,谁在胡说八道,他和小飞都好好的呢。”
“行吧,那我没什么事了,你忙吧。”
电话挂断,丁前进头上都冒了一层汗,他知道……这是敲山震虎呢,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今天早上——他下的那个错误决定。
这姚瑛真不简单,还好他已经及时止损。
……
楼下,姚瑛站在院子里,马玉兰陪在她身边,时不时忐忑道:“怎么这么久?他会不会拿不回来?”
姚瑛安抚道:“不会的。”
陈良安这个人天生正直,应该信得过。
但是,她怎么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仿佛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没一会,陈良安出来了,手里也捏着一份稿子,姚瑛松了口气,但被人窥视的感觉还没消散。
“手稿找回来了,你检查一下吧,看看有没有缺失。”
姚瑛接过手稿,指尖轻轻抚过熟悉的字迹:“多谢陈同志,辛苦你了。”
马玉兰连忙道:“还是陈同志办事利落,不然这稿子丢了就丢了,你说这人啊,思想咋就那么坏呢。”
陈良安抿唇,并不想接这话茬。
“已经物归原主了,那接下来就把大头的事办了吧。”
确定一页也没少的姚瑛点头,前往办公室时,马玉兰低声道:“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也没说是不是刘梅偷的,还有这个处罚,他也不说。”
姚瑛轻咳:“别急,咱们先办大头的事。”
马玉兰不甘,心想:“这不是已经出来了嘛,那还不一块办。”
姚瑛懂:“可咱得按流程来呀,公安管着十里八乡,不是只有我这一件事,他们很忙的。”
马玉兰悻悻,而走在前面的陈良安倒是嘴角扬了扬,暗暗说了句:聪明。
这个时候以退为进,绝对比咄咄逼人更有效果。
就在这时,招待所里,王奇猛地把门推开。
“飞哥,她被带到局里了。”
窗前的汪小飞急忙转身:“给你叔打电话了吗?”
“打了,我叔还骂我呢,说我无事生非。”王奇铁青着脸,心想丁缺牙的爹真是找死,连这层关系都想不到,白混了这么多年:“飞哥,现在怎么办?”
要按他的意思,还不如直接冲进去,把人给带出来。
汪小飞瞪了他一眼:“你不要莽撞,咱先等等看,你现在去和楼下的人说,我这间屋里有老鼠,咱们要换个房间。”
王奇懵逼,左右转头:“哪有老鼠?”
汪小飞无语:“你就不能长长心眼子吗?我记得这里有几间房刚好面朝公安局大门。”
“懂了。”王奇讪笑,急忙下楼换房间去了。
没多久,姚瑛还坐在办公室里做补充笔录,之前已消失的窥视感,突然又笼罩在她身上。
她分神朝窗外看去,只见远处偌大的三个字(招待所)映入眼帘。
呼吸陡然停滞,她想她知道是谁在窥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