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里男女老少云集,可对村里的孩子们来说,却是难得没有大人管的一天。

    刘杰颠颠地跑到村口,捂着兜里的跑腿费,小眼睛一转,便计上心来。

    带个话给一块钱,小姚老师让他带话,那男人应该还得付钱吧。

    嘿嘿!

    很快,他在麦田边上找到汪小飞。

    “喂,东西我送到了,小姚老师让我给你带了两句话。”

    汪小飞皱眉,目光深邃的看了看村子。他知道里面围了很多人,现在的他不宜露面。

    “什么话。”

    刘杰呲牙:“小姚老师没给我跑腿费,你给,我就告诉你。”

    坐在车上的王奇瞪大眼,骂了句卧槽,把头伸出窗外嗓:“兔崽子,你胆不小啊,来来来,想要多少,我给你。”

    看他打不打他就完了。

    刘杰才不傻呢,他爹想打人的表情,和王奇一模一样。

    “就说给不给吧,给,我就说,不给我就走了。”

    王奇呲牙咧嘴,撸着袖子想下车,汪小飞道:“想要多少?”

    刘杰双眼发光:“再给一块。”

    这男人刚才就给了一块,再来一块,他就能去买把洋炮子枪了,到时候和弟弟一起玩,让别的孩子羡慕去吧。

    “飞哥!”王奇生气,但汪小飞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随手又拿出一块,递给刘杰。

    可刘杰多精啊,立马说:“你丢过来。”

    他才不过去呢,对方开着车,万一是坏人,他跑都没地方跑。

    汪小飞笑出声,真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孩子耍的时候。

    钱丢给他。

    “说吧。”

    刘杰拣了起来,心花怒放道:“小姚老师说她没空,还说要我告诉你,她不会离开坊山,就这两句。”

    王奇“嘶”的一声,终是忍不住下了车。

    汪小飞脸色也黑了,看兔崽子想跑,赶紧叫住他。

    “你们村发生了什么事?”

    “不告诉你,想知道,再给我一块钱啊。”

    这下王奇气得肝火都冒了上来,大步上前要给他好看,早有提防的刘杰立马转身就跑。

    “飞哥,这小兔崽子欠收拾,让我来。”

    汪小飞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也欠收拾,他多大,你多大,你是和他一样大吗?”

    王奇:“……”脸色瞬间跟吃了粑粑一样发黑。

    而跑远的刘杰见他们不追,又露出一丝精明,转身停下扯着嗓子喊:“还想不想知道了?不想知道我走了。”

    汪小飞吃瘪,深吸了口气,直接抽了张五块,拿在手里晃了晃。

    “想要钱没问题,但小小年纪不学好,耍着人玩,等以后长大了,可是要吃亏的。”

    刘杰翻了个白眼,他才不怕呢,等长大,那也得等长大了再说。

    “钱丢过来。”

    汪小飞哼了一声,随手捡了小石子,把钱和石子揉成团丢给他。

    刘杰拿到钱,小心翼翼的将其抚平,这可是巨款啊,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可以买两把洋炮子枪,以及数不清的子弹了。

    今儿个真高兴。

    “村里来了公安,说小姚老师杀了人要把她带走,可村里的民兵连和支书不让,说是什么没证据不能随便抓人。还有哦,最先来的那个女公安开枪了,朝着小姚老师脸上打,可凶啦。”

    刘杰巴拉巴拉挤眉弄眼,最后蔫坏蔫坏的总结:“赶紧抓走最好。”

    这样,他就不用再去上课了。

    汪小飞睁大眼:“朝脸上打?”

    “对呀,可惜没打着。”

    要是打着了才好呢,他就能彻底解放了。

    王奇捏拳:“飞哥,这小崽子心黑。”

    汪小飞深深地看了眼刘杰:“还有别的吗?”

    刘杰翻了个白眼:“没了,拜拜。”

    他美滋滋地挥了挥手,掉头就跑,心里还在想,是拜拜吗?好像是,姚瑛教的,你好哈喽,再见拜拜。

    见他跑得没了踪影,汪小飞心沉到了谷底。

    “我艹,这就给了他七块钱,飞哥。”他肉疼,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儿的小孩太坏了,临走还敢油腔滑调,着实是气得手痒。

    “上车,回镇上再说。”汪小飞阴沉着脸,知道今天是见不着她了,也怪他没把事情弄清楚,竟让昨晚的事情牵扯上她。

    得赶紧回去和丁前进见一面,至于她说什么不会离开坊山镇,他只当是句笑话。

    跟着他十年,想脱身就脱身,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呵——

    很快,汪小飞回到镇上找到丁爱国,让他给丁前进去了个电话,说是自己想请丁局喝杯茶。

    这会丁前进的办公室里,刚好坐着何亮跟叶登辉,他哪有什么心情和逆子掰扯别的。

    “忙着呢,没什么要紧事,别给我打电话。”

    想着这些事全是逆子和汪小飞搞出来的,他实在没什么好脸色,但还得打起精神,强装镇定的看向何亮。

    “何委今天咋这么有空?是来喝茶,还是来谈公事?”

    何亮似笑非笑,眼睛扫过他桌上的电话,开门见山道:“也不算公事,但有个情况得上报,毕竟咱们两个部门,也算是兄弟部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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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不能袖手旁观看着你一条路走到黑吧。

    丁前进心里咔哒一声,知道大事不妙了,何亮是冲着他来的,真是该死啊,到底是谁和武装部挂了钩。

    死者家,还是他拟定的凶手家。

    “你说。”

    何亮不慌不忙,拿出烟给叶登辉散了一支,随后自顾自的点上,好像压根没瞧上丁前进似的吐了口烟。

    目中无人的态度,瞬间让丁前进脸色漆黑。

    “小叶你来说吧。”

    叶登辉说是,何亮敢藐视丁前进,可他不敢,他只能把烟攥在手心,快速向丁局汇报。

    “昨晚九点十五分,何同志陪我去了趟河塘村,我在福利院门口见到了姚瑛同志,准备向她提亲,我走的时候是九点四十五分,这事河塘村的马支书也知道。”

    说完,叶登辉目不斜视的坐直身体,只见丁前进脸如调色盘般来回变换,最后皮笑肉不笑。

    特么的,原来是想娶孤女,并给孤女当人证来了。

    艹特么,他下了一步臭棋。

    “原来是这样,那是我们工作不够仔细了,不过……我们也是例行调查……”

    他话还没说完,何亮便吐着烟圈道打断:“丁局,这例行调查没毛病,但我怎么听说,你们局里的小姑娘开枪了?这是要草菅人命?”

    丁前进虎目圆睁,心想肯定不能认啊,但不影响他想把刘梅打死算鸟的心情。

    止损吧止损吧,再说下去,何亮一定会拿包庇亲戚,让亲戚作威作福的帽子压他。

    “不不不,这是误会,新来的小同志经验不足,实在是太过紧张,才发生了走火事件。不过就算如此,违规了也是违规,我已经停了她的职,正准备让她接受调查……”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陈良安道:“报告。”

    紧跟着刘梅歇斯底里地吼:“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那就是走火,你想干什么?想让我姨父开除我吗?陈良安,你给我回来!”

    门内,丁前进的脸色黑得已经不能再黑了,该死的,陈良安怎么回来了?他刚说停职查办,结果人就在外面大吼小叫,这不是当众打他脸吗?

    还姨父,真特么的不害死他,就不罢休。

    何亮玩味的站起身,立马朝着叶登辉说:“开门啊,还愣着干什么。”

    没听到正主已经来了么。

    甭管提亲的事成不成吧,外面那个都是害群之马,来之前他还在想,丁前进会不会保呢,正发愁出不了气,没想到还能送上门来。

    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