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和许月月站在厨房，默默熬粥。
灶台上放了一小碗张奶奶偷偷给她的香油，说这玩意比果导片好用，回头要她喊姚瑛喝了。
姚瑛坐在中堂，郁闷地什么话都不想说，但赵乐自己乖乖跪下，并手捧竹条紧闭双眼，准备挨打。
吴维跃也僵硬地站在旁边，不知道是该跪啊，还是……先认错。
反正这会，他脑袋很空白。
只有小七几个，幸灾乐祸的躲在中堂外面看。
时不时窃窃私语，说：“小姚姐姐会打人吗？”
“应该会吧，打人又不用学。”
“都怪赵乐，都把我吓尿了。”
“那你换裤子了吗？”
“换了。”
姚瑛听到只感觉无语凝噎，拿起赵乐捧来的竹条。
“自己说，该不该打？”
“该打，可我不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好嘛，合着就是她的错，她当时不该自言自语，然后让他误会了。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真的好气。
……
姚瑛一个眼神，犀利的望向外面。
小七几个顿时做鸟散，跑的跑厨房，跑的跑后院。
姚瑛深呼吸，再呼吸。
终于崩溃。
“啊！我也是第一次带孩子，为了带好你们，我呕心沥血，费尽心思，忙得脚不沾地不说，还一刻都不得闲！”
“我为什么便秘？还不是被你们给气的！”
“哎呦！气死我了。”
“你们信不信，一会我只要出门，别人就会笑，说我便秘了，拉不出来，但你们却以为我喝农药了，啊！！！”
最后这句才是重点，她很抓狂，几乎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刚才的事，肯定已经传开了。
这是一个没有太多秘密，大家又爱吃瓜的年代啊。
呜呜呜呜！
她想屎！
……
吴维跃起初听她喊，还有些心慌气短，生怕她把自己给气死，但见她气喘吁吁，又说这个事马上会传开，便觉得很好笑。
因为确实会如此，张家奶奶一定会告诉别人，别人又会告诉别人……
然后……
就在他忍不住，想把头扭向一边时，姚瑛看到了他。
下一秒，没打到赵乐身上的竹条，直接打到了他身上。
“你想笑对不对？我先揍你，他傻你也傻？还敢喊我全名，是谁给你的勇气？姓梁的吗？”
姓梁的是谁？
吴维跃呲牙，不敢躲，也不敢跑。
赶紧说：“对不起，是我错了，下次我一定问清楚。”
“还有下次？可拉叽霸倒吧！”
她都爆粗口了。
一会怎么出去拜年？
骂完人，丢下竹条，她气得扬长而去，再也不想理他们。
赵乐惊恐地问吴维跃。
“小姚姐姐怎么走了？她不打我吗？”
“她不打，我打！都怪你，误导我！害我挨打！”
啪啪啪啪——
姚瑛听到赵乐一声声哎呦，眼都翻到了天花板上。
打得好，但赵乐是误导，可没让你直呼我大名！想想刚才他姚瑛长姚瑛短的喊，就很来气。
不好！
肚子一阵绞痛。
感觉来了！
堵了好多天的赛道马上就要泄洪。
但一想厕所里的竹制刮片，她立马又拐了个弯，回到房间撕了张他们写过的练习本。
朝着旱厕，冲啊。
……
而躲在后院的小七几个恰好看见，纷纷你看我，我看你，机灵的来到前院才说：“小姚姐姐是不是拉粑粑去了。”
“应该是，那个表情挺像的。”
“所以，果导片真的会拉肚子吗？”
“看样子是。”
小七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问马冬冬：“上次李健是不是骂你了？”
马冬冬一本正经地点头：“他骂我是傻子。”
“好，我帮你报仇。”
白雪问：“怎么报？”
小七嘿嘿，指挥徐乐去后院看着，说小姚姐姐一出来就学猫叫。
至于她嘛……她要去偷果导片。
……
排空积压好久的毒气弹，姚瑛总算是感觉舒服了。
人也仿佛活了过来，心里想着畅快，出来就听见谁在学猫叫。
顺着声音望过去，便看到躲在墙角的白雪，目光一和她对视，她吓得吱哇乱叫，慌不择路地跑了。
姚瑛一头雾水，追着跑出去，想问白雪慌什么，小花就喊吃饭了。
“小姚姐姐，我熬了大碴粥，又蒸了些红薯，张奶奶说这些都是通便的，她还给送了碗香油，你要不要试试？”
姚瑛脸红了，她受过的教育让她无法理直气壮地谈屎尿屁。
但小花脸上的真诚，又好像说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呃，应该不用了吧，我已经好了。”
小花露齿一笑：“那行，我一会收好，留着下次用。”
姚瑛生无可恋，心想还是别有下次了吧，能吃能拉，身体健康才是福。
经此一打断，她也忘了白雪吱哇乱叫的事，帮着小花把早饭端到中堂，大家又聚在一起，开始呼噜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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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经历多少次，她始终觉得……他们吃饭还是像小猪。
“小花，往年初一，你们要出去拜年吗？”
……
印象里，原主小时候在大年初一的时候，是跟着母亲马桂香到处拜年的，逢人说吉祥话，东家抓把瓜子，西家拿两颗糖，非常热闹。
那个时候的人与人之间，关系也特别紧密，不像若干年后，明明是门对门住着，但谁也不认识谁。
就是不知道，原主离开河塘村这十几年，有没有新变化。
“我们不去，但香奶奶会去老太爷家拜年，还有七婶家，张奶奶家，叔太爷家什么的。”
“那为什么你们不去？”
小花几个相互看了看，最后低声说：“我们人太多了，香奶奶说带谁去都不好，索性谁也不带。”
姚瑛有些没想明白：“过年不是越热闹越好吗？”
吴维跃闷声闷气的回答：“可谁家的瓜子花生都不多呀，哪里经得起我们一人抓一点。”
……
姚瑛懂了，河塘村的风俗里，孩子们上门拜年都兴抓点福，估计是寓意着吃百家粮，积千家福，能更好养活，并身体健康。
但福利院的孩子实在是太多，所以香奶奶便有些顾及，怕去了遭人嫌弃，大过年给人心里添堵，反而不美。
“那……往年香奶奶去拜年，你们做什么？”
“在院里玩呀，维维他们喜欢拣炮放，我和月月会跳小皮筋，这些玩腻了，大家还可以跳房子，甩铁钉画地盘。小姚姐姐不用担心啦，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保证不会到处乱跑。”
意思是，等一下她自己去就行了，最好谁也别叫，不然没跟着去的人，多少会有些失落。
“我知道了，那你们会不会觉得……很委屈？”
许月月摇头，主动回答：“不会委屈的，我们都习惯了。”
小花捏了捏许月月的鼻子。
“不是习惯了，是我们要学会理解别人的难处。”
姚瑛心情瞬间沉甸甸的，养十几个孩子，还要留心一碗水端平，并努力给他们一个正常家庭的生长环境，着实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也不知道马桂香是怎么教的，竟把他们教得如此善良。
丝毫没有孤儿的戾气，反而有了种叫“大度”的美好品德。
怪不得以后他们会成为顶流巨咖。
秉性摆在这，好运又怎么会不眷顾。
“好，那一会我尽量早些回来，然后试试咱们的新黑板，继续上课行不行？”
“好呀！”
九个孩子异口同声，剩下的两个用力打手语。
他们喜欢上课，喜欢学习，并且实打实发现，有文化真的会受所有人爱戴。
还有还有，他们还发现，小姚姐姐会好多东西，他们全部都想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