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路上,姚瑛一行人大包小包。
尤其是她耽误了时间,才导致天黑方回到家。
可马玉兰却迷糊了一路,硬是不敢相信姚瑛会写对联。
“瑛子,你明天真的还要去?”
“嗯,答应好了。”
主要是能赚钱过肥年,她不愿错过,集市里还有多新鲜玩意,她都没仔细瞧呢。
“你,真的会写?”
姚瑛呵呵笑,不敢在马玉兰面前太放肆。
如此,马玉兰咬着唇说:“那你今晚先给我写一副,成不?”
“成,可我家没有毛笔跟红纸。”
“我去找,你等着我。”
马玉兰蹬蹬地跑回家找纸和笔,若不亲眼看到,她是真不信的。
姚瑛思索了一会,也不再管了,这些本事她将来肯定藏不住,若能借此和乡里乡亲打好关系也不错。
但她低估了这个时候,人们对文化两个字的渴望。
更没想到,临时赚个肥年的举动,竟然在镇上造就了一场小风波。
……
高爱民回家,看到桌上摆着的对联,原本是不以为意的。
但媳妇在吃饭时跟他说起今天大集的热闹,顿时让他有了些好奇。
待他摊开对联一看,眼睛都有些发直。
“好字啊,铁画银钩,鸾翔凤翥,你刚才说什么,是一个女人领着十几个孩子,在大集上写的?”
“对啊,年龄不大,二十七、八的样子。”
高爱民瞬间想到姚瑛,再仔细端详对联,越发觉得,就是她了。
真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毛笔书法。
“是不是姓姚?”
“那我怎么知道,人家又没说,就说我这五毛钱买的值不值?”
“太值了呀。”
“对吧,整条街的人都在说,那女人像什么书圣转世,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贴在家里,还能给自家娃娃带福气,哈哈哈。”
高爱民失笑,回头拿着字便去了公安局,顺便找今天在集值班的同事问了个清楚。
确定就是姚瑛后,他找到了同样酷爱书法的丁局,把对联往他面前一杵。
“局长,快来看看这对联,字写得如何。”
丁局一瞅,拍案叫好。
“哪买的?咱坊山镇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书法家了?”
高爱民咧着嘴:“我说这个人,你肯定想不到。”
“谁?”
“香奶奶福利院的姚瑛!”
“什么?你说谁?”
……
巧合的是,同样的事也发生在何亮跟董晓柏家里。
经家人描述,再加上十个孩子帮忙吆喝,他们都想到了姚瑛。
只不过,他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他们知道,叶登辉的父亲,这些年一直在大集摆摊卖对联。
于是,何亮和董晓柏,一起找到了叶登辉家。
恰好碰到叶登辉一身酒气,想出门找阮小二算账。
“小叶,你爸在家吗?”
“董局,何政,你们怎么来了?”
“找你爸的,你爸呢?”
“我爸睡下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闻到了小叶身上的酒味,便知他们爷俩今天喝了酒。
想到老叶一直是书法爱好者,那今天这事,小叶肯定也知情。
“我们听说今天在集市上,有个姑娘写对联,你爸跟你说了吗?”
叶登辉眼一亮,立马道:“说了,是姚瑛。”
“真的是她?”
董何二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眼后,又自觉失态,连忙恢复镇定。
“你家还有没有她写的对联?”
“没有了,我爸说全部卖完了,但她明天上午还会来。”
“继续写对联?”
“应该是吧,我爸说赚的钱,分她一半。”
董晓柏哈哈大笑,瞥了眼何亮。
“局里有现成的宣纸和笔墨吗?”
“有,董局的意思是?”
“嘿!抓紧时间呗。”
何亮懂了,二话不说赶紧回局里去找东西。
……
叶登辉茫然,虽说他父亲喜欢书法,他也熏陶了一些,但实在想不明白,董局为何这般心急。
姚瑛的字,就真的有那么好吗?
董晓柏拍了拍他的肩。
“小叶啊,你知道咱们坊山镇每年的参军指标是多少吗?”
“一百二十个。”
“嗯,这一百二十个,还全是陆军,空海两路从来就没眷顾过咱们,为什么?”
叶登辉不懂,虚心请教道:“这两种难道不是属于特殊指标吗?”
“是啊,但你说,咱坊山镇就没有这一类的人才吗?”
当然是有的,可这种指标实在太紧俏,根本轮不到坊山镇。
见他不语,董晓柏便转移话题。
“你这是打算去哪?”
“没去哪。”
“那就跟我们再去一趟河塘村吧。”
“董局,这是为什么?”叶登辉惊讶,心想就算姚瑛的书法登峰造极,可她应该也没有什么名气啊。
董晓柏看向燕城方向,朝那边抬了抬下巴。
“你的本家,叶老也是个酷爱书法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个叶登辉知道,那叶老位高权重,他可不敢和那位说是本家,只是碰巧大家都姓叶罢了。
“可她应该没有什么名气吧。”
董晓柏笑了:“没名气才最好。”
真要有名气,谁还敢收呢!
只是这话,他不会去指点叶登辉明白。
至于为什么要抓紧时间,那自然要赶在年前去一趟啊。
……
不多会,何亮就找了几幅装裱好的空白宣纸轴,随后又开辆大车,喊人把重新刷了漆的黑板,以及没时间修理的断腿椅子,和用旧的十一张桌子,全搬上了车。
董局一见,对何亮越发满意。
三人便匆匆往河塘村出发。
到达福利院门口,就见马玉兰神情恍惚,拿着红纸对联正好出门。
见门口忽然多了辆绿绷大车,她人都傻了。
“你们是谁?”
何亮跳下车说道:“我们是武装部的,昨天来慰问过,见孩子们少了块黑板和桌板,正好我们局里有淘汰旧的,就给送过来了。”
马玉兰吸气,感觉今天像做梦一样。
“这样啊,那我赶紧去跟支书说一声。”
“不用,就是一些旧东西,不值得声张,我们卸完就走了。”
马玉兰说好,本想留下来帮忙,但何亮说夜寒露重,不好辛苦女同志。
后又问家里有没有孩子,孩子会不会闹觉?
马玉兰这才清醒地拿着对联,急急忙忙回家去了。
“董叔叔?何叔叔?叶叔叔!”出来准备关门的吴维跃惊讶。
董晓柏哈哈大笑,问他:“都睡了吗?”
“还没。”
“有力气搬黑板和桌子椅子吗?”
吴维跃喜出望外,连忙身形笔直地说:“有。”
“那还等着干什么,搬吧!”
吴维跃高兴坏了,连忙朝院里喊:“董叔叔给我们送桌子椅子,还有黑板来了。”
姚瑛啊?
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