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们两人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董晓柏有惊喜,吴维跃有惊讶。
只见董晓柏眼神微微触动,几个大步向前,便朝吴维跃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好,原来你还记得我,这几年过的还好吗?”
吴维跃眼眶红了红,低头喁喁:“好,香奶奶对我很好。”
董晓柏微微叹息,这才回过头看向姚瑛。
“你就是马桂香的女儿?”
姚瑛连忙点头,心想这位董干部气度不凡呐,想必是位大领导。
就是不知道他和吴维跃有什么渊源。
“我是。”
“你准备……接手福利院了?”
“是的。”
董晓柏眼露欣慰:“好,不愧是烈士后人,有信心吗?”
姚瑛尴尬,暗暗想【她算什么烈士后人,就算原主在此,拿出她过去的光辉事迹,恐怕也不敢自称烈士后人。】
太辱没了这四个字。
“没有太多信心,但我想……会尽全力去做吧。”她如实回答。
董晓柏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能想着尽全力去做,就已经很好了。你母亲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这几天一直在等你来报备。”
他有些意味深长,又转头看吴维跃。
“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吴维跃怔愣,但下一秒看了看王小明几个,坚定地说:“我们不想分开。”
董晓柏表示理解,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直接对着姚瑛道:“你母亲创办福利院,我们武装部一直是很支持的,也很感谢她的无私奉献。只是没想到她去世得这么突然。”
呐呐地,他叹息了一声,又说:“你节哀。”
随后才郑重其事的说。
“你母亲的事情,我们开会讨论过,她老人家的丧葬费,我们可以按本地最高规格进行发放。然后基于你愿意接手福利院,那么我们武装部,也会给你额外申请一笔补贴。”
“只不过,我们希望你能有信心,把福利院继续办下去,并办好。姚瑛同志,你能做到吗?”
董晓柏目光犀利且沉重,看得姚瑛直呼压力山大。
不由露了二分怯,三分忐忑,以及五分坦荡。
默了默,她回视他的眼神道:“领导,我只能说,我会尽全力去做,像我母亲一样,问心无愧。”
董晓柏笑了,眼中锋芒瞬间全收。
又露出长辈看晚辈的欣慰和满意。
“好,有问心无愧这句话就够了,小叶啊,你抓紧时间给她办手续吧。”
“是。”一开始接待姚瑛的男人,直了直腰。
原来他姓叶啊。
姚瑛若有所思,直呼董干部的气场好强,但凡她胆子小一点,恐怕都扛不住他的审视。
就在这时,跟着董干部进来的另一个人道:“不要叫领导,他是我们董部长,你可要好好感谢我们部长。”
姚瑛惊讶,原来是一把手么。
急忙从善如流的道谢。
“谢谢董部长,也请董部长放心,我会好好继承母亲的遗志。”
董晓柏越发和善的点头。
唯有叶登辉目光闪烁不止。
……
见事情敲定,吴维跃也没有什么异议,董晓柏便准备走了。
姚瑛想着进来前遇见的奎爷,急忙开口挽留。
“董部长,来之前我刚刚去了趟银行,已经把我母亲的积蓄,转到我的名下了,一共二百三十六块五毛七分,然后我取了一百三十六放在身上。”
董晓柏和蔼地看着她:“这几天开销肯定不小吧。”
姚瑛讪笑,有啥开销啊,就原主那样,恨不得村里全帮忙出了。
“还没细算,但有个事想请董部长帮个忙。”
“说吧。”
然后她赶紧将遇到奎爷,奎爷是个扒手的担忧,一一说了出来,希望武装部能安排个人,等事情办完后送她们去公安局。
董晓柏说:“这没问题,就让小叶给你安排吧。”
叶登辉道:“是,等手续办完,我亲自送她们过去。”
董晓柏点了点头,问她还有什么事没?
姚瑛说没了。
董晓柏笑着说:“你一个人带十几个孩子也不容易,以后有什么难处,就过来找我们,部里能帮的,一定会帮。”
姚瑛喜出望外,急忙说好,但心里知道这是场面话,不能太当真。
……
等人走了,她悄悄问吴维跃:“你认识董部长,怎么不早说呢?”
吴维跃低垂着眼帘:“我不知道他还在这里。”
“怎么认识的?”
吴维跃抿了抿唇,言简意赅道:“我以前是他救的。”
姚瑛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并悄悄看了眼他的残臂。
“原来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嗯。”吴维跃闷闷的将头转向一边。
见他如此,姚瑛也不好再深挖,毕竟孤儿的内心是很脆弱和敏感的。
做为成人,她怎么好意思,总往他们伤口上撒盐呢。
……
与此同时,回到办公室的董晓柏问:“小何啊,你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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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亮笑着道:“还不错,不像一般女人那样胆小怕事。”
董晓柏微微叹息:“她一个人要带十几个孩子,胆小可不行,就得胆子大点才好。”
何亮转了转眼珠,嘴边噙了丝玩味。
“有其母必有其女嘛。”
董晓柏认同地点了点头:“她母亲马桂香确实了不起,回头告诉小叶,以后有空可以多关照一下她们。”
何亮说是,又谨小慎微的问:“董部长认识那个孩子?”
董晓柏眯了眯眼:“他叫吴维跃,是我76年救下来的第一个人,可惜他父母埋的实在是太深了,我无能为力啊!后来也是我,把他亲手交给了马桂香。”
“原来是这样,还有这种渊源,怪不得部长要亲自去见一见,如此说来,吴维跃这小伙子命虽然不好,但也命好,能得部长关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董晓柏皱眉,默默看了眼何亮。
“这种后福,估计没人希望有,你出去吧。”
何亮说是,出门算了算日子,赶紧把香奶奶福利院,拉进了年底的慰问名单。
又大手一挥,把慰问的粮油多写了一点。
……
武装部外面,奎爷并没有走多远。
手里捏着一包两毛钱的大雁塔,在指尖来回翻转。
没多久,一个乞丐过来,朝着他点头哈腰。
“奎爷,您让小子打听的,小子打听到了,姓姚的说想接手福利院,但公安那边好像有什么争议,不太想给她办手续。”
说完嘻嘻哈哈,眼睛直盯老奎手里的大雁塔。
老奎也不吝啬,抬手把烟丢给他。
“拿去吧。”
乞丐笑到满脸开花,急忙拆了塑封,叼了一根放嘴上。
回头看奎爷手上空着,又讨好地抽出一根递给他,并摸出火柴帮他点上。
“奎爷,您是不是看上那个姓姚的了?”
老奎呵呵,摸着下巴在脑海里回想十几年前,那个时候姚瑛十五、六岁,留着两根辫子,青涩的很呐。
如今,那是妥妥的女大十八变,完全熟透喽。
哪怕身上的衣服布满补丁,也盖不住那挠人心尖的韵味。
“不该你问的,别问。”
乞丐猥琐地直言:“小子也想吃口奎爷剩下的嘛。”
老奎脸色瞬间一耷,给了乞丐一脚:“滚,女人的剩口你也敢跟劳资捡,是嫌命太长?还是想让劳资帮你修剪修剪?”
乞丐嘶哈,立马不敢再放肆:“奎爷饶命,小子就是嘴欠,有,有那个色心,也没那个色胆。不过奎爷,小子还打听到,那姓姚的好像去了燕城十一年咧,一个女人能在燕城呆那么久,恐怕是攀了点高枝的哦。”
老奎呵呵,满脸不屑。
“真要攀了高枝,就不会回坊山镇了,还接手福利院,就她?”
呵呵,不要太搞笑。
乞丐搓了搓被踢疼的腿。
“奎爷说的是,那没事的话,小子就先走了?”
“滚吧。”
老奎眯起眼,想着姚瑛的俏模样,越想便越觉得心火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