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马支书以明天要喊人过来拉尸体为由,连夜回了河塘村。
姚瑛因为要办交接手续,还有补办户口页,留了下来。
至于谢恩的案子,还要等抓到人才能说后续。
吴维跃和王小明等人,也没选择回村。
停尸房和审讯室里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要陪大头走最后一程。
于是,姚瑛只能恳求陈良安和高爱民,同意让她和孩子们,在公安楼里过一晚。
高爱民说,他今晚值班,想留就留吧,但不能呆在办公室。
不介意的话,姚瑛可以领着孩子们去拘留室凑合一晚。
姚瑛感激,板板正正地说:“不介意。”
……
于是,穿越过来的第三天,姚瑛住上了拘留室。
还别说,环境挺好。
至少有张水泥床和隔断旱厕。
没错,就是旱厕。
一个水泥通道,连接五个拘留室的那种。
高爱民人还不错,把她们安排在第一间,拉拉水闸,就能把屎尿冲到第二间,或者一直排到外面。
总之,已经很照顾她和八个孩子了。
在姚瑛记忆里,一般情况下,拘留室不能随便让人进,属于违反纪律,哪怕公民半夜三更无处可去,也只能站在大厅,或者大门以外。
因此,姚瑛很知足,还默默给80年的公安点了个赞。
高爱民关上铁门,示意姚瑛没锁,但不能随便乱走,就去值班室临摹姚瑛笔迹去了。
姚瑛看着八个孩子,眼神有些空洞。
……
康康:八岁,是个聋哑男孩,眼窝有些深陷,看久了会有一种,他还是盲人的错觉。
王小明:七岁,身体虽然健全,但长得不太如人意,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像正经人。
李燕:五岁,哑巴女孩,留着西瓜皮,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男孩,但久看,脸庞子还是很眉清目秀的。
许月月:六岁,身体健全,五官清秀,人如其名,有两条弯弯的月牙眉,右边眉下有颗泪痣,长大了肯定会很漂亮。
白雪:五岁,同样身体健康,但肤色并不像名字,而是天生暗沉发黑,长相嘛,也不算出众,眼睛很小,是单眼皮,有个小名叫黑妹。
徐乐:四岁,脸还没长开,有些婴儿肥,姚瑛目测她将来不会太丑,就是头发有些枯黄,但好在带了自然卷的优化。
最后就是赵乐:六岁,长得很好,五官端正,颇有男生女相的味道,他也是身体健全,没有缺陷。
可因为谢恩这事,他眼睛哭肿了,如今红的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见姚瑛打量他,他愧疚得连头都不敢抬。
生怕姚瑛骂他,要他一命还一命。
……
所有人里,只有吴维跃脸色最冷,进了拘留室,就把所有人赶到水泥床。
直接撂狠话,没有他的同意,谁也不准下地。
赵乐神情沮丧,紧挨着康康,就在大家无言以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李燕打了个寒颤,红了脸颊。
她旁边的许月月,连忙举手,细若蚊吟道:“小维哥,小燕要上厕所了。”
吴维跃点头,立马命令所有人面朝铁门,不许偷看。
王小明低着脑袋,怯生生地说:“我也想上。”
吴维跃说:“那就一个一个来。”
王小明又急忙抬头看姚瑛,捏了捏拳说:“算了,我还能忍。”
姚瑛:“????”
这是顾忌她,不敢在半公开的隔断旱厕里嘘嘘么。
还怪懂事的。
她抚额,索性自觉走到铁门边,以行动表示,她离得远,不但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
吴维跃抿了抿唇,原本他是没有上厕所的想法,但这会大家排着队嘘嘘,仿佛带了丝传染。
再看小明和姚瑛,瞬间也低了头,感觉小明说的对,他也……还能忍。
……
很快,女孩子们都解决好了,并乖乖爬回了水泥床。
剩下康康,王小明,赵乐和吴维跃没动。
年纪最小的徐乐扯了扯王小明。
“小明哥哥,我闻到你放屁了,你是要拉臭臭吗?”
王小明神情龟裂,咬着牙说:“没有,我没有放屁。”
徐乐缩了缩脖子:“可我闻到臭味了。”
王小明捂脸,感觉徐乐不说还好,一说他是一点都忍不住了,并且今天的巴巴,很有可能是稀的。
顿时,他急得快要想哭,捏着拳喊许月月:“快把徐徐带走,我,我,我要憋不住了。”
崩溃之时,在选择拉裤兜还是丢人之间,王小明果断地选择了排泄本能,他转头冲向旱厕,没一会就传来噗噗的乐章。
那呛鼻的屎臭味,在屋子里快速凝结,弥漫。
连带站在门口的姚瑛,都震惊了。
好臭啊,快要被熏晕了。
这孩子,究竟吃了些什么。
比臭气弹还要臭,堪比生化武器了吧。
片刻后,噗噗声还没停,自责的赵乐连悲伤都顾不上,扯着吴维跃就说:“我要吐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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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维跃大惊失色,别说赵乐想吐,他也被熏的想吐。
连忙指着旱厕:“里面吐。”
说完,他快速从内里,跑到姚瑛身边,如缺水的鱼般,把头朝向铁门。
哪怕他知道铁门没锁,但居然还能克制住想逃,反而用力拽着门,生怕其他人忍不住,要从屋里冲出去。
姚瑛捂着口鼻,不知道是该笑啊,还是笑。
总之,王小明的一泻千里,仿佛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不算事了。
下一秒,赵乐嗷嗷的大吐特吐,如连锁反应,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然后就是第三个,第四个……
那混合的味道,文字无法形容。
王小明哇哇大哭,捂着屁股挪到墙边,惊恐的边嗷边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
姚瑛目光呆滞:“……”
这,就是养孩子吗?
母亲,果然是这天下,最伟大的人。
……
十分钟后,不知道是第二间,还是第三间拘留室的人被熏醒了。
开口就骂:“谁呀,我艹,是吃屎了吗?”
声音怒不可遏,吓得所有孩子们,都不敢吱声了。
纷纷虚弱地捂的捂嘴,捂的捂肚子,挨个爬上水泥床。
直到臭气被北风吹散。
康康才小声的问王小明:“你擦屁股了吗?”
王小明涨红着脸,恼羞成怒。
“这里没有棍子,我怎么擦。”
姚瑛瞳孔地震,打了个哆嗦,再也忍不住的问吴维跃:“你们都是用棍子刮屁股的吗?”
吴维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脸红的仿佛能滴出血。
明明是再正常的不过的事,怎么从她嘴里吐出来,就好像他们犯了天条一样?
谁家擦屁股不用棍子。
他抿着唇,咬紧牙关。
“你难道没用过吗?”
姚瑛想说,她没用过,从有记忆开始,家里就是智能马桶。
但想到这是1980年,她又艰难的深吸了几口气。
弱弱道:“不能用报纸吗?”
吴维跃跟着深吸了几口气。
“报纸很金贵的,要用来糊墙。”
姚瑛目光再次崩溃。
原来报纸是金贵的。
天菩萨!
那女生来姨妈了怎么办?
岂不是连报纸也用不上!
她努力集中注意力,调取原主的记忆,然后哀嚎的发现,原主来初潮时,用的是月经带,里面装草木灰的那种,能反复清洗,反复使用。
后来原主被赶出家门,到了燕城才开始用草纸。
但有时候没钱买不起草纸,还是会用自己缝的棉布月经带。
刹那间,姚瑛后悔了,她或许不应该选择留下,而是应该让魂魄继续飘飘荡荡。
运气好的话,穿个90,或者千禧年也行。
物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贫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