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泽独自走在昏暗的街道上。
夜风卷着垃圾从脚边滚过，远处霓虹灯的光污染将天空染成诡异的粉紫色，却照不进这条狭窄的老旧巷道。
路灯坏了三盏，剩下两盏苟延残喘地亮着，在地面投下昏黄而斑驳的光圈。
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每一步都牵动肋部的伤口，带来一阵钝痛。
雨泽压了压帽檐，将大半张脸藏进阴影里，只有下巴的轮廓在路灯下偶尔显现。
街边的店铺早已关门，卷帘门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一只野生的喵喵蹲在垃圾桶旁，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这个深夜独行的少年，然后飞快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小子。”
耿鬼的声音从脚下的影子里传来，带着它一贯的玩世不恭，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那丝认真的意味。
“你真的不后悔嘛？”
雨泽没有回应，继续向前走。
“要知道，那三只小家伙……可不多见，都是好东西。”耿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诱惑的意味。
雨泽脚步不停，目光平视前方。
“尤其是那只鬼斯，跟本大爷一样出生的，变异的能力，高智商，培养起来绝对是个好手。潜力很大”
“那只勾魂眼，谨慎精细，已经在孕育诅咒能力了，这种资质可不多见。”
“还有那只腕力……啧啧，那心性，那眼神，连本大爷看了都心动。你就这么走了，不觉得可惜？”
“现在不收，万一被别人收走了，或者死在那破地方，你可别怪本大爷没提醒你。”
耿鬼以为有戏，继续说:“现在回去还来得及。那地方偏僻得很，没人会发现的。收了它们，你的队伍就更……”
雨泽没有回应，继续走着。
耿鬼等了几秒，忍不住从影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那张圆滚滚的紫色大脸在雨泽脚边的地面上若隐若现，猩红的眼睛向上翻着，盯着雨泽的侧脸。
“喂喂喂，小子，怎么不说话？本大爷问你呢。”
雨泽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而平淡，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有什么可遗憾的。”
雨泽抬起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玉虹市中心的霓虹将那片天空染成诡异的粉紫色，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雨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
“你以为我是狗豪吗？见一个收服一个。收服之后还不好好对待。”
“就像游戏里的宠物，扔在电脑里吃灰？还是随便给点食物就当养了？”
耿鬼那张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
“狗豪？狗豪是个什么人？很厉害吗？还是特别傻？”
雨泽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向前走，步伐缓慢却稳健，仿佛肋部的伤不存在一样。
“喂喂喂，小子你倒是说话啊！”耿鬼在影子里转了个圈。
“本大爷纵横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没听过，这‘狗豪’是哪路神仙？是哪个地区的馆主？还是哪个冠军的绰号？”
雨泽依旧没有搭理它。
耿鬼不甘心地在影子里嘟囔着：“狗豪……狗豪……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太聪明。”
“是那种见一只收一只的收集癖？啧啧，这种人本大爷见过，最后精灵多到照顾不过来，全养废了。”
“还是本大爷聪明，从来不收小弟……呃，不对，本大爷现在好像也算你的……”
耿鬼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陷入某种自我怀疑的循环。
雨泽依旧没有搭理它。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闷葫芦！”耿鬼抱怨了一句，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撇了撇嘴，重新缩回影子里。
“行吧行吧，你不说拉倒。不过那三只小家伙的事，你确定不后悔？”
雨泽没有回应，脚步依旧平稳。
后悔？
雨泽在心里微微摇了摇头。
在雨家那种地方待过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后悔。
每一个决定，无论对错，都是当下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后悔没有意义，只会让人停滞不前。
更何况，他从来就不是那种见一个收服一个的训练家。
收服精灵，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投入时间、精力、资源去培养，意味着在关键时刻要能为它们拼命。
他不是什么热血上头的少年，见一只稀有精灵就想收服，收服之后却不好好对待，扔在精灵球里吃灰。
那是对精灵的侮辱，也是对自己的侮辱。
雨泽想起水箭龟、快泳蛙、君主蛇、暴鲤龙、喇叭芽、大狼犬、阿勃梭鲁，还有萨戮德。
每一只，他都会认真对待。每一只，他都愿意为之付出。
这就够了。
至于那三只……
如果它们能活下来，如果它们能继续成长，如果命运让它们再次相遇……
那么到时候，再说吧。
雨泽的注意力在周围。
这条巷子太安静了。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虽然不算太晚，但也不该一个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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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白天在街边游荡的流浪汉、醉鬼、混混，都去哪了？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远处的车流声，而是人声。混杂着哭喊、咒骂、淫笑，还有衣服撕裂的声音。
从前面的拐角处传来。
雨泽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继续向前走。
拐过弯，眼前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深处，昏黄的路灯下，六七个男人正围着两个女孩。
说是女孩，其实也谈不上多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廉价但花哨的裙子。
脸上化着浓妆，此刻已经被泪水糊得一团糟。
她们被按在肮脏的墙壁上，衣服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
男人们的手在她们身上游走，笑声粗鄙而刺耳。
“叫啊，叫大声点！这破地方，叫破喉咙也没人管！”
“嘿嘿，这妞儿身材真不错，今天运气好！”
“妈的别抢，先按住她，老子先来！”
两个女孩拼命挣扎，但力气哪里比得过这些常年厮混的混混。她们的哭喊声越来越绝望，越来越嘶哑。
雨泽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他走得很慢，很稳，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影子里的耿鬼停止了嘟囔，那张大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它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
雨泽的步伐没有丝毫变化。
在这个世界，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他不是救世主，也没兴趣当救世主。
那两个女孩的命运，与他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罪恶，他管不过来，也不想管。
雨泽见过太多更惨的事。雨家那些年，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被抛弃的私生子，被卖掉的侍女，被当成弃子的族人……那些人哭得比这两个女孩惨多了，最后不也都死了？
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残酷的淘汰赛。弱者被淘汰，强者活下来。就这么简单。
雨泽继续向前走，与那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终于，那群人中的一个发现了雨泽。那是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有纹身的男人，正按着其中一个女孩的胳膊。他抬起头，眼神凶恶地扫过来。
“喂！小子！”
雨泽脚步不停，目光平视前方，仿佛没听见。
光头男皱起眉头，松开女孩的胳膊，站直身体，朝雨泽走了两步，挡住去路。
“聋了？老子叫你站住！”
另外几个男人也停止了动作，纷纷转过头来，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眼神警惕，但更多的是不屑。
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瘦瘦弱弱、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少年，能有多大威胁？
其中一个女孩趁机抬起头，看见了雨泽。
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救命！救救我！”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里满是哀求。脸上浓妆被泪水冲得乱七八糟，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和恐惧到扭曲的五官。
另一个女孩也抬起头，跟着喊：“求求你，救救我们！求你了！”
雨泽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她们的求救，而是因为，他看见了那个第一个喊救命的女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和哀求，还有别的什么。
一闪而过的，极其隐晦的，仇恨。
那仇恨，在看向雨泽的瞬间，如同毒蛇般一闪而过。
不是对那几个施暴男人的仇恨，而是对雨泽的仇恨。
恨他不救。
恨他袖手旁观。
恨他明明看到了，却无动于衷。
雨泽停下了脚步。
他叹了口气。
轻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但影子里的耿鬼却听得清清楚楚，它敏锐地察觉到，这声叹息里没有任何无奈，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
“小子？”耿鬼试探地问。
雨泽没有理会耿鬼，心里默默想着果然啊。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在雨家，那些被抛弃的弃子，那些失去一切的人，他们最后的疯狂里，往往不是对施暴者的仇恨，而是对“旁观者”的仇恨。
“你为什么不帮我？”
“你明明可以，为什么不？”
“你见死不救，你和他们一样该死！”
他们永远不会去想，一个陌生人凭什么要冒着风险去救他们。他们只知道，你看见了，你没救，你就是错的。
真的不想多管的。
真的不想。
为什么，非得要找死呢。
一群蠢货。
那几个施暴的男人，不管不恨，反而恨我这个不救的？
那几个施暴的男人，对她们上下其手，羞辱她们，践踏她们，她们不恨。
她们恨的是那个路过却不伸出援手的人。
蠢到没边了。
雨泽的目光扫过另一个女孩。那个女孩也在看他，眼睛里只有恐惧和哀求，没有仇恨。
只有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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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一个蠢到没边，一个……还知道害怕。）
那群男人中的老大，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夹着烟，眯着眼睛上下打量雨泽，然后咧嘴笑了。
“哟，小兄弟，一个人走夜路啊？”
他的语气很随意，甚至还带着点“和气”。
但他身后那几个男人已经不动声色地散开，隐隐将雨泽围住。
雨泽没有动。
花衬衫男人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在雨泽身上转了一圈，尤其是那些隐约可见的、藏在衣服下的绷带和伤口上。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少年身上有伤，而且不轻。
“小兄弟，”花衬衫男人笑得更“和善”了，朝那两个女孩努了努嘴。
“怎么样？这两个妞儿身材不错吧？年轻，水灵，够劲。”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男人都懂的光芒：“要不要……一起？我们兄弟几个，不介意分你一杯羹。怎么样？”
那两个女孩的脸色瞬间惨白。
尤其是那个刚才露出仇恨眼神的女孩，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惊恐地看向雨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雨泽没有回答。
雨泽只是安静地站着，帽檐下的眼睛漆黑一片，看不出任何情绪。
花衬衫男人等了几秒，笑容微微收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怎么？不给面子？”
雨泽依旧没有说话。
但他动了。
右手抬起，从腰间摸出一颗精灵球。
拇指按下按钮，精灵球在掌心弹开，红光乍现。
萨戮德的身形出现在雨泽身前。
那只灰绿色的、如同猿猴般的小精灵，落地瞬间便微微伏低身体。
猩红的小眼睛扫过面前那几个男人和他们身后的精灵，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经过这几天的血腥洗礼，萨戮德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茫然无措、连同伴尸体都不敢看的小家伙了。
它记得那天在小巷里的处决。
它记得雨泽浑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模样。
它记得阿勃梭鲁因为软弱而自责到流泪的眼睛。
它记得渊传递给它的那些画面，记得雨泽在废墟中死战不退的身影。
如果自己不狠下心，如果自己不够强，如果自己还在犹豫。
那就会伤害雨泽。
它不允许。
绝对不允许。
萨戮德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花衬衫男人看见萨戮德的瞬间，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哟？这什么精灵？没见过啊。”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萨戮德，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看起来像是某种猿猴类……新发现的品种？还是变异体？”
他身后一个留着黄毛、叼着烟的混混凑上来，盯着萨戮德，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顺哥，这小子的精灵看着挺稀罕啊。要是抓起来卖了，肯定值不少钱！”
“对对对！”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跟着起哄。
“顺哥，你看那小子身上那些伤，一看就是个半死不活的货。他那精灵能有多厉害？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
“就是！顺哥，咱们上吧！干翻这小子，精灵卖了钱，妞儿继续玩，多爽！”
花衬衫男人曹顺，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盯着雨泽，盯着那只眼神不对劲的萨戮德，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个少年太镇定了。
镇定了不正常。
面对他们六个人，面对即将发生的围攻，这个少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紧张，什么都没有。
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
曹顺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怕死的愣头青，见过装腔作势的假把式，也见过真正狠辣的角色。
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不像愣头青，不像假把式，而是……真正的危险。
他不想招惹这种人。
可手下人已经跃跃欲试了。那几个盯着两个女孩眼睛发红的家伙，还有盯着萨戮德眼睛里冒光的家伙，已经按捺不住了。
更重要的是，那两个女孩看到了他的脸。万一让她们跑了，报警或者找人来……
曹顺深吸一口烟，将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灭。
妈的，干了。
“小子，”曹顺脸上最后一丝“和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狠戾。
“本来想跟你好好玩玩，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猛地一挥手！
“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随着这声令下，六个男人同时动作！
“出来！大针蜂！”
“臭臭泥，给我上！”
“走路草，麻痹粉！”
“巴大蝴，毒粉！”
“喵喵，抓他！”
“波波，啄他！”
六颗精灵球同时打开，六只精灵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浮现！
最前方，是一只体型比同类稍大的大针蜂，双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显然是淬过毒的！中级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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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身侧，是一团紫色烂泥般的臭臭泥，蠕动着身体，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初级巅峰！
两只初级精灵，走路草和巴大蝴，同时释放出细密的粉末！
【麻痹粉】【毒粉】！黄绿色的粉末混合在一起，如同一团云雾般朝雨泽和萨戮德笼罩过去！
后方，喵喵亮出利爪，波波振翅飞起，从两侧包抄！
黄毛手里拎着一根钢管，胖子握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曹顺自己则从腰间抽出一根电棍，按下开关，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他们留下两个人继续按住那两个女孩，防止她们逃跑。
那三个男人一边按着拼命挣扎的女孩，一边兴奋地喊着：
“干他！干死他！”
“妈的，让他多管闲事！打死了往臭水沟一扔，谁知道？！”
那两个女孩被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其中一个已经吓得瘫软，另一个，那个刚才对雨泽露出仇恨眼神里，此刻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着，仿佛在念叨着什么。
雨泽没有看她们。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些冲来的精灵和人，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萨戮德。”
他的声音嘶哑而平静，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青草场地】。”
萨戮德应声而动！
它的双脚猛地踏向地面，灰绿色的身躯上骤然亮起翠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涟漪般以它为中心向外扩散，瞬间覆盖了周围十几米的范围！
原本肮脏的水泥地缝隙里，竟然开始冒出细嫩的草芽！
一股清新而充满生机的能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青草场地】！
那些笼罩过来的麻痹粉和毒粉，在接触到这股能量的瞬间，被草系能量特有的净化之力冲散了大半！剩余的粉末飘飘荡荡，威力大减！
“什么？！”控制走路草和巴大蝴的黄毛混混瞪大了眼睛！
但雨泽的命令还没完：
“【藤鞭】！甩起来！”
萨戮德的双臂猛地挥出！
两条翠绿色的藤鞭从它手腕处激射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在头顶猛地旋转起来！
如同两柄绿色的长鞭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圆形的轨迹，卷起的气流形成一个小型的旋风！
剩余的麻痹粉和毒粉，被这股旋风彻底吹散！朝着那些混混的方向倒卷回去！
“咳咳咳！妈的！”
“我眼睛！我眼睛好疼！”
胖子猝不及防，被粉末呛得涕泪横流！
但真正的攻击还没开始！
“【拍落】！那只大针蜂！”
雨泽的命令如同机械般精准。
萨戮德的身形在【青草场地】的加持下更加迅捷！
萨戮德猛地跃起，在半空中避开臭臭泥喷出的一团紫色污泥【垃圾射击】！
然后右臂狠狠挥出，翠绿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
大针蜂刚刚从粉末的混乱中调整过来，还没来得及闪避，就被这一记【拍落】结结实实砸在头部！
“嘭！”
大针蜂如同被卡车撞中，整个身体打着旋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挣扎了两下，没能再站起来！
高级对初级，属性不克制，但【青草场地】加持下的全力一击，足够了！
“大针蜂！”曹顺惊叫出声！
但雨泽的命令还在继续，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咬碎】！那只臭臭泥！”
萨戮德落地瞬间，身体如同弹簧般再次扑出！
萨戮德张开嘴，暗色的恶系能量在牙齿间凝聚成狰狞的虚影！
臭臭泥蠕动着身体，试图用污泥包裹住萨戮德！
但【青草场地】的加持让萨戮德的速度快了一截！
萨戮德险而又险地避开臭臭泥的扑击，一口咬在臭臭泥相对脆弱的身体核心部位！
“嘶啦！”
恶系能量对毒系的克制效果明显！臭臭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紫色的烂泥身体剧烈抽搐，被咬中的地方冒出黑色的烟气！
它瘫软在地上，虽然没死，但也失去了战斗能力！
“【落英缤纷】！剩下的！”
雨泽最后一道命令下达。
萨戮德猛地昂起头，双臂张开，周身翠绿色的能量疯狂涌动！
下一刻，无数片由能量凝聚而成的、闪烁着微光的花瓣，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它周身激射而出！
花瓣纷飞，在昏黄的路灯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
走路草、巴大蝴、喵喵、波波。这些初级精灵根本来不及闪避，被漫天花雨笼罩！
“喵！”
“比！”
“波波！”
惨叫四起，四只精灵全部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抽搐着，爬不起来！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到十五秒。
六只精灵，全灭。
那几个混混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钢管、砍刀差点握不住。
黄毛张大了嘴，烟从嘴角滑落，烫到手臂都没反应。
胖子脸上的横肉在颤抖，眼睛里满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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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顺握电棍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们看见了什么？
那只看起来不起眼、甚至有些瘦小的灰绿色精灵，在十五秒内，把他们六只精灵全部干翻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但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那个少年。
雨泽动了。
就在萨戮德击倒最后一只精灵的同时，雨泽的身形也冲了出去！
他没有武器，只有一双手，两条腿。
但足够了。
黄毛是第一个目标。他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雨泽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记侧踢，又快又狠，直奔黄毛持钢管的手腕！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钢管脱手飞出，手腕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雨泽落地的瞬间，身体顺势旋转，另一条腿横扫而出，正中黄毛的膝盖窝！
黄毛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朝下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鼻梁断裂的声音，牙齿崩飞的声音，惨叫声，混成一片！
胖子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挥舞砍刀冲了上来！
但他的动作在雨泽眼里，太慢了。
太慢了。
雨泽微微侧身，砍刀贴着胸口的衣服划过，连皮都没蹭到。
然后雨泽右手如毒蛇般探出，扣住胖子握刀的手腕，拇指狠狠按在穴位上！
胖子只觉得手臂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雨泽另一只手接住落下的砍刀，刀柄在掌心转了一圈，然后。
刀背狠狠砸在胖子的膝盖上！
“咔嚓！”
同样的骨裂声！
胖子惨叫着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反应，雨泽的膝盖已经撞在他脸上！
“嘭！”
鼻血飞溅！胖子仰面倒地，满脸是血，抽搐着，再也爬不起来！
曹顺站在原地，握着电棍，看着雨泽如同鬼魅般击倒自己两个手下，双腿如同灌了铅。
他见过能打的，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这他妈是训练家？这他妈是格斗家吧？！
“顺哥！救我们！”
被按在墙边的三个混混惊恐地喊着。他们想冲上来帮忙，但又不敢松开那两个女孩。
其中两个混混脑子一热，松开女孩，拎着钢管冲了过来！
雨泽看都没看他们，只是微微侧身，然后。
一记鞭腿！
快如闪电！
“嘭！”
钢管脱手！两个混混被踢得横移了两步，捂着被踢中的手臂，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另一个混混彻底吓破了胆。他松开那个瘫软的女孩，转身就跑！
但他忘了，他身后还有个萨戮德。
萨戮德没有动。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青草场地】中央，猩红的眼睛盯着那个逃跑的混混，然后看向雨泽。
雨泽微微点了点头。
萨戮德懂了。
它没有去追。它知道，雨泽另有打算。
雨泽的目光，终于转向了那两个女孩。
巷子深处。
两个女孩拼命跑着，喘着粗气，赤着的脚被地上的碎石划出一道道血痕，但她们顾不上疼，只知道跑。
那个之前对雨泽投去仇恨目光的女孩跑在前面，她的同伴跟在后面。
“等等我，等等我。”后面的女孩惊恐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前面的女孩没有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后面那个女孩越来越近，她伸手想抓住前面女孩的衣服，让她拉自己一把。
前面女孩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拉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猛地一缩身体，让开那只手，然后。
她狠狠推了身后的女孩一把！
“啊！”
身后的女孩猝不及防，被推得失去平衡，身体向前扑倒，脸朝下，狠狠砸在地上！
鼻子磕破了，嘴唇磕破了，鲜血瞬间涌出来，糊了满脸。
她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脚踝扭伤了，根本站不起来。
她抬起头，看到前面那个女孩已经跑出去十几米，头也不回。
“你！”她张了张嘴，想骂，却骂不出来。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绝望。
那女孩跑着，脸上露出庆幸的笑容。跑啊，快跑啊，只要跑出这条巷子，就能活下去。
她跑得很快，很拼命，高跟鞋早就甩掉了，光着脚踩在碎石和玻璃碴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她要逃。
她要活下去。
至于另一个女孩？管她去死。
雨泽看着那个狂奔的背影，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动了。
不是朝她追去，而是朝着曹顺的方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曹顺瞳孔骤缩！他下意识举起电棍，按下开关，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别过来！老子电死你！”
雨泽没有减速。
他冲到曹顺面前，在电棍刺来的瞬间，身体诡异地向左侧一偏！
电棍擦着他的右肩划过，连衣服都没碰到！
雨泽的右手同时探出，扣住曹顺握电棍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手腕脱臼！
曹顺惨叫一声，电棍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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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泽顺势抓住落下的电棍，在掌心转了一圈，然后。
电棍狠狠捅在曹顺的腹部！
蓝色的电弧炸开！
“啊！！！”
曹顺的身体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雨泽没有停。他抬起脚，一脚踹在曹顺胸口！
曹顺仰面倒地，后脑勺撞在地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等他回过神来，雨泽已经从他身上跨了过去，朝着那个狂奔的女孩追去。
曹顺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小子……没杀他？
不对，那小子刚才明明可以杀他，为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萨戮德。
那只灰绿色的精灵正站在不远处，猩红的眼睛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曹顺打了个寒颤。他突然明白，那小子为什么不杀他。
不是不能。
是不想。
或者说，是还不急。
雨泽在追。
雨泽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肋部的伤口在痛，腿上的伤在痛，全身的伤都在痛。但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那个女孩跑得很快，但她毕竟是个普通女人。
跑了不到两百米，她的速度就开始下降，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她回头看了一眼。
雨泽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不快不慢。
如同死神在漫步。
她的瞳孔骤缩，恐惧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
“不……不要追我！求你了！”
她嘶哑地喊着，声音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雨泽没有回应。
他只是继续追着，步伐稳定，目光平静。
女孩疯狂地跑着，冲进一条更窄的死胡同。
前面是墙。
三米高的墙，墙上爬满了藤蔓，但没有梯子，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她绝望地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雨泽在胡同口停下脚步。
昏黄的路灯光从身后照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女孩脚边。
女孩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浓妆被汗水、泪水糊得一团糟，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和恐惧到扭曲的五官。
她的衣服在之前的撕扯中已经破烂不堪，大片皮肤裸露在外，上面满是淤青和抓痕。
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遮掩了。她只是死死盯着雨泽，眼睛里满是恐惧，以及。
那丝之前一闪而过的、此刻更加明显的仇恨。
雨泽看着她，没有说话。
女孩终于崩溃了。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朝雨泽磕头。
“求求你……放过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嘶哑而破碎，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只是太害怕了……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别杀我……”
雨泽依旧没有说话。
雨泽只是安静地站着，漆黑的眼睛俯视着她。
女孩磕了几下，见雨泽没有反应，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她猛地指向胡同外面，那个被她抛弃的同伴的方向：
“是她！都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她往那边跑，我也不会跟着跑！你要找就找她！求你了放过我！”
雨泽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
女孩的瞳孔骤缩。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少年。
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猛地爬起来，想从雨泽身边冲过去！
雨泽动了。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她腹部！
“呕！”
女孩整个人弯成虾米，胃里的酸水混着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食物喷了出来！
她踉跄着后退，后背再次撞上墙壁。
雨泽没有停。他向前迈了一步，右手扣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
女孩的双脚离地，悬在半空，拼命踢蹬。
她的脸憋得通红，双手死死抠着雨泽的手腕，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雨泽的手纹丝不动。
雨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双充满恐惧、痛苦、以及。
直到此刻仍未消散的仇恨的眼睛。
然后，他松开了手。
女孩摔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喘气。
雨泽转过身，朝胡同外走去。
女孩抬起头，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睛里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放过自己了？
狂喜从心底涌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雨泽的。
是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沉重，凌乱，带着喘息。
她转过头，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被她抛弃的同伴。
那个女孩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脸上同样满是恐惧和疯狂。
两个女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雨泽走出胡同，站在巷子里，安静地等待着。
身后传来厮打声，尖叫声，咒骂声。
“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想把我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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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先跑的！你还有脸说我！”
“我杀了你！”
“去死吧！”
指甲抓挠皮肉的声音，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衣服撕裂的声音，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雨泽没有回头。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不远处那个跪在地上、被萨戮德看住的曹顺。
曹顺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他听见了胡同里的动静，看见了这个少年平静得可怕的眼神，终于意识到。
这个少年，根本不是来救那两个女孩的。
他根本不在乎她们的死活。
那他为什么要出手？
曹顺的脑子飞速运转，然后，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兄、兄弟……”曹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误会……原来你不是要救她们两个……是误会……”
曹顺捂着被雨泽打伤的胸口，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咱们无冤无仇，今天这事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我保证，以后绝不出现在您面前……”
雨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
胡同里的厮打声渐渐平息。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微弱的呻吟。
雨泽终于转过身，走进胡同。
两个女孩都倒在地上。
一个躺在他脚边，满脸是血，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不知在念叨什么。
另一个靠在墙上，同样满脸是血，但还睁着眼睛。她的右手还握着半截碎玻璃，上面沾满了血。
她赢了。
她活下来了。
她看着雨泽，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求生的渴望，以及。
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那期待的意思是：我帮你杀了她，你总该放过我了吧？
雨泽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女孩眼中的期待逐渐变成恐惧。
然后，雨泽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
“为什么要恨我？”
女孩愣住了。
雨泽没有解释。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女孩突然懂了。
他看见了她之前的眼神。
那个一闪而过的、仇恨的眼神。
“我……我没有……”女孩拼命摇头，“我没有恨你！真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
雨泽打断了她：
“那些人对你上下其手的时候，你恨他们吗？”
女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恨。”雨泽替她回答，“你只想活下去。所以你在忍耐，在等待，在寻找机会。”
“然后你看见了我。”
“你不恨那些伤害你的人，你恨我。恨我为什么不救你。恨我明明看见了，却想走。”
“因为在你心里，那些人是‘恶’，他们伤害你是‘正常’的。而我是‘路人’，我没有义务救你，但你还是恨我。”
雨泽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蠢到没边了。”
女孩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想反驳，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只是颤抖，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雨泽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恨他。
在那个瞬间，当她看见这个少年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心里涌起的，就是对这个人刻骨的仇恨。
为什么？
为什么你可以走？
为什么你看见了却不救？
你凭什么？
那种恨意如此强烈，强烈到压过了对那些施暴者的恨。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只知道，在那个瞬间，她恨这个陌生人，比恨那些正在侵犯她的人更多。
雨泽看着她眼中的恐惧、迷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疯狂，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雨泽转过身，朝胡同外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
“救……我……”
雨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