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广场,中央主试场。
第三轮大比的气氛与前两轮截然不同,不仅围观的弟子更多了,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更为凝重的气氛。
秦放握着那枚刻着“癸未”二字的签牌,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擂台上的激斗,以及身旁这些气息各异的同门。
不同于前两轮,在新的规则下,第三轮的抽签结果只在登台前由执事弟子低声告知给比试双方,观众乃至其他选手皆不知晓具体对阵,这无疑增加了更多变数和心理博弈。
“癸未签……第二十场。”秦放心头默念,目光掠过一位位气息浑厚的师兄师姐们,暗自祈祷着这第一场可千万别直接遇上那些高境界的师兄们。
之前两次跨境界取胜已属不易,此番若是差距再拉大,即便自己还有底牌未动,也必将陷入苦战,对紧随其后的第二战极为不利。
此刻,擂台之上,灵力爆鸣之声不绝于耳。能闯入第三轮的更是无一弱者,战斗的激烈与精彩程度远胜此前,一场比试往往在十数招内即可分出高下。
胜者气势如虹,败者黯然退场,效率极高。
秦放看得专注,将台上每一位胜者的招式特点、灵力运转习惯、乃至可能的弱点都默默记下。尤其是那几位气息格外强横、疑似圣武境后期的师兄们,更是他重点分析的对象。
“方师兄应当也在其中……”秦放目光微动,却并未刻意寻找。在戴着面具、气息收敛的情况下,即便与方剑愁面对面,也未必能认得出来。
……
这边正比试着,那边宗主和长老已经落座高台之上。
这第三轮的比拼,显然也引起了宗门一众高层的注意。
“这一轮,怕是会有些意外之喜。”二长老抚须而笑,“没了境界庇护,那些平日不显山露水的小家伙,或许能逼出几分真本事。”
“不过,这样也很考验心性。”玄水峰峰主接过话来,“若首战便遇强敌战败,能否迅速调整心态再战第二场,才是关键。”
其他几位峰主也正低声交谈着,依旧是青木、赤焱两位长老在拌嘴,厚土长老在旁充当和事佬。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佝偻的瘦削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行至席间,无声无息地落座于预留的首席之位上。
众峰主与长老们第一时间察觉,立刻停下交谈,齐齐起身,恭敬行礼:
“恭迎大长老。”
就连宗主也微微侧身,以示尊敬。
来者正是先前那位与宗主定下此次大计、常年闭关的老者,也是如今归云宗内资历最深的大长老。
只见他面容清癯,双目却温润有神,面对众长老的恭维,他只是微微朝宗主点了点头,随后便随意摆了摆手:“都坐吧,莫扰了看比试的兴致。”
众人于是依言落座。
二长老坐于大长老身侧,笑着问道:“大哥难得出关,怎么今日有兴趣来观看小辈间的比试?”
大长老呵呵一笑,目光扫向台下攒动的人影:“一个人倒也无趣,过来解解闷,这么久没有关注宗门之事,也不知道如今小辈们的实力了。”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二长老,“老二,我记得你早年收了位剑道苗子,此次可参加比试了?”
二长老颔首:“劳大哥挂心,剑愁确是报了名。只是这匿名比试,连我也不知他抽到了几号、第几场。”
“有此贤徒,你倒省心。”大长老抚须微笑,“以他的剑心与修为,想来定能在王都武斗大会上,为我归云宗争得几分颜面。”
“哪里,宗门小辈有实力者不在少数,剑愁那小子想要在此时大比中取胜,也并非是件易事。”
二长老谦辞几句,他虽是这般说,心里倒也十分清楚自家徒弟的实力,想着混个前十肯定是不在话下。
大长老笑而不语,众人复又将目光投回比武台上。
场上,第七场比试已近尾声。一方剑势陡然爆发,顷刻间便将对手逼下了场,胜负立分。
短暂歇场后,二长老似乎想到什么,侧首轻声问道:
“大哥这几日参悟那石碑,可有进展?”
大长老闻言,面上笑意微敛,沉吟片刻,才缓缓摇头,微微叹气道:“天道奥义,玄之又玄。那碑文看似古朴,内蕴却如星空浩瀚,非人力可强解……老夫枯坐数日,也只觉雾里看花,想来也是无缘。”
说罢,只见他自储物戒中轻轻一引。
一块灰白石碑凭空而现,落在长老席前的空地处。碑身不过半人高,表面粗糙,刻痕古拙,乍看平平无奇。
然而石碑落定的一瞬,周遭天地灵气,竟似被无形之力牵引,悄然流转,生出几许难以言喻的晦涩波动,引得宗主和一众峰主长老的目光都不自觉落到石碑上。
大长老看着石碑若有所思道:“道韵天成,非缘不至。或许……该让年轻人也试试。”
下方广场,第八场比试开始不过一盏茶时间,胜负便几近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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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一道手持金色灵剑的身影挺拔如松,招式简洁而凌厉,并无过多花哨,招招简朴却直击要害。
他的对手亦非弱者,圣武五重境的修为,一手法术施展开来,火云滚滚,热浪滔天。
然而,他的实力更在其上,乃是圣武七重境。
面对对方的火云招势,他仅仅用了三剑。
第一剑,劈开火云,直抵中宫。
第二剑,破开对方仓促凝聚的护盾,劲力透入。
第三剑,剑尖轻点,恰好停在对方喉前三寸,凛冽的剑意激得对方护体灵光剧烈波动。
就在众人还未看清战况时,胜负便已经分出。
“好快的剑!根本看不清招式!”
“虽然有境界优势,可……这也太快了吧!”
“这位师兄是谁?依我看,这次大比前十之中,定有他的一席之位!”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全都是对这场比试的震惊与不可思议,热烈的掌声和惊叹声此起彼伏。
获胜的那人收剑而立,面具遮住脸庞,唯有一双眼眸平静无波,对四周的喧哗置若罔闻。
此人正是方剑愁。
他缓缓转身,目光微微扫过高处的长老席,在二长老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会。
后者似乎也认出了他的身份,对其微微颔了颔首。
方剑愁这才转身,步伐沉稳地跃下擂台。
然而,就在他落地前的一瞬,余光无意间扫到了一眼立于高台之上的那块石碑,身形下意识地微微一顿。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那块石碑,面具之下,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变得有些疑惑。
“那块石碑……”他心中低语,“不正是当年,我与晓盈从禁区里带出来的那一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