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读文学网 > 修真小说 > 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 第258章 水调歌头
    秦放的吻很慢,也很轻,带着一点点的试探,以及一丝丝的慌乱。

    然而,就在将吻未吻之际,凌雪看着秦放缓缓凑过来的脸,忽而勾起一抹笑。

    下一刻,正当秦放接触到凌雪嘴唇时,意外发生了。

    触感怎么不对?秦放瞬间愕然。

    他吻下去时,感受到的却并非是那温润柔软的唇瓣,而是一片微凉的生硬触感。

    秦放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眼前所见的哪里是凌雪的精致面容,分明是一张青面獠牙、双目圆瞪的狰狞鬼脸。

    凌雪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一副面具,将她的一整张脸尽数遮挡,只露出那双微微弯起,透着狡黠意味的眼睛。

    这正是四年前在玄阳城,秦放亲手送给她的那一张。只是他不曾想,当年不过是开玩笑般让她戴着遮掩住那过分惹眼的容貌的,今日却恰好拿来防他了。

    “师姐……”秦放语气顿时垮了下来,带着一股失望和无奈,“用不着这样吧?”

    “哼。”凌雪轻哼一声,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有些闷闷的,却掩不住上扬的声调,“我方才可没答应和你在一起,自然用得着保护自己。”

    “啊?”秦放拖长了音调,满脸不解和委屈,“师姐你刚才明明……”

    “我只是答应让你待在我身边,哪里答应过你别的条件了?”凌雪这时出言打断他,趁机灵巧地从他怀里挣脱开来。

    “现在嘛……”她顿了顿,随即背起双手往身后退了几步,语气轻快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俏皮:

    “本姑娘现在只是允许你追求我。至于追不追得到,什么时候能追上,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和诚意了。”

    说罢,她不再看秦放那神情瞬间变得复杂万分的脸,转身步履轻快地朝着主峰方向走去。

    秦放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她所说的话,不由得露出几分苦笑。

    “师姐!等等我呀!”他连忙追上去,随即不由分说便拉起她的手,一同沐浴在这柔和月光下。

    夜色中,他的声音清朗愉悦:“说好了送你回去的,可不能反悔。”

    凌雪握紧了他的手,下意识又往秦放身上靠了靠。

    两人便这般亲密地走着,一直走了很远。

    一路上,秦放都在诉说着这一年来对凌雪的思念,然而所述却大有夸张程度,什么想她想得茶饭不思,整日魂不守舍,觉得生活索然无味啥的,仿佛这些时日没了她,便再多的乐趣也没有了。

    凌雪在旁听得直翻白眼,怼他说都已经辟谷的人了,哪里会思什么茶饭?至于生活索然无味,明明就是自己偷懒不好好修炼,整日消极对待罢了,说的那么好听。

    秦放又道虽然夸张了些,但确实是实实在在地想她。凌雪听了,心里这才满意。

    一年之别,两人都有说不完的话。

    路上,凌雪趁机问他是怎么获得长生的。秦放也不隐瞒,只是长话短说,将他少时遇见仙人之事粗略说了一下。

    她又问时灵是怎么一回事,秦放只道那小家伙是仙人交付给他的灵兽,让他在漫漫长路中能有个能听自己倾诉的伙伴。

    而至于天道奥义,秦放自然是给隐去了,倒不是不想讲,只是他自己都不怎么清楚。

    两人走了许久,都是秦放在领着她走,只不过走着走着,凌雪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的?”她疑惑问道。

    “这个嘛,自然是去过,不过那时师姐你没有理我罢了。”秦放解释道,但很快他也反应了过来,反问道,“师姐难道不知道?”

    凌雪摇头:“你何时找过我?”

    秦放一五一十将前因后果又给说了出来。凌雪闻言,心中当即了然。

    “傻瓜。”她看着他,心里又气又笑,“我那时在闭关,房间里设了禁制,自然是听不到外面的动静的。”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秦放恍然。

    “以为什么?以为是我绝情?”凌雪不由得颦了颦眉,嗔道,“所以你就一年不找我?”

    “自然不是的。”秦放当即认怂,捏着凌雪的手把玩道,“是我不够好,师姐才怨我怪我的。”

    凌雪心头忽的一暖,气意瞬间便消了大半。

    她不再说话,任由着秦放领着自己朝竹舍走去,不多时便到了门口。

    “我到了。”凌雪轻声道,而后松开了秦放的手。

    “好。”秦放点了点头,片刻后又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凌雪拒绝道:“这么晚了,我可没有什么招待你的。而且,女子闺房,你好意思进去?”

    秦放嘿嘿一笑,厚着脸皮道:“怎么不好意思,师姐不也在我那里住了好几个月吗?”

    凌雪闻言,发现自己说不过他,只好白了他一眼,随即便去开门。

    秦放跟在她身后,正当他以为她要让自己进去时,不曾想凌雪这时却转了过来,用身子将他挡在门外。

    “嗯?”他疑惑,“师姐不进去?”

    凌雪看着他,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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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她摘下面具,轻声念了一句:“秦放。”

    “我在。”秦放看着她,轻声应答。

    他说完,气氛再次安静了下来。

    月华如水,倾洒在凌雪那张清丽的脸上。她望着他,眸子里映着月光,也倒映着他的影子。

    片刻,她什么也没说,只轻轻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身。

    秦放微微一怔,随即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拥抱搅得心头一热,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这一次,他倒是学乖了,只是老老实实地搂着她,指尖不曾有分毫的逾矩,只静静地享受着她投来的温暖拥抱。

    夜风轻轻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门前这一片和谐安宁。

    凌雪的脸颊贴在他胸膛,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她闭上眼,将这令人安心的跳动刻入心里。

    许久过后,她轻轻动了动,从他怀中退开些许。秦放顺从地松开手臂,目光却仍放在她的脸上。

    凌雪微微仰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神情分外柔和。

    “早些回去。”她轻声道,“小瑶还在你那呢。小姑娘喝醉了,我不放心她。”

    秦放一愣,这才恍然记起戴瑶还在库房里。方才心神俱系在凌雪身上,竟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脸上掠过一丝歉意,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回去。”

    随后,他又深深看了凌雪一眼:“你早些休息。”

    “嗯。”凌雪应着,目送他转身。

    秦放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望。见她仍站在原地望着自己,心中暖意更盛,这才真正迈开步子,沿着来路往回走去。

    起初,他的脚步还稍显迟缓,随即想起戴瑶,心里不由得想着,那丫头喝了貌似不少,也不知道现在醒酒了没。

    想到此,他便不由加快了些步子。

    ……

    库房内,灯火早已被戴瑶熄了,只有一地的月光微微照着屋内。

    戴瑶侧躺在秦放平日歇息的榻上,面朝里,蜷着身子。

    她没有睡着,一直醒着。

    从秦放追着凌雪出去,她的酒意就散了大半。

    见秦放许久未回来,她心里当即便明白了他定是追上凌雪姐姐了。

    她于是不禁想:他们说了那么多话,走了那么长的路,或许他们已经重归于好了吧。

    若是这样,她该为他高兴的。毕竟秦放哥哥不会再整日消沉下去了。

    只是,在这份欣喜下,却藏着一股更为沉重的酸涩感。

    那么……以后呢?

    以后,秦放哥哥和凌雪姐姐定然会常在一处了。他们会像方师兄和晓盈姐姐那样携手修炼,共同进退。

    那么,这库房,她还能像以往那样想来便来吗?

    戴瑶又忍不住想,秦放哥哥还会那般耐心地教她炼丹,在她炼出好丹时摸她的头夸她吗?

    或许……还是会吧。可那感觉,定然不同了。

    她再不能毫无芥蒂地缠着他的手臂撒娇,也不再是那个可以独占他一部分关心和宠溺的小瑶了。

    日后,她只能是以妹妹的身份陪在他身边,一个需要保持分寸、懂得避嫌的妹妹。

    想到此,戴瑶心口猛地一缩,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然而,她不敢出声,只能咬着唇,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蜷缩着身子,独自一人在夜里偷偷地流着眼泪。

    为什么这么难过呢?明明是自己盼着他们好,明明是自己亲手将凌雪姐姐拉来,为他们制造了机会。可为何心会这么疼,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她在黑暗中默默流泪,任由心中那股混杂着欢喜、失落、无措与茫然的情绪将自己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依稀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轻快而熟悉。

    是秦放哥哥回来了。

    戴瑶浑身一僵,连忙胡乱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迅速翻了个身,面向着里侧,调整好呼吸,便做出一副熟睡的模样。

    秦放推门而入,轻步走进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一眼便看到榻上蜷缩的身影。

    看着床上的身影,秦放还以为她睡得很沉,连他进来都未察觉。

    于是,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怜爱。想着今日若无小瑶,自己不知还要与凌雪僵持到何时。这丫头,看似懵懂,实则心思玲珑,为他操了这么多心,却独自一人醉倒在这里。

    他缓缓走近,俯身看了看,随即扯过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些,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榻边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小瑶,”他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你。”

    这句轻声的道谢,如同羽毛般落进戴瑶耳中。

    装睡的她,心脏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又生出许多复杂的情绪。她用力闭着眼,指尖在被下悄悄攥紧。

    她不由得有些心碎,因为他如此的温柔,而这份温柔却即将属于另一个人。

    她又不由得有些感动,因为他记得她的好,他的感谢如此真心实意。

    但最终,她心里那点难过,在这真诚的感谢面前渐渐平息了下去。

    她依旧闭着眼,却在心里轻轻地说:

    秦放哥哥,凌雪姐姐,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月夜静谧,透着窗子投下一片柔和的清光,笼罩着榻上假寐的少女和榻边无声守护的男子。

    一个复杂而漫长的夜晚,终于在这一刻,归于一片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