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又见一艘载满了新弟子的飞舟归来。
方剑愁毕竟有任务在身,不便与秦放两人再交谈下去,秦放也知趣地和他辞别,便带着凌雪进了宗内。
今日是新弟子首次入宗的日子,到处是带队的师兄领着一批又一批的懵懂少年少女们讲解着宗门历史的情景,好不热闹。
“师姐,今天是放假的最后一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也去逛逛吧?”秦放看着凌雪,一脸期待地说道。
他本以为经过了此前几天的事情,凌雪会同意他的想法。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凌雪只是稍稍抬眼看了看他,便很快拒绝了他。
“没兴趣,你自己去逛吧,我还有事。”她拒绝得果断,似乎真就对他的提议没有丝毫兴趣。
“呃……”被凌雪挫了兴致,秦放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神情中难掩失意。
“师姐你怎么了?还在生气啊?”他以为是凌雪的气还没消,于是开口问道。只是他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在生什么气,好像自己这两天不止一两次惹她生气了。
“没有。”凌雪否认,语气中听不出是何情绪。
“我确实有事。”她又重复了一句自己有事,随后便也不再顾及秦放想要挽留的目光,独自一人离去了。
“刚回来能有什么事……”秦放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小声嘀咕着,想着她肯定还在气头上,也没好意思追上去。
“哎,女人的心思,真比修炼功法还难参透。”
秦放叹了口气,想不通她在玄阳城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回来便不知怎的又要疏远自己了。
他纠结了半天没纠结明白,索性也不再想。既然凌雪没兴致,自己一个人逛也觉无趣,他干脆也回了库房。
回到库房,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才让他心头的烦躁消除了不少。
“小时灵,我们回来了。”
他从怀中将小家伙掏了出来放在书桌上。
小龟慢吞吞地探出半个脑袋,眨了眨小眼睛,却没什么活力,又将脑袋给缩了回去,连平日里闲得无聊时喜欢甩动的小尾巴也耷拉着,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秦放不由得皱了皱眉,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背甲:“怎么了这是?还不高兴呢?”
他不禁疑惑,自今早从凌雪那里出来后它便一直是这个样子,他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难不成师姐这是虐待它了?
“别不高兴了,凌师姐不在。”他轻声对小龟安慰道,还以为它是在害怕凌雪。
然而小龟只是咕噜了一声,算是回应,却依旧提不起精神。
秦放心疼地将它捧在手心,左右端详起来。
“莫不是生病了?”秦放运转灵力,一丝温和的灵力探入时灵体内,却未发现任何异常。经脉畅通,气血平稳,与平日无异。
小龟眨着眼睛看着秦放,嘴巴张了张,却不知是困了还是饿了。
“饿了吗?”秦放问它,它却是摇了摇头。
他又说那肯定是困了,然而小龟又并无回应他。
秦放这下是犯了难,好好的时灵突然变成这样,而其中的缘由自己又不清楚。
看着小龟这副模样,秦放又心疼又无奈,不禁想起凌雪来。
“你说,我要不要找师姐赔点你的精神损失费。”他趴在桌子上将脸凑到时灵面前,尝试着跟它搭话。
小龟缓缓伸出两只前爪碰了碰秦放的鼻子,随后又缩了回去,依旧是张了张嘴巴。
秦放于是又想逗弄一下它,可无论怎样都提不起小龟的兴趣,只一副睡眼婆娑的样子望着自家主人。
他脑袋转了转,却是想到了一个可能能让它提起精神的东西。
只见他从腰间取下那个充当装饰物的冰棺在小龟面前晃了晃。
“小时灵,看看这是什么。”
时灵的目光朝着眼前晃动的物体看了过去,这一看果然有些反应,只见它的脑袋竟一点点从壳里面钻了出来。
果然有用!
秦放见状,当即心念一动,将冰棺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冰棺一变大,室内的温度顿时便冷了几分。
也就在冰棺放到桌上的下一刻,只见小龟的状态便开始活跃了起来,不只是脑袋,就连四肢也从壳里伸了出来。
接着,在他惊讶的注视下,小龟四爪并用,以一种笨拙又执着的姿态,一点一点朝着冰棺爬去。
秦放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看着它爬到了冰棺旁。
随后,时灵仰起头看了看秦放,眼神里似乎带着询问。
秦放笑了笑,伸手将冰棺的棺盖推开一条缝隙:“想进去?”
时灵立刻“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小脑袋不断上下晃着。
秦放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妥,前些时日他亲自试了下冰棺的效果,貌似并不会对活物造成什么危害。
“去吧。”他于是准许道,“小心些,别冻着了。”
得了允许,时灵再无顾忌,它用前爪扒住棺沿,后腿使劲一蹬——没蹬上去。又试了一次,还是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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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放看得好笑,伸手将它托起,轻轻放进了冰棺内。
一入冰棺,时灵立刻在棺底转了个圈,似乎在寻找最舒适的位置。最后,它选定了棺内一角,将四肢缓缓收回壳内,小脑袋也一点点缩了进去,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满足地眨了眨。
然后,在秦放的注视下,那双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最终完全闭合。
不过几息时间,小家伙便睡着了。
秦放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盯着冰棺中安然入睡的小龟,又看了看手中尚未合上的棺盖,一时间哭笑不得。
“所以……你折腾这么半天,就是想找个地方睡觉?”秦放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无奈。看时灵这状态,似乎是将这冰棺给认作了窝。
他轻轻将棺盖合上,只留一道缝隙透气。透过晶莹的棺壁,能看到时灵缩在壳里,睡得格外香甜。
秦放将冰棺放在床头,自己则坐在床沿,静静看着棺中的小龟,内心若有所思。
他不禁想着这些年时灵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吃饭,它便蹲在桌角等着投喂;他修炼,它便趴在一旁等着他修炼完;他睡觉,它便缩在他怀里取暖。
无论是当初在秦家村的瓜田木屋,还是后来在归云宗的库房,小家伙从未要求过什么,也从未离开过他半步。
秦放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考虑过时灵需要什么。
它是龟啊。
即便是浓郁的灵气把它的习性给压制了,但它毕竟也还只是一只幼年的小龟。这十一年来,它一直陪在秦放身边,却是不曾有过一次冬眠。
“是我疏忽了。”秦放轻叹一声,伸手隔着棺壁虚抚了抚时灵沉睡的身影,“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和时灵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十年,一直将它视作伙伴,即便自己的时间奥义八成是从它身上得到的,他也没有把它看得很特殊,倒是它这些年一直作为一只普通的小兽待在他身边,丝毫没有表现出半点奥义之灵的样子。
要不是先前的轮回奥义现世,秦放都快忘了时灵的特殊性了。
不过,从现在时灵的表现来看,他又忍不住想,小龟这些年迟迟没有能够修炼的迹象,会不会就是因为它还小的缘故,而刚好又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要求时灵冬眠,导致它一直没有成长。
如今看着它似乎进入了冬眠状态,秦放倒是有些安心了。
他心想:或许,也是时候让小时灵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了。
虽然现在还不过九月初,冬眠似乎还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