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读文学网 > 修真小说 > 长生:我给天道打长工 > 第210章 夜阑更秉烛
    是夜,月华如水。

    归云宗金灵峰。

    方剑愁独自盘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双目微闭,周身灵力缓缓流转,不断运转着金灵峰的疗伤内功来修复体内那破损的经脉。

    虽然有二长老及时替他稳住心脉,但在青木长老那浩荡的灵威之下,他所受伤势依旧很重,经过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也只好了大半,那细微处的损伤,还是需要时间与耐心来慢慢调养。

    然而,正当他全神贯注引导灵力温养一处受损较为严重的经脉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声。

    “咚、咚、咚。”

    方剑愁眉头微动,收了功法缓缓睁眼。目光疑惑地看向门口处,不禁暗想这么晚了会是谁来。

    他沉吟片刻,轻声应道:“请进。”

    房门应声被推开,接着一道浅青色的身影缓缓走进室内。

    来人反手合上门扉,转身时,一张清丽面容在昏黄的烛光下清晰可见。

    正是段晓盈,她还穿着白日里准备外出的那身长裙,发髻未绾,青丝如瀑般垂落在肩头,少了平日里在青木峰时的端庄,却多了几分温柔与随意。

    她于门前站定,眨着双眼一脸愁容地注视着榻上的方剑愁,那双灵动的眼眸中,毫不掩饰地透露出担忧与急切。

    “方师兄……”段晓盈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轻颤。

    方剑愁见来者是段晓盈,先是一怔,随后欣喜溢上眉梢,不禁诧异道:“晓盈,你怎么来了?”

    他试图起身去迎,然而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便牵动了身上那些个受伤的地方,顿觉疼痛难当,不由得面露痛苦之色。

    段晓盈连忙快步上前,在床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

    “别动!你伤得这么重,还逞什么强?”

    她伸手,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臂,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全身都在颤抖,她的心顿时猛地一揪,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我偷跑出来的。”段晓盈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浓浓的鼻音,“师尊让我在静室面壁,可我……我放心不下你。”

    说罢,她抬起头看向方剑愁,目光中尽是心疼:“你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方剑愁看着她此刻模样,心头涌起一阵暖意,又混杂着些许怜惜。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掩饰自己身上的疼痛。

    “不打紧的。师父已帮我稳住了根本,只一些内伤,养几天就好了。倒是你……”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道:“深更半夜偷跑出来,若是被你师尊发现,怕是又得挨一顿训斥。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若在平日,段晓盈定会嗔怪地瞪他,或是不服气地反驳。可此刻,她只是咬了咬下唇,鼻尖愈发酸涩。

    她忽然倾身,身子轻轻靠着他,又将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接着闷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埋怨:

    “方师兄……你为什么要那样强出头?你明知道我师尊他本就不欢喜你,你还要去招惹他,你分明就是不知好歹。”

    她的话虽带着些许责备,可那颤抖的尾音里,藏不住的全是心疼与后怕。

    方剑愁闻言动作微微一僵,接着长长舒了一口气,将身子放了放松后,缓缓伸出左手环住了段晓盈的腰,又抬起右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不喜欢我没关系”他温柔而坚定地说道。

    “但我不能接受,他因为我而限制你的自由。晓盈,你是青木峰的弟子,但你首先是你自己。你有权利决定你的自由,也有权决定你跟谁在一起。”

    段晓盈的身体轻轻颤了颤,不由得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迷茫与不安:

    “那……以后该怎么办?如果我师尊他一直不接受你,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室内又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方剑愁沉默了片刻,眉目微微皱起,也在细想着白日里冲撞了青木长老这件事的后果。

    当时的他毕竟带着些莽撞,并没有考虑到所需要承担的后果,如今脑子清醒过来后,确实觉得自己的行为多有冒犯。

    他不禁想,对方毕竟是段晓盈的师尊,是抚养她、教导她、对她寄予厚望的长辈。得罪了这样一个人,他和段晓盈之间那本就崎岖难行的路,岂不是更加望不到头了?

    方剑愁有些不知所措,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个好的办法,只好摇了摇头回答:“我不知道……”

    段晓盈从他怀里抬起头,目光真切地望着他,相视许久后,只见她露出一脸正经的模样,开口道:

    “若是我师尊一直不答应,那我们……”

    她停了半晌,深吸一口气,脸颊泛着些许红润,却仍旧一字一句地说:“那我们就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方剑愁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仿佛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子一般。

    他只觉她那平日里的温婉乖巧的性子全然被收起,此刻只剩下了坚定。

    方剑愁就这样注视着她的眼睛,看着她那炽热的目光,他方觉她那并不是气话与玩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是认真的。

    顿时,方剑愁只觉一股热流从心口涌起,冲散了伤处的疼痛,也冲散了心头的迷茫。

    他喉结滚动,微微俯下身,轻轻吻上她的唇,以这种方式回应着她的那份坚定。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带着些许克制与慌乱。唇瓣相触的瞬间,段晓盈身体微僵,随即软化下来,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方剑愁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声音温柔道:“晓盈,无论如何,我都会名正言顺地和你结为道侣。不需要用什么极端的法子,我要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在青木长老的准许之下,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

    段晓盈听着他郑重的承诺,眼底又有泪水溢出,沿着脸颊悄然滑落。

    她没有擦,只是重新将脸埋进他怀里,像只找到归处的小兽,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

    “嗯。”她乖巧地应了一声。

    房中再次陷入了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过了片刻,段晓盈忽然坐直了身子,抬手抹了抹眼角。她深吸几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表情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你别动,我帮你疗伤。”她说着,双手轻轻按在方剑愁的胸口。

    紧接着,一股柔和精纯的水木灵力自她掌中传递进了方剑愁的体内,裹挟着生生不息的灵气,缓缓注入他的经脉。灵力所流经之处,受损的经脉仿佛久逢甘霖,传来阵阵舒爽的凉意,就连那丝隐隐作痛的感觉也得到了明显的缓解。

    方剑愁放松身体,任由她的灵力在自己体内游走。他垂眸看着她侧脸,此刻的她专注而认真,眼眉轻微跳动,又不自觉地咬着嘴角,一呼一吸之间也充满了灵动。

    如此模样,竟有种别样的可爱清丽,看得方剑愁一时有些心动不已,随即心里开始生出些许荒唐的念头。

    大晚上夜深人静的,本就是休息的好时候,此刻又恰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做着如此亲密的事情,也无怪乎自认为把持力强的方剑愁都忍不住心生一丝歪念。

    “晓盈。”他于是开口试探道。

    “嗯?”段晓盈专注于引导灵力,头也没抬。“怎么了?”

    “倘若……”方剑愁顿了顿,双手又环住了她的腰,接着道,“倘若我真的将生米……”

    段晓盈手中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脸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后根。

    方剑愁并没有将话彻底说出口,但她又何尝不懂他此刻的想法。

    只见她愣了愣,随后轻咬着嘴唇瞪了他一眼,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表情,羞赧道:

    “哼!我……我那是骗你的,不许你真这样做!”

    方剑愁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头那点痒意更甚。

    他忽然坏笑一声,只一个翻身——

    “呀!”段晓盈轻呼一声,猝不及防便被他压在了身下。

    床榻顿时发出一点轻微的吱呀声。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错,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你!你干什么!快起来……”段晓盈慌乱地推他的肩膀,又担心伤到他而不敢用力。

    方剑愁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刻意躲闪的目光,故意又将脸压低了些,几乎要贴上她的红唇。

    “不是晓盈自己说的么?生米煮成熟饭……”

    “我那是气话!你快起来!”段晓盈羞得快要冒烟了,别开脸根本不敢看他。

    方剑愁看着身下羞滴滴的段晓盈,本还想再调戏一下她,然而下一秒,他却因刚才的动作幅度太大,又伤到了筋骨。

    “嗯哼……”他不禁疼得冷哼出声。

    “怎么了?是不是又扯到伤处了?”段晓盈见状,也忘了害羞,赶紧用双手撑着他的胸膛。

    方剑愁顺势躺回她身边,喘息了几下,苦笑道:“……还真是。”

    段晓盈又气又心疼,重新坐起来,继续为他渡入灵力,嘴里忍不住埋怨:“哼!受这么重的伤还动手动脚,疼死你算啦!”

    “那真要疼死了,晓盈会不会心疼?”

    “那也是你活该,就知道欺负我,我才不会心疼!”

    方剑愁看着她絮絮叨叨却动作温柔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安静下来,不再逗她,任由那温和的水木灵力在体内流转,修复着一处处暗伤。

    窗外的月光偏移了几分,透过薄薄的窗纸,在地上洒下一片清霜。

    许久,方剑愁忽然开口:“晓盈。”

    “嗯?”

    “这几天……就留在金灵峰吧。”他看着她,目光认真,“我帮你护法,助你突破到周天境。倘若你能顺利破境,青木长老见你修为精进,兴许……对我也能稍稍改观一些。”

    段晓盈渡入灵力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眼,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弯起眉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好啊。”她答得干脆,“反正我偷跑出来,回去也免不了一顿斥责。横竖都是要挨骂的,倒不如在外面多待几天,就当是……补偿你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轻快地说出口,带着几分俏皮,听得方剑愁心头为之一动。

    他心头一热,握住了她的手。

    他说:“晓盈,有你在,真好。”

    ……

    同一轮明月下,青木峰却是一片寂静。

    青木长老独自走在通往静室的青石小径上,脚步比平日缓慢许多。白日里宗主的话,以及诸位师兄弟的劝诫,还有那个被尘封多年的名字,不断在他的脑海中来回浮现。

    他想起了那位天资卓绝的丹道天才。

    曾几何时,穆洵亦和如今的方剑愁一样,被宗门寄予厚望,亦被戴长老视作最为得意的弟子。

    然而造化弄人,再怎么才卓绝艳的天才也逃不过这世间的情情爱爱。

    此事至今想来,都只觉遗憾万千。

    “老四,既有穆洵师侄这个活生生的例子,你还不明白吗?我们这群老家伙若是一再干涉小辈们的选择,毁的可是整整两代人。”

    厚土长老的话犹在耳边。

    青木长老停下脚步,仰头望了望夜空中那轮皎月,长长叹了口气。

    或许……宗主说得对,是他们这些老家伙太过固执,守着陈规旧矩,反而看不清小辈们眼中那份真挚的重量。若当年能多一分宽容,少一分苛责,穆洵那孩子,是否就不会走上那条不归路?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继续朝静室走去。

    无论如何,晓盈那丫头今日受惊不小,又被自己罚面壁,心中定有委屈。作为师尊,他至少该去宽慰几句,好好与她谈谈,至少不是以青木峰主的威严,而是以一个看着她长大的长辈的身份。

    来到静室门前,青木长老抬手欲叩,却又顿了顿。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那张白日里严厉的脸显得柔和些,这才轻轻推开了门。

    “晓盈,为师……”

    话音戛然而止,青木长老走进静室,只见室内空无一人。

    他站在门口,怔了半晌。

    此刻,他当然知道自己徒弟去了哪里。白日里她看着方剑愁吐血时那副心疼欲绝的模样,他不是没看见。

    若是换了以前,他定然要亲自跑去金灵峰将她给抓回来,严加惩戒。

    可是此刻……

    青木长老沉默地站了许久,脸上的严厉渐渐褪去,想好的话又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静室,缓缓转身,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