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深渊里沉沦了那么久，当神明降下奇迹，她们只会死死抓住。
监控上的画面给人带来的冲击感极强，哪怕零零壹并不是真正的人类，也有些接受无能。
“这也太残暴了吧？她们这是犯法的……”
零零壹的声音多了几分无力。
“犯了这样的错，她们就算出去了，也没办法正常生活吧……”
虽然以暴易暴确实挺爽的，为自己复仇也没什么错，可那些女人下起手来，好像太狠了点。
等一切终结，她们怎么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呢？
“你能救她们一次，还能救她们无数次吗？”
习望戳了戳零零壹的身体，目光却未曾离开那一块块的小屏幕。
“首先，更正你一个说法，不是我救了她们，是她们自己救了自己。”
“其次，我不认为这是犯罪，根据天河星系最高法律第三千五百二十一条，受害者可以用一切手段为自己复仇，任何个人和组织不能以任何理由阻碍受害者为己复仇。”
“只要不超过加害者犯下的恶行，他们就是无罪的。”
那些女人们是受害者，凶手究竟对她们做了些什么，只有她们自己才清楚，没有人可以替被害者原谅加害者。
所以习望让那些受害者亲手为自己复仇。
“凶手伤害完她们，不照样能正常过日子，她们亲手复仇，才是解开心结的最快办法。”
“解决那些加害者，她们凝固的时间才能重新向前。”
零零壹一面觉得习望所说的有道理，一面又觉得她这套理论是不对的。
“可这里又不是天河信息，你们的法律不适应用在这里……”
任务世界哪里还能用天河星系的法律，这不是乱了套吗？
虚拟屏幕闪烁的幽光映照在习望眼中，她的眼睛里像是有星光在流淌，璀璨夺目。
“可我是天河星系的元帅，做任务的人是我，不管我身在何时何地何处，我永远遵循天河星系的律法。”
零零壹：“可……”
它还想说些什么，习望已经打断了它的话。
“程序判定你违规了吗？”
零零壹回答：“没有。”
习望道：“那不就行了？蓝星有句话，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结果正确，过程，其实并没那么重要。”
零零壹看着评判标准的界面，上面没有扣除积分的意思，整个程序都不好了。
这都不带扣除积分的吗？
第一次进行任务的零零壹有点茫然，明明习望的做法和自己所看的那些案例有极大的不同。
其他那些系统前辈的宿主做法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他们大包大揽，或者改变任务世界的规则，又或者利用本身的规则，在程序允许内，最大限度帮助那些任务对象完成心愿。
怎么到了自己的这个宿主这里，却好像是完全不走寻常路，她根本就不按照常规手段来。
她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还不违规的吗？
零零壹不懂？
零零壹尊重。
零零壹赞同！
其实仔细想一想，这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报复，爽感直接拉满了好么！
心中的那些小纠结消失了之后，零零壹看着那些小屏幕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番心态。
并不是所有的女人复仇都很顺利。
总有身强体壮的男人，遭受了攻击之后拼死反抗，复仇的女人反应不及，被对方一把推倒在地。
“臭女表子，敢对老子动手，老子弄死你！”
男人的脑袋被砸开了瓢，鲜血糊满他的脸，他疼得整张脸都扭曲变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李芬被重重地推倒在地，她还想起身反抗，但七年里生了九个孩子的她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
对方拿着实木做的板凳，朝着她的头就砸了下去。
当死亡近在眼前的时候，李芬闭上了眼睛。
她早在七年前就该死了的，苟延残喘到现在，在临死之前见到神明，见到逃脱的希望，其实已经很好了……
只是可惜，到死她还是没能离开桃花村……
李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然而实木凳子迟迟没有落下来，李芬睁开了眼睛，却看到满脸是血的男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她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来，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神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缥缈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但却又无比清晰地落在她的耳边。
是了。
神明在这里。
神明降临凡间，她们得到拯救。
她怎么会死呢？
看着翻倒在地的男人，李芬的手摸到了那个实木凳子上，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头砸了下去。
一切都该结束了。
习望现在是人，没办法瞬间移动到那些女人的身边，她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习望根本来不及伸出援手。
不过零零壹不同。
零零壹跟救火队员一样，身影在村子里不断穿梭，帮助那些快要被反杀的女人。
零零壹有些怀疑统生：“这不是你的任务吗？”
习望是任务者，自己是检查者，做任务的人不该是习望吗？怎么反而是自己在忙来忙去？
这对吗？
帮忙也就算了，它还要担负起远距离蓝牙传送的功能，将习望的声音清楚传送到那些女人的身边。
这真的对吗？
面对系统的质疑，习望无奈地说道：“没办法，我的力量被封印了，在这个世界利用不了，要不然你把我的力量还给我？我自己亲力亲为？”
零零壹果断拒绝：“那不行。”
她要是能随便使用能力，那这个世界不是乱了套了吗？
习望又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要不然你就让她们去死吧，你不愿意救的话，我也过不去，她们就只能去死了。”
“我计算过了，顶多也就死个三四十个吧，成活率还是挺高的，有意外也正常，毕竟我是人，不是神……”
零零壹气得声音都变形了：“你怎么能这样？她们都那么惨了，你怎么还能不管她们的死活？”
那些女人都惨成什么样子了，习望就没一点同情心吗？
习望满脸无辜：“我有同情心啊，但同情心又没有用，我没能力救她们，你有，但又不愿意用，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麻烦你跟救火队员一样去救人吧？毕竟这是我的任务，不是你的。”
零零壹生气！
零零壹妥协。
零零壹委屈~~
她就不能哄哄自己吗！！！
零零壹不能将力量还给习望，自己又不能眼睁睁见着那些女人去死，只好充当救火队员，一趟趟跑去救人。
嗯，感情模块装载的还是挺好的，嘴硬心软的小系统真好用。
在零零壹的帮助下，出现失误的女人最终还是完成了复仇。
她们杀掉了罪魁祸首，但面对她们所生的孽障，女人们下不了死手。
他们的出生本来就带着原罪，可年幼的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长大，是绝对不会长成很好的人。
女人们下不了死手，便向神明祈求，想切断和这些人的关系。
“他们确实是我们生下的孩子，但我们对他们，滋生不出母爱来。”
“祈求神明垂怜我。”
伤害她们的罪魁祸首解决了，但剩下的那些，却是不好处理。
那些孩子没满十八岁，都还是未成年人，一刀切肯定是不成的。
他们虽然也有错，但因为还没有成年，倒是没有像村子里那些成年的男人一样，犯下了滔天大错。
女人们对他们没有爱，但对他们的恨也并不纯粹，她们不可能像是对那些伤害了她们的仇人一样，直接物理毁灭。
女人们找不到解决办法，只能求助于神明。
神明习望：“……”
她倒是想将这些孽障物理毁灭了，毕竟他们的爹是那种德行，又在这样的环境下熏陶着长大，这些家伙长大后，大概率会变成他们父亲那样的人。
只是零零壹似乎看穿了习望的想法，撒泼打滚着让她打消念头。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是违反规则的，我一定会被关小黑屋的，你这是反人类的！你们天河星系的法律也不是这样的！！”
任何文明都不可能提前判罪——因为未来可能犯罪，所以要将危险提前掐灭在萌芽中，这是违反人性的。
人类的选择不同会创造无数个不同的未来，他们不能因为某个可能会有的未来，直接在现在将人毁灭。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太残暴了，他们还是孩子！”
零零壹的反应很激烈，习望试探了几次，它差点没原地爆炸。
看来直接物理毁灭是不行了，习望有些遗憾。
“那就用药吧。”
习望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桃花村的那种药，使用之后可以清洗记忆，注入虚假记忆的那种药，给那些孽障们用了吧。”
至于注入怎么样的记忆，习望将选择权交给了那些女人们。
到底是自己生的孩子，虽然没有感情，虽然不会为他们的未来负责，也不会将他们的人生捆绑在自己的身上。
但女人们还是不希望这些孩子长成他们父亲那样的人。
所以她们同意了用药。
线香冒出的青烟将这些孩子们的身体笼罩在其中，几百年前留下的秘药，抹去了他们全部的记忆。
但女人们并未为他们注入新的记忆。
“他们的未来，由自己选择。”
她们说。
对此习望没什么意见。
罪恶的村子就此毁灭，在这里所诞生的下一代罪恶，也变成了没有记忆的白纸。
接下来就是这些女人的去处了。
零零壹扫描了全村后，找到了线香的解药，将女人们被抹去的记忆还给了她们。
不过最后那些解药和药方被零零壹销毁了。
“她们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说要将她们的人生全部还给她们，让她们彻底从地狱里挣脱出来，你准备怎么办？”
这些女人可是把习望当成真正的神明对待，她们完成了复仇，神明该践行她的诺言了。
习望微微一笑。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挺多的，那个美容丸需要的积分挺少的。”
零零壹：“？？？？”
“不是，你还欠着主系统十万积分，又赊账？”
这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习望一摊手：“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都欠了十万积分了，再欠一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零零壹：“……”
摊上这么个宿主，它还能说什么？
看着又跑来找自己赊账的零零壹：“……又来？”
零零壹哭丧着脸，按照习望所说的义正辞严地回答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赚取积分还账。”
主系统：“……”
零零壹：“不给我可就要哭了！”
主系统：“……”
这个新生的子系统是不是被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