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若轻眼睫轻垂,手掌贴着盛楠清的后背慢慢抚摸,欣然接受了盛楠清对她的依赖。
盛楠清天生就该依赖她,毕竟她是‘妈妈’,是最爱盛楠清的人。
得到想要的相处模式,倪若轻完全柔和了下去。
她目光闪动着似水柔光,语调都忍不住放轻:“楠清,妈妈会永远陪着你。”
柔甜似蜜的嗓音,轻缓如棉的触碰,都推着盛楠清在倪若轻怀抱里沉溺,她没有回答倪若轻,只是一味地将倪若轻抱得更紧。
恨不能将倪若轻融进血肉,恨不能……
诡异的侵占欲望浮现,让盛楠清吃惊的同时找回了理智,她抱住倪若轻的力在减轻,但她没有松开手。
她不该在倪若轻身上寻求安全感的,可只有紧抱着倪若轻臆想疼痛才会消失,剧烈跳动的心脏才能平复,理智想要逃离,身体却早已做出了相反的决定,好像……她天生就该依偎着倪若轻。
倪若轻感觉盛楠清拥抱她的力松了很多,这样的变化让分外需要盛楠清的鬼感到了无尽失落。
倪若轻紧皱着眉,推动盛楠清的背,让多出来的缝隙重新贴合:“楠清,妈妈不怕疼,你可以再用力一点。”
“……”
盛楠清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她是没有过往记忆,可她的认知远不如倪若轻干净,只觉得这句话太有曲解的空间,呼吸都有瞬间找不回节奏。
盛楠清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妈妈’的热情,倪若轻是知道应对‘女儿’沉默的。
“楠清。”她轻拍着盛楠清的背,尝试着唤醒走神的盛楠清。
“妈妈……”盛楠清听得出来倪若轻在催促她,渴求她将两人血肉糅合,盼望着呼吸抵住皮肤。
只是懂得越多的人,顾虑也是越多的。
她很想提醒倪若轻她们毕竟不是真母女,又怕倪若轻再次失控,只好重新沉默下去。
幸好这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麦柯羽没有给倪若轻继续催促盛楠清的机会。
“倪若轻!盛柏樾!你……你们!”麦柯羽将她们交缠的样子看得很清楚,她向来要面子,本不该当着‘情敌’面失态的,可胸口烧起的火焰不住往外冒,几乎将她吞没,让她彻底失了态:“倪若轻,你不是自命清高吗?你不是对柏樾姐没有想法吗?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你抛弃柏樾姐,又来勾引她!你不要脸!”
明明解释过白月光没有抛弃盛柏樾,但好像被麦柯羽无视了。
盛楠清想了好久终于记起来,这好像是盛柏樾波助澜造成的认知。
作为渣攻本人,盛柏樾是很擅长转移矛盾的。
她会默认红颜将白月光归为恶毒的背弃者,将麦柯羽归为仗着权势欺辱她的大小姐,将小青梅归为不得不看在亡故父母面上照看的小妹,将……
盛柏樾一贯的逻辑就是只要火不往她身上烧,烧向谁都不在她考虑范围内,哪怕对方是她较为在意的人也不会例外。
麦柯羽受限于剧情的同时,早已被盛柏樾洗了脑。
她真的能当家族继承人吗?
盛楠清是想看一眼麦柯羽的,但她的头没转过去就被倪若轻重新托住,根本侧不过去。
她只能转了转眼珠子:“妈妈,她在骂你。”
倪若轻没有动,也没有松开盛楠清,只一眨不眨看着盛楠清。
她很享受和盛楠清相依相偎,彼此目光交汇的时刻,不想被任何人破坏掉。
“听不见。”
盛楠清看倪若轻不像没听见,更像是不想搭理麦柯羽。
她先前觉得倪若轻情绪不稳定好像太过武断了,倪若轻情绪是稳定的,稳定到只为她和她相关的事起伏,只要麦柯羽的攻击不落在盛楠清身上,麦柯羽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被倪若轻漠视。
倪若轻好像只在乎她。
这样的想法让心脏漏跳了半拍,盛楠清轻咬下唇瓣,遏制住了胡思乱想。
麦柯羽的唇舌讨伐没有结束:“倪若轻,没有你这样做人的,想要的时候就回来,不想要的时候就离开,我告诉你,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很吵!”
盛楠清的声音骤冷,可惜麦柯羽就像是听不到一样。
她仍旧在冲着倪若轻宣泄怒火,不仅声音变高,还冲上前扯开了两人,气愤不已地朝着倪若轻扑过去:“倪若轻,我警告你,你快点松开柏樾姐,从我眼前消失,不然我一定让你见识我的厉害!”
好吵。
为什么一定要被扯进这样错乱的情感网呢?她不能换个没有情债的小世界吗?
哪怕更危险点,也比有花鸟叽叽喳喳个不停要好。
如果不是有个总提醒她小世界可能崩坏的系统,盛楠清一定现在就告诉麦柯羽,她不是盛柏樾。
麦柯羽的声音在盛楠清耳边成了杂音,那张漂亮脸蛋都逐渐变成了狰狞的恶兽。
盛楠清的厌烦几乎要化作实质了,还没来得及发出下一声呵责,她的身体就被麦柯羽拽了起来,离开了倪若轻。
“你……”盛楠清满眼错愕地看向麦柯羽。
她是没什么力气,但倪若轻有啊,麦柯羽力气大到能扯开一只鬼王了吗?
盛楠清还在衡量麦柯羽的力量,忽然看到麦柯羽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滞空状态,随后从倪若轻虚化的灵魂上穿了过去,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倪若轻的鬼身穿过麦柯羽以后快速凝实,重新投向了盛楠清的怀抱:“楠清,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的。”
她紧紧依偎着盛楠清,重新将拉开的距离抹去。
跟倪若轻一比,麦柯羽的情况就很糟糕了。
一个正常活人被鬼魂穿透了身体,阴气入体,细细密密的寒气缠住了四肢,连舌头都捋不直了:“柏……姐……冷,好冷。”
麦柯羽跪在地板上,双臂环绕着身体,哆哆嗦嗦地抖个不停。
米白色的皮肤有好几处出现了寒霜,皮肤颜色也渐渐浮起了暗色,看起来被冻得不轻。
看起来不是麦柯羽力气大,而是倪若轻嫌她吵闹,想让她闭上嘴。
作为一个好人,她该上去扶起来麦柯羽,但盛楠清没有动作。
她将被子重新丢给了麦柯羽,算作她对麦柯羽最好的帮助。
她也觉得麦柯羽吵。
哪怕知道她被剧情影响着,哪怕她有改变麦柯羽的想法,也压不住心口的厌烦。
这样很好不是吗?
很安静。
盛楠清没能享受太久的寂静,麦柯羽的声音消失后,很快就响起了系统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的鬼妈妈好像在变弱…】
变弱?
盛楠清怔愣住,她不可置信地朝着倪若轻看去。
倪若轻外观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完全贴近她的盛楠清有感受到倪若轻的体温在减弱,连不属于鬼的呼吸也在减弱。
盛楠清心口狂跳,掐着手心质问系统:“系统,你说清楚,她为什么会变弱?你在控制她吗?”
盛楠清的语气却越来越平静,抱着系统毁灭的想法却如潮水般涌来。
她在掌心掐住了血印,找回了一点真正的平静:“不对,她不是鬼母卡演变来的,不应该受你控制。”
【宿主,系统没有检测出来她为什么变弱,但根据资料库查询结果看,她可能是身上有特殊印记的鬼魂,不被允许伤害活人,亦或者是不被允许主动攻击】
“……”盛楠清不想接受这个理由:“什么叫不被允许?谁在控制她?”
系统此刻也很迷茫,它没有遇见过这样复杂的情况。
【宿主,可能是道士?可能是更强大的鬼?也可能……可能性太多了,系统暂时无法给予宿主准确答案,还请宿主尽快帮助麦柯羽摆脱寒冷,不然你的鬼妈妈她可能还会持续变弱】
盛楠清没有再追问系统,她换了个问题:“系统,我该怎么帮麦柯羽?”
她还没有善缘值,什么道具都没有,外面的太阳还落山了。
盛楠清想了想,打开了空调暖风。
系统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它的机制奖励就是抽奖,想要直接都给盛楠清道具都不可能,只能跟着盛楠清一起着急,最不着急的反而是力量在减弱的倪若轻。
倪若轻阴沉着脸,看着盛楠清将房间里所有能保暖的东西都披到麦柯羽身上后,开始从衣柜里拿大衣给麦柯羽披:“楠清,你很担心她冷吗?”
她声音幽幽冒着寒气,如同寒冰地狱爬出来。
身体就那么跟在盛楠清边上飘动,寸步不离,好似一道阴魂不散的影子。
盛楠清停了下来,她去触碰倪若轻的身体,只觉得温度比刚刚又低了不少。
她唇线紧紧绷住,眼底逐渐藏不住忧虑。
忧心会化作水雾,在不知不觉中聚拢眼底。
倪若轻盯着她,有意味不明的情绪在散开,声音冷得像寒冬刚过的泉:“楠清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她朝着麦柯羽的方向挥了挥手,几缕灰雾从麦柯羽身体里钻了出来,缠着麦柯羽的寒霜竟是瞬间退散,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温。
系统的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宿主,她的力量减弱停止了】
……
是她掉进非要自己帮助麦柯羽的误区了,倪若轻这个级别的鬼,既然有办法让麦柯羽住嘴,当然也有办法让麦柯羽恢复,就是倪若轻为什么现在才动?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力量在减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