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姜维从那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宝箱怪肚子里拽出来后，三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重整旗鼓朝着秘境深处走去。
这秘境里的宝箱简直多到离谱，几乎每拐过一道回廊、每路过一块巨石，都能瞧见个雕纹斑驳的箱子摆在那儿，姜维的眼睛当场就亮成了两盏小灯笼，走三步停两步，但凡瞅见个宝箱影子，必定箭步冲上去，“咔哒”一声撬开锁扣，脑袋埋进去扒拉半天，嘴里还念念有词，非要确认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奇珍异宝。
止水倒是意外发现，那些隐在石壁后的暗门一旦开启，门后角落里往往还藏着好几只宝箱，只是这些宝箱十有八九都是披着伪装的宝箱怪。
好几次姜维兴冲冲地伸手去摸，结果宝箱“轰隆”一声张开布满尖牙的大口，直接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只剩两条腿在箱外蹬来蹬去。每到这时，姜维就扯着嗓子嚎：“救命啊！又被吞了！” 止水便懒洋洋地抬抬手，要么将宝箱怪精准劈成两半，要么直接将姜维瞬移到他们身边，拎着他的后领把人拽出来，顺带还得嫌弃地掸掸手上的灰。
这是止水头一回踏足秘境，新鲜劲儿像气泡似的一个劲儿往上冒。
他东瞅瞅西望望，指尖还饶有兴致地戳了戳石壁，忍不住嘀咕：“啧，这地方，简直跟游戏里的秘境副本一模一样，太有那味儿了~”
“确实比预想中顺利太多了。” 溪明走在最前头，手里捏着一枚罗盘，目光扫过四周错落的石笋与蜿蜒的路径，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姜维刚从一只宝箱怪的“虎口”脱险，正蹲在地上拍打着衣摆上的碎屑，闻言也跟着点头，一脸不解：“是啊是啊！就这难度的秘境，长老们居然拿来当比赛内容，也太奇怪了吧？感觉随便来个内门弟子都能通关。”
止水没接话，他正低头盯着掌心的爪机，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秘境附近的地图，红点代表着妖兽，绿点则是他们三人的位置。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红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方才路上遇到的那些小怪，他连手都没抬，一个空间瞬移就精准地出现在妖兽身后，指尖轻轻一捻，那些妖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飞灰，整个过程连一秒都不到，干掉妖兽就瞬移回来。
旁人只当看花眼，却不知他心里半点不敢松懈，天知道那些妖兽会不会玩什么阴的，把他的分身藏在暗处搞偷袭。
他太清楚自己的力量有多强横，可正因如此，才更要时刻警惕四周，稍有不慎，阴沟里翻船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管怎么样，都别太大意。” 止水收起爪机，抬眼望向前方，那里隐约可见一处方正的石室轮廓，“我们走了也有一阵子了，前面那间小房间看着还算干净，进去歇会儿吧。”
三人快步走到石室门口，止水率先迈进去，反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黑漆漆的金属板。
他抬手一抛，金属板“哐当”一声精准地卡在了门把手上，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入口，彻底断绝了被偷袭的可能。
这边止水刚布置好防御，那边姜维已经抱着一堆从宝箱里搜刮来的宝贝，盘腿坐在地上清点起来。
他一会儿拿起一块泛着灵光的玉佩摩挲两下，一会儿又掂掂手里的丹药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发财了发财了！这次找到的好东西可不少，这枚玉佩，就够我换好几瓶丹药了！”
止水凑过去嗅了嗅，鼻尖掠过的尽是些凡俗器物的气息，连半点真正宝物该有的清冽灵气都没有。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就这些破铜烂铁，也值得他高兴成这样？）
腹诽归腹诽，止水还是从储物戒里翻出一块野营布。
那是前些日子他和天禄、辟邪、四不相一块儿出去野营时用的，料子厚实还防水还耐脏。
他随手往墙边的地面上一铺，“噗通”一声坐了上去，长长地舒了口气，浑身的骨头都跟着咯吱作响。
溪明也跟着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两人就这么靠在墙上，看着不远处那个对着一堆“破烂”爱不释手的姜维，一时间竟有些无言。
过了半晌，溪明侧过头，目光落在止水身上，轻声嘀咕了一句：“搞不懂。。。”
止水闻言，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顺着他的话头附和道：“可不是嘛。居然能对着那些玩意儿高兴成那样，还把玉佩往脸上蹭，也不嫌脏得慌。。。”
“我搞不懂的人是你，七十七。”
溪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在止水的心湖里激起一圈涟漪。止水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错愕：“我？”
溪明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背靠石壁，双手环胸，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年轻，却又这么厉害的弟子。就算是放眼其他宗门，天赋异禀的天才我也见过不少，但没一个能像你这样，年纪轻轻就能成为荣誉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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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弟子报名台。那天你上去测试天赋，抬手就把那台据说连长老都测不坏的仪器给弄坏了，我当时就觉得你不简单。后来没想到这么有缘，居然能跟你分到一组，成为第一场比赛的队友。”
“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发现一件事，我从来都感受不到你的气息强弱。” 溪明的目光锐利如鹰，直直地看向止水的眼睛，“这样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是修为远超于我；要么，就是你故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想扮猪吃老虎，悄无声息地拿下比赛的奖品。”
“可你又偏偏对那些虚名荣誉不屑一顾。” 溪明的语气笃定，“我之前特意问过接待你的弟子，你说你自己只是个外门的记名弟子。这就更说通了，你根本就不想节外生枝，不想搞出太大的名声。七十七，你这人，真的很不可思议。”
止水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这都被他猜中了？这家伙的观察力，未免也太敏锐了点吧？）
溪明却没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话锋一转，又抛出了更犀利的猜测：“接下来是我个人的判断，说错了你别介意。你要么，是其他宗门派来的卧底，混进我们宗门打探消息；要么，就是因为某个约定才来参加这场比赛。而且。。。” 他话锋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长老里面，应该有你的熟人，对吧？”
止水沉默了片刻，看着溪明那双澄澈却又洞若观火的眼睛，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决定坦白一部分：“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为了一个约定才来参加比赛的，也的确隐藏了部分实力。至于长老里有没有我的熟人。。。这个我不能说，得保密。”
溪明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反而又抛出了一个问题，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强的？难道真的是靠天天啃稀有珍贵的药草练出来的？还是说。。。你其实是用了什么法术，故意把自己变年轻了？”
止水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戏谑：“你观察得倒是挺敏锐。不过，你就不怕知道太多我的秘密？万一我真的是其他宗门的卧底，转头就把你灭口了怎么办？”
溪明沉默了一瞬，目光越过止水，落在了不远处还在傻乐的姜维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而温和：“没事。我相信你。”
“为什么？” 止水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自认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性格懒散又怕麻烦，还一肚子秘密，溪明凭什么相信他？
溪明笑了笑，眉眼弯起，像是盛着一汪清泉：“虽然你看上去有点狡猾，城府深沉得很，完全没有你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气，但是我总觉得，你不是那种会随便伤人的人。”
他伸手指了指那边的姜维，“而且，那个笨蛋也信任你。我跟他认识很久，他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看人眼光一向很准。”
止水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看着姜维抱着宝贝傻乐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石室的天花板，声音放轻了许多，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溪明倾诉：“我是为了我哥哥才来的。我跟他有个约定，必须要拿到这场比赛的奖品。。。我哥哥对我很好很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温柔，“他有时候傻乎乎的，看到亮晶晶的宝贝就挪不动脚。”
话音刚落，远在秘境之外的观众席方向，一个坐在四不相背上的天禄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惊得四不相脚步一顿，旁边的辟邪也扭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天禄，你感冒了？”
天禄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不知道啊，突然就打了个喷嚏，难道是有人在想我？”
止水自然不知道外界的这一小段插曲，他依旧望着天花板：“但是，他真的对我很好。我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能有底气接着向前走，全都是因为他。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他，没有遇到其他家人，我现在大概还在原地缩在某个没人的角落里，抱着膝盖一个人哭吧。。。”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为了我珍视的他们，我做什么都可以。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强。。。”
他自嘲地笑了笑，“哪有什么捷径，不过是以前，就靠着自己一点点琢磨出来的罢了。你们有宗门提供的上好丹药和功法，我没有，我有的，只有一股子不想被丢下不想失去的倔劲儿。”
等这话说完溪明却释怀了一些：“这样吗。。”
就在这时秘境深处隐约闪着奇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