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兽对着陆吾那摞足有小山高的资料埋头苦啃了大半日，殿内烛火都烧得换了三茬，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止水摊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四爪朝天，连尾巴尖都懒得晃一下，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的老爹啊。。。终于。。。快看完了。”
兔爷跟四不像背靠背倚着廊柱，俩兽都瘫成了没骨头的软泥。兔爷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累死我了，比我打理名下三百多家铺子的年终账册还累。”
四不像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耳朵耷拉到了肩膀上，有气无力地搭话：“哎。。。确实累得慌。待会要不要整点喝的？提提神。”
兔爷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胡萝卜汁，谢谢。要冰镇的。”
止水闻声，挣扎着往四不相身上一靠，爪子有气无力地举了举，声音里带着哭腔：“给我来十斤孟婆汤！让我把这些糟心的回忆全忘干净，谢谢！。。。虽然我喝这玩意儿早就有抗体了。”
沙发那头，天禄蜷成一团，虽然天禄没做什么事，但是尾巴尖有气无力地扫着扶手，声音慵懒又含糊：“我想喝冰镇的肥仔快乐水。”
最惨的当属始麒麟，他直接一头栽进玉麒麟怀里，四肢软趴趴地垂着，眼睫耷拉着一动不动，胸脯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瞧着竟像是没了生息。
可喊完了，资料室内静了半晌，愣是没一只兽动弹。
止水等了半天没动静，才勉强抬起眼皮，疑惑地眨了眨：“没人去吗？”
他转头一扫，瞬间没了脾气。殿里的大家伙全蔫了，一个个瘫在原地，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就算是没怎么上手分析数据的，也全程忙着照顾旁人，四不相前前后后给止水递了八回茶水不断给止水rua毛，玉麒麟抱着始麒麟，指尖不停顺着他的脊背顺气，辟邪更甚，天禄明明没干活，却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止水见状，悻悻地把脑袋重新搁回地面，认命地嘟囔：“算了算了，都别喝了，躺着吧。”
辟邪听着，无奈地叹了口气，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罢了，总不能渴着。我跟天禄、四不像去买吧。”
话音刚落，四不像立刻蔫蔫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止水挪到旁边的椅子上放好，这才跟着辟邪一起走。
辟邪还得拖着瘫成软糖的天禄，步子迈得慢悠悠。
玉麒麟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始麒麟，犹豫片刻，也抬脚跟了上去。
殿门吱呀一声合上，殿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止水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悠悠地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后腰，扬声道：“他们都走了，元始天尊，姜子牙，你俩可以出来了。”
话音未落，殿内东南角的阴影里，两道身影缓缓凝实。元始天尊一身素色道袍，神情肃穆，姜子牙面色凝重，二人缓步走到止水面前。
元始天尊半点废话都没有，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怎么样？”
止水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正如我之前说的，关键文件全缺失了。我手里这些，全是实验数据，精怪和神兽的杂交记录，神兽器官移植到人体的临床报告，还有能力移交的可行性分析，好些数据甚至跟标注的实验金额对不上，明显是被人动过手脚。”
话音刚落，四不像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手里还攥着一沓资料，他翻了翻，面色愈发难看：“我这边的更离谱，全是神兽转化为兵器的详细过程，从骨骼淬炼到神魂剥离，每一步都写得触目惊心。”
兔爷也撑着身子坐起来，手里捏着厚厚一叠纸，纸页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的时候手都在抖，他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反胃感：“我这儿的。。。全是神兽被分尸后，身体各部位的详细剖析记录，太恶心了，看一眼都想吐。”
就连在躺的始麒麟，也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勉强抬手，从怀里摸出一份皱巴巴的名单，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是神兽失踪名单，元始待会你自己看吧。。。我先躺会儿，实在没力气了。”
姜子牙也上前一步，递出自己整理的册子：“我汇总了这些，是那些神兽部位移植后，能产生的各类效果，大多霸道邪门，有伤天和。”
止水接过众人手里的资料，快速翻了一遍，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指尖微微发颤：“这些资料指向的，全是同一个目的，把神兽身上的能力，甚至是与生俱来的气运，强行转移到凡人身上。。。就跟。。。”
他的话没说完，元始天尊却骤然瞳孔一缩，脸色大变，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天帝。”
止水重重地点头，语气凝重：“没错。当年我消灭天帝执念的时候，他身上积攒的那些驳杂神兽气运，用的就是这个原理。也就是说，当年天帝，也参与了这个实验。”
元始天尊眉头拧成了川字，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没想到。。。当年那场祸事背后，还有这样的牵扯。”
“这就说得通了。”止水的声音冷了几分，眸色沉沉，“当年天禄哥在天庭遭受的那些折磨，相关记录为什么会被陆吾轻易删掉，因为天帝当时也插了手，陆吾针对天禄哥，说不定就是受了天帝的指示。可惜。。。陆吾已经死了，这些猜测，再也没法证实了。”
他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心底却掠过一丝不安：（说不定，参与这个计划的，根本不止天帝和陆吾两个人。这么大的手笔，涉及这么多神兽，单凭两三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正想着，脑海里突然闪过两段话。一段是当年杀死天帝执念时，对方笑着说的：“就让我‘们’看看，你要建的究竟是乌托邦，还是人间炼狱。”
另一段，是陆吾被附身时，癫狂嘶吼的话语：“心中脆弱、怀有执念的生灵，都有我‘们’的存在。”
两个“们”字，像是惊雷，在止水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恐惧：“参与实验的。。。不止两个。数量。。。可能是几百，上千，甚至。。。天庭、地府、人间，各个地方，都有他们的人！”
这句话落下，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元始天尊和姜子牙对视一眼，二人皆是脸色剧变，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止水这个猜测，实在太过骇人，叫在场的众人心底一片冰凉，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