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指尖捏着陶碗的边缘都泛了白。
方才四不相那突如其来的一吻还在唇间滚烫着，软乎乎的触感混着对方身上薄荷般的清冽气息，缠得他心跳乱成一团，连给受伤弟子递药汤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晃神，仿佛那毛茸茸的脑袋还在眼前晃悠，温热的呼吸就在鼻尖萦绕。
“你说。。。他们俩刚才是真亲上了？”
“看着像啊！”
“不知道他们家长辈知不知道这事？”
“你说他们是真心的，还是演戏啊？”
细碎的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往耳朵里钻，止水本就被吻得晕乎乎的脑袋更沉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撑着给一位弟子递完药，眼前忽然一黑，双腿发软，直直地往下坐去。
“小黑星！”四不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腰，语气里满是慌张，“你没事吧？”
止水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可喉咙发紧，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他脸色苍白，眼底泛着疲惫的红，那副蔫蔫的模样哪里瞒得过四不相。
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忽然一轻，四不相直接拦腰将他抱起，竟是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唔！”止水惊呼一声，脸颊瞬间红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手脚都有些无措地蜷缩着。
正在一旁给弟子分药的辟邪和天禄见状，立刻围了过来。
辟邪手里还端着药碗，伸手探了探止水的额头，惊道：“呀！怎么这么烫？！”
天禄也停下了偷偷往嘴里灌药汤的动作，凑过来皱着眉问：“是发烧了？刚才炼药的时候还好好的啊。”他偷偷瞄了眼旁边的药锅，心里有点发虚，刚才偷喝的那几口，好像也不算少。
止水依旧摇着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只是疲惫地靠在四不相怀里。
这时，兔爷、元始天尊也闻声走来，而四长老早已溜进了旁边的房间，手里拿着纸笔奋笔疾书，把止水刚才炼药时的药草搭配、火候掌控都记了下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玄参三钱配甘草五分，火候用风火轮，然后搅拌左右转三圈。。。回去可得好好复刻，这药汤效果绝了！”
元始天尊打量着止水苍白的脸色和浓重的黑眼圈，叹了口气说：“八成是昨天加班熬夜炼药，一大早又参加比赛，现在还得给这么多弟子熬药，是累坏了。带他好好休息吧，这边有我们盯着就行。”
四不相连连点头，抱着止水就准备想找个安静的房间让他躺会儿。
可刚走两步，止水忽然挣扎了一下，力气不大，却带着几分执拗。
他从四不相怀里滑下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药锅前，掀开锅盖看了看，锅里的药汤只剩下小半锅，而旁边还有不少受伤的弟子在排队，这药量显然是供不应求。
他心里明镜似的，要是天禄没偷喝那几口，说不定还能勉强够分。
止水抿了抿唇，弯腰把药锅底下的风火轮收了回去还给哪吒，转而往灶里添了几根柴火，用木柴慢慢炖着，确保药汤的药效不流失。
“元始天尊，这边就交给你了。”他转头看向元始天尊，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决，“我去那边看看其他受伤的弟子，不能让他们等着。”
“小七！”元始天尊想拦，可看着止水转身时挺直的背影，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没等止水走出两步，腰上一紧，又被四不相抱了起来。他猝不及防，抬头看向四不相，眼底满是疑惑：“四不相，你干嘛？”
四不相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藏着心疼：“抱着小黑星救人啊。你看你都累成这样了，走路都打晃，省点体力不好吗？”
止水的脸颊又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还不是因为你！在那么多人面前亲我，害得我。。。这下好了，我名声全毁了！”
“没事没事，”四不相摆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败坏名声的是七十七，跟我们家小黑星有什么关系？”
“你！”止水气不打一处来，鼓着腮帮子瞪他，“就算是假身份，我也要面子的啊！”
四不相被他瞪得有些心虚，眼神飘向一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我错了，小黑星。。。”
“都怪你！”止水依旧气鼓鼓的，别过脸去，“不理你了！”
四不相赶紧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语气委屈巴巴的，带着几分讨好：“我错了嘛，小黑星你别生气了。我也是听到那些女弟子说要把你抢走，我。。。我心里不开心，才一时冲动的。。。”
止水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今天这是你第二次气我了，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完事的。要是对不起管用，彩云山干嘛还要请獬豸当治安官？直接让大家互相说对不起就行了！”
远在彩云山的某处石桌旁，正跟穷奇下棋的獬豸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脸疑惑：“谁在念叨我？”
“别磨磨唧唧的！穷大长前进”穷奇不耐烦地敲了敲棋盘，“该你落子了，不下我就走了！”
獬豸立刻收回思绪，瞪了他一眼：“下！怎么不下！看我这步将军！”
这边，四不相听着止水的话，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小黑星说得对！那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不生气？罚我跪搓衣板？还是罚我睡沙发？”
止水看着他那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模样，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可脸上还是绷着，小声嘀咕：“先记着账，等我想好再罚你。。。”
四不相立刻喜笑颜开，抱着他大步朝着另一边的受伤弟子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好嘞！都听小黑星的！咱们现在先救人，等救完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怀里的人体温依旧有些偏高，可眼神却重新亮了起来，四不相低头看了眼止水泛红的脸颊，嘴角忍不住扬起，就算要被罚，能这样抱着他，好像也挺值的。
而周围弟子们的议论声还在断断续续，可这次，止水却没再在意，只是轻轻靠在四不相怀里，心里想着剩下的药汤，还有那些等着救治的弟子，渐渐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