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贪狼继续说道,“地底甬道,煞气浓郁更甚地表数倍,且多滋生‘地煞阴魔’、‘古战残魂’乃至某些因煞气与地脉异变而生的诡异存在。”
“环境之险恶,感知之受限,犹胜地上。更需提防的,是兽神组织未必没有察觉或利用这些地下通道。选择此路,便是将自身置于更不可测的黑暗之中。”
陈牧沉吟。
贪狼的分析不无道理。
三名天宫兽神联手封锁,正面硬碰绝非明智之举。
地底甬道虽险,却可能是一条出其不意的路径。
只是,正如贪狼所言,地底环境更加未知,且兽神也可能有所布置。
“你对那条甬道,了解多少?有把握避开兽神可能的地下布置,寻到通往葬兵谷核心的路径?”陈牧问。
“约五成把握。”
贪狼坦诚,“甬道深处,我曾未至尽头。其中岔路极多,煞气流向紊乱,需时时勘测地脉与煞气节点判断方向。”
“我于地脉堪舆、煞气感应一道,略有心得。你我互为犄角,谨慎前行,把握或可增至七成。至于兽神布置……”
他眸子寒光一闪,“若有,便拔除。地底狭窄,反而利于突袭与隐匿,未必没有优势。”
五到七成把握,在如此险地,已算不错。
而且,贪狼显然对地底环境与兽神都有相当了解,其经验与战力,是此次合作的重要保障。
“可以。”
陈牧不再犹豫,点头应允,“地底甬道入口在哪?”
“随我来。”
贪狼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血光,径直朝着断崖下那翻涌着浓郁煞气的深渊,俯冲而下。
其身形在狂暴的罡风与紊乱的煞气乱流中,显得游刃有余,仿佛早已适应了此等恶劣环境。
陈牧亦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逆行的陨星,没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深渊。
越是向下,光线迅速湮灭,唯有凭借神识与特殊瞳术方能视物。
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浓稠煞气,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疯狂侵蚀着护体真元与神魂。
耳边充斥着罡风凄厉的尖啸、煞气摩擦的嘶嘶声,以及隐约可闻、仿佛来自九幽的亡魂哀嚎,扰人心智。
陈牧真元护体周身,将煞气中的精神侵蚀与负面情绪尽数隔绝、净化。
他能感觉到,这古战场深处的煞气,不仅阴寒蚀骨,更蕴含着一股惨烈、不甘、毁灭的战场意志,对武者的心神冲击极大。
前方,贪狼的身影在浓得化不开的煞气黑雾中,如同鬼魅般穿梭,速度不疾不徐。
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那些突然出现、高速旋转的煞气漩涡。
或是隐匿于雾中、锋利无比的空间裂隙残痕。
他对环境的熟悉与掌控,可见一斑。
下降了近两千丈,周遭已然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唯有煞气流动的微弱声响与自身的心跳。
崖壁之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仿佛被巨力撕裂、或某种恐怖能量灼烧过的痕迹,以及一些嵌在岩层中、早已锈蚀不堪的巨大兵刃残骸与奇形骨骸,无声诉说着上古之战的惨烈。
“到了。”
贪狼的声音传来,在死寂的深渊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牧凝目望去,只见前方陡峭的崖壁上,出现了一个高约五丈、宽三丈有余、边缘呈现不规则撕裂状的黑洞。
洞口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地、缓慢地呼吸着——
一股股更加精纯、更加阴寒、带着浓烈血腥与腐朽气息的灰黑色煞气,如同巨兽的吐息,有节奏地喷涌而出,又在洞口外形成回旋的气流。
洞口周围的岩石,呈现出一种暗沉发黑的色泽,仿佛被某种污秽之力浸染了万古岁月。
“地煞甬道,真正的入口。”
贪狼目光凝视着那幽深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洞,“进去之后,五感神识皆会受极大压制。跟紧我,莫要轻易以神识探查某些煞气异常凝聚之处,恐惊动其中蛰伏的凶物。地底有些东西,对神识波动极为敏感。”
陈牧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他能感觉到,这洞口散发的煞气,其精纯与侵蚀力,比之外面又强了数筹不止。
那浓烈的血腥与死意,仿佛能直接渗透进骨髓。
贪狼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暗红细线,没入那不断喷涌煞气的黑洞之中,瞬息间便被黑暗吞噬,气息也骤然变得微不可察。
陈牧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随即身形闪动,紧随贪狼之后,投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深甬道。
一入甬道,便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光线彻底消失,唯有依靠神识与特殊的灵觉感知。
浓稠到几乎化为液体的灰黑色煞气,充斥了每一寸空间,冰冷刺骨,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精神污染,疯狂冲击着陈牧的护体力场与神魂防御。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种松软、粘腻、仿佛由无数岁月沉淀的骨粉、血泥、金属锈屑混合而成的“地面”,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混合了铁锈、腐肉、硫磺、以及某种奇异腥甜的怪异气味,令人作呕。
甬道并非笔直,而是曲折向下,且异常宽阔,高宽皆有十数丈,仿佛某种巨型生物钻凿而成。
岩壁粗糙,布满了各种抓痕、凿印、以及干涸发黑、如同泼墨般的巨大污迹。
神识探出,不过数十丈,便感到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与滞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层层削弱、干扰。
耳边,除了自身微弱的心跳与呼吸,便是那无处不在、仿佛无数细碎声音重叠在一起、充满怨毒与痛苦的窃窃私语,直往脑子里钻。
贪狼在前方数丈外,如同黑暗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他手中一块土黄色晶石,此刻散发出更加明亮、稳定的光芒,不仅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更似乎在与地底某种隐晦的脉动共鸣,为他指引着方向。
前进的速度很慢,不时会停下,以手掌贴地,或是将一丝暗红真元注入岩壁,仔细感应着什么,然后才继续前进。
陈牧紧随其后,保持着一个既不影响对方行动、又能随时策应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