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牧、宁芷希、竹青道人三人，隐蔽行踪，一路东返，赶往汉南道与剑南道交界处的长隆山脉时。
一场席卷整个大周，乃至海外诸域的舆论风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蔓延、发酵。
风暴的中心，正是“陈牧”这个名字。
最初的消息来源，已然不可考，但最被广泛采信的说法，是由幸存遁走的九幽宗弟子，在惊魂未定之下，将落魂峡所见所闻泄露而出。
然后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通过各地的暗桩、信使、商会等渠道，同心竹片等工具，传遍四方。
最先沸腾的是武者汇聚、消息灵通的场所，比如英雄楼。
大风城，英雄楼。
楼高三层，雕梁画栋，此刻正是晌午，人声鼎沸。
一楼大堂内，数十名气息不弱的武者或坐或立，高声谈论，唾沫横飞。
话题的核心，毫无例外，正是“陈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牧才突破地坛境多久？潜龙榜、宗师榜上窜得快也就罢了，这才多长时间？他就踏入天宫境了？开什么玩笑！怎么不说他登上武王榜？”
一名满脸横肉、气息彪悍的刀客拍着桌子，震得酒碗乱跳，脸上写满了“不信”二字。
旁边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摇着折扇，慢悠悠道：“刘兄，话不能这么说。武王榜虽然尚未更新，陈牧之名未列其上，但宗师榜上，陈牧的名字，已经消失了。”
“消失了又怎样？也许是死了，或者被其他人取代了呢？”
另一人反驳道，“天宫境啊！那可是开启了命宫的存在，一方巨擘！陈牧今年才二十三岁吧？二十三岁的天宫？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那号称‘在世仙’，千年一遇的奇才陆尘，三个月前才突破地坛、凝聚五气朝元，已经被誉为年轻一辈第一人了！陈牧比他还变态？我不信！”
“我也不信，定是魔教放出的谣言，意图扰乱我正道视线。”
“嘿，你们还别不信。”角落里，一个消息似乎更灵通的老者，捋着山羊胡，压低声音道，“这消息，最初是从九幽宗那边漏出来的。血炼宗、血魔教那边，至今保持沉默，没有反驳！”
“你们想想，若是谣言，以那两家的霸道性子，岂能容人如此污蔑他们损失了天宫长老？早就跳出来杀人了！可他们至今屁都没放一个，这说明什么？”
大堂内顿时一静。
说明什么？
说明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血炼宗和血魔教，真的各自折损了一位天宫境长老在陈牧手中。
而且，是被陈牧以一敌二，正面斩杀！
“以一敌二，斩杀两个天宫境魔头……”有人喃喃重复，声音干涩，充满了震撼。
短暂的寂静后，大堂轰然炸开。
“若这是真的……”
“二十三岁的天宫境！还能力斩两大同阶魔头！这……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千年，不，万年都未必能出一个的妖孽！”
“好！杀得好！”一名满脸风霜、腰间佩刀、似是军中退下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脸色通红，“正魔大战至今，多少同袍死于魔道之手。这些魔头个个该死！陈巡察使一突破，就宰了两个天宫境的魔道长老，真是大快人心！大涨我正道声威！”
“对对对，管他是不是二十三岁，管他怎么突破的，只要能杀魔头，就是我辈楷模！”
“从今以后，陈巡察使就是我崇拜的偶像！”
“我大周正道，又添一擎天巨柱！”
“……”
从江南水乡到北地边塞，从东海之滨到西域戈壁，无论是繁华州府中武者汇聚的“英雄楼”、“论武堂”，还是荒僻小镇里的酒肆茶寮，到处都在议论着“陈牧”这个名字。
震惊、怀疑、骇然、狂喜、敬畏、嫉妒……
种种情绪，随着消息的传播，在无数武者心中激荡。
这则消息甚至跨越了内海，传到了海外群岛，乃至更加遥远的外海九域，引起了一片哗然。
二十三岁的天宫境，无论放在哪个时代、哪个地域，都足以震动天下，冠以“第一青年高手”之名，已无人敢轻易质疑。
……
江南道，震州，镇武司衙门。
赵伏舟独坐于书房，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由隐秘渠道传来的加急信函。
信函上，详细记载了落魂峡一战的传闻始末，以及各方反应。
赵伏舟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
但他的眼神，却在信函文字间快速流转，瞳孔深处，有惊愕、有不可思议、有恍惚，最终化作一丝复杂的叹息。
“天宫境……以一敌二，斩杀血炼、血魔两大天宫长老……”
他低声喃喃，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还清晰地记得，数年前，陈牧还只是一名后天境界小武者。
短短数年，从先天到地坛，再从地坛到天宫……
这晋升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甚至感到一丝不真实。
而他自己，修炼至今也不过是地坛境“三花聚顶”圆满，距离“五气朝元”尚有一段距离，更别提那遥不可及的天宫境了。
“这小子……”
赵伏舟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不知是欣慰还是苦涩的笑容。
“要不要这么变态……”
他放下信函，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
正魔大战的阴云依旧笼罩，但陈牧的横空出世，无疑为这晦暗的局势，撕开了一道耀眼的光。
只是，光芒越盛，聚焦而来的目光也就越多，其中包含的恶意与算计，恐怕也会成倍增加。
“可别栽跟头了……”
赵伏舟低声自语，重新将目光投回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
他相信，陈牧既然能走到这一步，自有其生存之道。
……
白云城。
华府。
后花园中，苏东来与已有数月身孕、小腹微隆的华宝宝正在散步。
华宝宝脸上洋溢着将为人母的温柔光辉，苏东来小心地搀扶着她，眉眼间也满是柔情。
一名心腹手下匆匆而来，呈上一份密封的信函，低语几句后迅速退下。
苏东来拆开信函，目光扫过，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捏着信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