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没有多解释,只是走到那些黑衣人尸体旁,蹲下,翻看了几具。
片刻后,站起身,对王虎道:“这些人是附近山头的山匪,不是什么魔教中人。应该是看中了这条路的商队,想劫一笔。”
王虎一怔,随即松了口气。
不是魔教就好。
但他很快又紧张起来:“步……步公子,那逃走的那个……”
“他不会回来了。”陈牧淡淡道,“这种人,惜命。”
王虎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抱拳行礼:“多谢步公子救命之恩!王某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怠慢,还望公子恕罪!”
陈牧摆摆手:“王镖头客气。先把路清理一下,尽快离开这里。血腥味会引来野兽,也会引来其他麻烦。”
王虎连连点头,连忙招呼镖师们清理路上的断树和尸体。
……
一刻钟后,队伍重新上路。
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被拖进林子里,断树也被清理到路边,除了地上还有些未干的血迹,几乎看不出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厮杀。
镖师们的脸色依旧紧绷,时不时回头看向队伍中间那道青袍身影,眼中满是敬畏。
陈牧依旧走在夏霖师徒旁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几个少年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赵松走在陈牧身侧,欲言又止了足足一刻钟,终于忍不住开口:“步……步公子,您刚才那几招,是怎么做到的?”
陈牧看了他一眼:“哪几招?”
“就是那个!您一掌拍飞那个黑衣人,还有那个,您抓住那人手腕一扭,还有那个……”赵松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眼睛亮得惊人。
陈牧微微一笑:“你想学?”
赵松拼命点头。
陈牧道:“先把基础练好。你现在的根基太浅,学了也用不上。”
赵松的脸垮了下来,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您说,我该怎么练?”
陈牧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另外几个同样眼巴巴望着他的年轻人,沉吟片刻,道:“你们练过什么功法?”
几个少年人七嘴八舌地报了一堆名字,都是些江湖上常见的入门功法。
陈牧听着,不置可否。
夏霖在一旁笑道:“步公子别见怪,这几个孩子都是书院的学生,习武不过是副业,能强身健体就好。”
陈牧点点头,没有多说。
钱明忽然问道:“步公子,您刚才杀了那么多人,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这个问题一出,几人都安静下来,看向陈牧。
陈牧沉默片刻,道:“怕。”
“怕?”钱明一愣,“可您看起来……”
“看起来不像是怕的样子?”陈牧淡淡道,“害怕不是只有发抖逃跑这一种表现。知道怕,还能做该做的事,才是本事。”
几个少年人若有所思。
李婉小声道:“步公子,您以前……杀过人吗?”
陈牧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李婉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脸一红,低下头去。
夏霖适时岔开话题:“步公子,依您看,前面还会不会有危险?”
陈牧道:“难说。这条路虽然常有商队走,但正魔大战打到现在,各地的山匪流寇都多了起来。王镖头选的这条路已经算是安全的,但安全也只是相对。”
夏霖点点头,叹了口气:“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
陈牧没有接话。
队伍又走了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下来。
王虎找了个背风的山坳,下令扎营。
镖师们熟练地搭建帐篷,生起篝火。
商贩们拿出干粮,围坐在火堆旁低声交谈。
气氛比白天轻松了些,但每个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悸。
陈牧坐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
几个少年人凑在一起,时不时偷看他一眼,小声嘀咕着什么。
“你们说,步公子到底是什么境界?”赵松压低声音问。
“肯定不是先天中期。”钱明道,“我爹是先天后期,我看过他出手,没这么厉害。”
“那是什么境界?地坛境?”孙元猜测。
“地坛境也分好几等呢。”赵松挠头,“我听我哥说过,地坛境有通关神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见神不坏、登天魂坛……步公子是哪一种?”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来。
李婉小声道:“不管哪一种,反正很厉害就是了。”
赵松忽然眼珠一转,站起身,向陈牧走去。
“你干嘛?”钱明拉他。
赵松挣开他的手,来到陈牧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
“步公子。”
陈牧睁开眼,看向他。
赵松深吸一口气,道:“步公子,我想拜您为师!”
陈牧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松被陈牧看得有些发毛,但咬牙坚持道:“我知道我资质不好,根基也差,但我能吃苦,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另外几个少年也跑了过来,站在赵松身后,虽然没有开口,但眼中的渴望藏不住。
陈牧沉默片刻,道:“我不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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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松的脸垮了下来。
“但是……”陈牧话锋一转,“这几天路上,我可以指点你们几句。能学到多少,看你们自己。”
几个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多谢步公子!”
“步公子太好了!”
“我们一定好好学!”
陈牧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道:“先说说,你们修炼时,遇到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几个年轻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有的说内力运行不畅,有的说招式使不出来,有的说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陈牧一一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反问。
夏霖坐在不远处的篝火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年轻人,虽然来历神秘,但心性不错。
……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继续向西。
白天赶路时,几个少年人就围在陈牧身边,听他讲解修炼中的疑难。
晚上扎营后,陈牧便让他们演练招式,一一点评。
赵松的根基最差,但胜在肯吃苦。
一套基础拳法练了不下百遍,直到陈牧点头才停下。
钱明天赋最高,却有些浮躁,总想学高深的招式。
陈牧让他把基础剑法练了一百遍,练到他手臂都抬不起来。
孙元最沉默,但心思细腻,学东西一点就通。
陈牧多看了他几眼,偶尔会额外指点他几句。
李婉是唯一的女孩,修炼的也是偏阴柔的功法。
陈牧教她如何借力打力,如何四两拨千斤,她学得极快。
夏霖有时也会凑过来听,虽然他自己不习武,但对陈牧的讲解颇感兴趣。
“步公子,您方才说的‘意先行,力后至’,倒是和读书有些相通。”
这一日傍晚,队伍在一片平原上扎营,夏霖与陈牧坐在篝火旁闲聊。
陈牧道:“请老先生指教。”
夏霖笑道:“读书也讲究个‘意’字。文章之意未明,便匆匆下笔,写出来的东西必然浅薄。先要揣摩透了,再落笔成文,方能写出好文章。”
陈牧若有所思,点点头。
夏霖看着他,忽然道:“步公子,老夫多嘴问一句,您要找的那句话的答案,可有头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