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墨倾寒预产期还有十天。
太玄宫。
姬瑶光站在布阵台前。
面前摊着一张图纸。
图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阵法节点、法则回路和应急切换方案。
龙瑶凑过去看了一眼。
看了三秒。
退了回来。
这是产房还是战争堡垒?
姬瑶光推了推眼镜。
都是。
她指了指图纸上三层同心圆。
上次凤栖出生碎了一层阵,这次我做了三层,第一层法则稳定阵,第二层混沌隔离屏障,第三层时空稳定锚。
龙瑶:……生个孩子而已。
姬瑶光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
平静里带着一种你不懂科学的悲悯。
混沌剑胎体婴儿出生时会释放剑意法则冲击波,强度是凤栖出生时的五倍以上,如果不做防护,方圆十万里内所有法则都会被剑意切割成碎片。
龙瑶的笑容僵住了。
……五倍?
姬瑶光:保守估计。
龙瑶不说话了。
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看姬瑶光布阵。
秦枫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混沌本源结晶。
金黑色的光芒在指间流转。
第二层屏障的核心,我注入了三成混沌本源。
他把结晶嵌入阵法节点。
混沌隔离屏障嗡鸣了一声。
亮了。
金黑色的光幕将整个产房笼罩。
姬瑶光点了点头。
强度够了。
然后她看向一旁的时·瑶光。
时·瑶光已经在第三层阵法的基座上刻画时空稳定符文。
手法精准。
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时空稳定锚就位。
时·瑶光直起身。
三层阵法全部就绪。
产房比上次凤栖出生时的配置强了十倍。
姬瑶光满意地合上图纸。
硬件完成,接下来是人员配置。
……
距预产期还有七天。
墨倾寒的状态在肉眼可见地下滑。
胎儿的混沌剑胎体在不断吞噬母体本源。
她的修为从星神五重跌到了星神四重。
然后是三重。
脸色苍白。
嘴唇发白。
但她一言不发。
连皱眉都不肯。
重生者的意志。
比剑还硬。
秦枫每天用混沌本源稳定她体内的法则平衡。
云澜心用归零本源减缓胎儿吞噬母体的速度。
两人轮班。
白天秦枫。
晚上云澜心。
交接的时候两人会在墨倾寒门口碰面。
说几句话。
都是关于墨倾寒的状况。
但每次分开的时候。
云澜心都会多看秦枫一眼。
秦枫注意到了。
没说什么。
龙瑶每天来送汤。
第一天。
墨倾寒看了汤一眼。
不喝。
龙瑶把汤放在桌上。
走了。
第二天。
墨倾寒连看都没看。
不喝。
龙瑶把汤放在桌上。
走了。
第三天。
墨倾寒握着剑柄,冷着脸。
说了不喝。
龙瑶把汤放在桌上。
走了。
第四天。
龙瑶照例端着汤来。
墨倾寒正要开口。
龙瑶已经放下汤转身走了。
门都没进。
汤放在门槛上。
半个小时后。
龙瑶经过走廊。
余光瞥了一眼。
门槛上的碗空了。
她假装没看到。
继续走。
嘴角翘了一下。
……
距预产期还有三天。
叶倾城在研究室进行了最终推演。
命运之眼全开。
因果之网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一条条因果线密如蛛丝。
全部指向同一个节点。
分娩当日。
她看到了那个画面。
胎儿脱离母体的瞬间。
寂灭剑意和混沌血脉同时爆发。
银黑色的剑光柱冲天而起。
方圆数万里内的法则被剑意撕裂。
比凤栖出生时的场面大了五倍不止。
叶倾城收回命运之眼。
转向秦枫。
我重新推演了一遍,分娩风险比预想的还要高。
秦枫:
叶倾城:混沌剑胎体婴儿诞生时会释放剑意法则冲击波,诞生瞬间剑意本能外放,一定范围内所有法则都会被切割。
她停了一下。
需要四个人同时配合。
你的混沌本源全力护持,这是核心。
云澜心的归零本源引导剑意归零方向,这是关键。
凤倾月的涅盘法则提供生命力兜底,这是保险。
我的命运之眼实时监控法则变化,这是总览。
四人缺一不可。
秦枫听完。
沉默了几秒。
然后做出了部署。
分娩当天,我在产房核心圈,云澜心、凤倾月、叶倾城在外围协同,姬瑶光负责阵法维护。
他看向所有人。
其余所有人撤出太玄宫方圆十万里,龙瑶和姜太曦带七个女儿在外围待命。
凤九天第一个站出来。
为什么我不能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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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瑶光推了推眼镜。
因为你的凤凰之火会和剑意法则冲击产生连锁反应,你进去等于多了一个炸弹。
凤九天张了张嘴。
……说得好像我很危险一样。
龙瑶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本来就很危险。
凤九天瞪了她一眼。
然后想了想。
没反驳。
因为确实有道理。
上次她在训练场和秦冰月切磋。
一个凤凰之火没控制住。
训练场西边的围墙到现在还没修好。
秦冰月站在姐妹们中间。
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所有安排。
她是长女。
冰雷双生天赋让她对法则波动极为敏感。
她已经感受到了墨倾寒体内胎儿的剑意。
很强。
比她见过的任何剑意都锋利。
我带妹妹们在外围等。
她说。
语气平淡。
但所有人都知道。
秦冰月说的不是被动地等。
而是随时准备接应。
秦映璃站在姐姐身旁。
战意之眼微微闪烁。
如果阵法破了呢?
秦枫看了女儿一眼。
不会。
秦映璃:万一呢?
秦枫:那就是爸的问题。
秦映璃想说什么。
但看到秦枫的眼神。
把话咽了回去。
老爹的眼神在说,不用担心。
信他就行。
……
分娩前夜。
月色清冷。
秦枫推门走进墨倾寒的房间。
她靠在床头。
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
另一只手握着剑柄。
即使怀孕到了最后一天。
剑也没离开过手边。
秦枫在床边坐下。
睡了吗?
墨倾寒没有睁眼。
没有。
秦枫:紧张?
墨倾寒睁开眼。
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
淡得像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紧张什么。
秦枫:我没紧张。
墨倾寒:你的混沌本源在波动。
秦枫的混沌本源确实在波动。
很微弱。
微弱到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但墨倾寒注意到了。
你每次紧张它都会波动。
她说。
秦枫沉默了。
被拆穿了。
他确实紧张。
不是因为分娩的危险。
他有把握控住。
而是因为……
他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这是墨倾寒的孩子。
也许是因为墨倾寒的脸色太白了。
也许是因为那个系统弹窗说的做好心理准备。
也许都不是。
也许只是因为他在乎。
墨倾寒极其罕见地笑了一下。
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到三毫米。
但秦枫看到了。
放心。
她的声音低了半度。
比平时温柔了一点。
只有一点。
我重生过一次,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停了一下。
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了叩。
何况你在。
秦枫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的头发散在枕上。
银灰色的。
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剑。
但此刻。
这把剑的棱角收敛了。
不是变钝了。
是因为剑的旁边多了一个人。
秦枫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肚子上的手。
墨倾寒的手指很凉。
但没有抽回。
明天之后,
秦枫说。
家里就多一个人了。
墨倾寒闭上眼。
沉默了几秒。
他会很强。
她说。
不是猜测。
是重生者的确信。
比我强。
比你也强。
秦枫:你倒是对你女儿挺有信心。
墨倾寒:她是我和你的孩子,不强才奇怪。
秦枫没有接话。
但他的嘴角弯了。
墨倾寒感受到了他手掌传来的温度。
混沌本源的波动平稳了。
他不紧张了。
或者说。
他把紧张压下去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
墨倾寒靠在床头。
秦枫坐在床边。
手握在一起。
窗外的月亮慢慢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墨倾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呼吸均匀。
手还握着剑柄。
另一只手被秦枫握着。
一边是剑。
一边是人。
她一辈子都在这两样东西之间活着。
上辈子只有剑。
这辈子多了一个人。
秦枫没有松手。
也没有离开。
他就坐在那里。
看着窗外的月亮一点一点落下去。
天要亮了。
明天。
不。
是今天。
他的第十个女儿。
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