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胡媚儿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秦枫回头看她。
胡媚儿的九条尾巴微微颤动，狐耳不安地转了转。
九尾天珠……里面好像还有东西。
她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刚刚融合的力量。
觉醒的时候，我隐约看到了一些画面。但当时全部精力都在吸收力量，没来得及仔细看。
她睁开眼，看向秦枫。
我想回去再看一次。
秦枫没有犹豫。
两人折返祖祠。
胡媚儿盘膝坐在九尾天珠前，双手覆上珠面。
珠子亮了。
九道光芒同时涌入她的识海。
然后——
她看到了。
天狐族末代族长的记忆。
……
那是一个苍老的女人。
九条尾巴已经黯淡无光，其中三条已经断裂，只剩残根在身后无力地垂落。
狐耳耷拉着，浑身是血。
她跪在破碎的祖祠前。
身后是漫天的火光和族人的惨叫。
九尾神树已经倒下，燃烧的树冠将半片星域映成了血红色。
族人们四散奔逃，但虚无神殿的人封锁了整个星域——
没有人能逃出去。
记住……
她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九尾天珠。
灭我天狐族的……不是虚无神殿……
虚无神殿……只是执行者……
真正下令的……是深渊……
画面剧烈扭曲。
族长的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
深渊。
一个来自宇宙最深处的古老存在。
没有人知道它的真面目。
只知道它在收集某种东西。
特殊血脉中蕴含的力量。
天狐族的九尾天珠，封印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命魂之力。
深渊要的，就是这个。
虚无神殿不过是它伸出的一只手。
灭天狐族，只是它无数次中的一次。
记忆的最后，族长的声音已经几乎听不见了。
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记忆……
说明你的血脉足够纯净……
请替我们……查清真相……
替天狐族……讨回公道……
画面消散。
胡媚儿猛地睁开眼。
泪水无声地滑落。
但她的眼神不是悲伤。
是愤怒。
是冰冷的、清醒的愤怒。
秦枫。
她的声音很稳。
我知道天狐族为什么灭族了。
……
秦枫安静地听完了一切。
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走到祖祠门口，背对着胡媚儿，看着外面漆黑的星空。
沉默了很久。
胡媚儿有些不安：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殿主。
秦枫的声音很平静。
他临死前说了一句话——深渊已经醒了，他们可不止星神境
他转过身。
当时我以为他是在警告我。现在看来，他不只是在警告。
他是在告诉我——他自己，也是深渊的棋子。
胡媚儿一愣。
秦枫继续道：
虚无神殿存在了多久？至少几十万年。殿主修炼了四十万年，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背后有人。但他从来没有反抗过。
为什么？
因为他以为自己是棋手。
秦枫的语气淡淡的。
深渊给了他资源，给了他力量，让他建立虚无神殿，统治一方星域。他享受着这一切，以为自己是合作者。直到临死那一刻，他才明白——他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所以他告诉了我。
不是出于善意。是出于不甘。
秦枫看向星空深处。
一个能逼我用出五成实力的人，却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那下棋的人——得有多可怕？
胡媚儿沉默了。
一个修炼了四十万年的强者，穷尽一生才发现自己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这种绝望，她能理解。
因为天狐族，也是同样的命运。
……
回到太玄星。
秦枫召集了所有人。
姜太曦、叶倾城、龙瑶、时·瑶光、时·瑶月、云澜心，以及胡媚儿。
太玄宫的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胡媚儿将九尾天珠中的记忆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叶倾城第一个开口。
与我之前推演的结果吻合。
她展开一份情报卷宗。
血脉收割苏醒——
这三个关键词，是我在推演虚无神殿时反复出现的。
当时我以为是殿主的计划。
现在看来，这是深渊的计划。殿主只是执行者。
时·瑶月补充道：
我在命运长河中看到的那个画面……宇宙深处苏醒的东西……应该就是深渊。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那股力量……比殿主强百倍不止。
龙瑶举手：等等，我有个问题。
所有人看向她。
深渊要收集特殊血脉的力量对吧？
天狐族的九尾天珠有命魂之力对吧？
那太玄血脉呢？太曦姐的血脉本源，是不是也在它的目标里？
全场安静。
姜太曦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了噬神锁——殿主用来封印她血脉的那条锁链。如果殿主只是棋子，那噬神锁的真正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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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出口，但秦枫显然也想到了。
秦枫点头：不只是太曦。
他环视众人。
龙瑶，你的龙族血脉。瑶光、瑶月，你们的时空双生血脉。甚至倾城的天机血脉。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重。
我们所有拥有特殊血脉的人，都在对方的猎杀名单上。
龙瑶的手慢慢放下。
……我就不该问。
时·瑶月小声说：瑶月也在名单上吗？
时·瑶光一把把妹妹拉到身后：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
云澜心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特殊血脉。
但她看了一眼秦枫。
秦枫也看了她一眼。
云澜心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秦枫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会保护所有人的笃定。
包括她。
叶倾城敲了敲桌面，将话题拉回正轨。
目前的情报还不够。我们知道深渊的存在，知道它在收集血脉力量，但不知道它的位置、规模、以及具体计划。
她看向秦枫。
需要有人专门负责追查这条线。
秦枫的目光落在胡媚儿身上。
胡媚儿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心跳加速。
但她没有等秦枫开口。
她自己站了起来。
我来。
所有人看向她。
胡媚儿的声音很稳，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展开。
天狐族的特殊感知能力，是追踪深渊线索的最佳手段。九尾天珠中还有很多未解读的记忆碎片，里面可能藏着更多关于深渊的情报。
她看向秦枫。
这是我的仇。也是我的责任。
秦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她三秒。
然后点头。
深渊调查，从今天起由你全权负责。叶倾城的情报网络、时·瑶月的命运预知，都可以调用。
他顿了顿。
但有一个条件。
胡媚儿紧张地竖起耳朵：什么条件？
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撤退。
查清真相很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
胡媚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妩媚的、带着几分算计的笑。
是真心的、从心底涌出来的笑。
龙瑶在旁边小声嘀咕：
每次都是这一套。你的命更重要——他对太曦姐说过，对倾城说过，对瑶月也说过。
时·瑶月红着脸点头：确实说过……
龙瑶叹气：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条命可以操心。
姜太曦淡淡道：他操心得过来。
龙瑶：……太曦姐你这个语气，怎么听着像是在炫耀？
姜太曦没有否认。
……
议事结束后。
众人各自散去。
胡媚儿没有走。
她站在祖祠——不，是太玄宫议事厅的门口，看着秦枫的背影。
秦枫。
秦枫停下脚步。
还有事？
胡媚儿走到他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
她单膝跪地。
不是对秦枫。
而是面朝天狐族祖地的方向。
父亲，母亲，族人们。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虚无神殿已灭。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
女儿发誓——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都要将他们揪出来。
不是为了复仇。
是为了让天狐族的名字，永远不会被遗忘。
她站起身，转向秦枫。
眼眶里没有泪水。
只有火。
我需要更强。
帮我。
两个字。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矫情。
秦枫看着她的眼睛。
他见过胡媚儿娇媚的样子，见过她委屈的样子，见过她尾巴乱摇的样子。
但此刻这个样子，是他最欣赏的。
秦枫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我都陪你走到底。
胡媚儿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人。
不是保护者。
不是施恩者。
是伙伴。
她的九条尾巴又开始不自觉地摇了。
这次她注意到了。
赶紧用力压住。
但还是被秦枫看到了。
秦枫没说什么。
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胡媚儿的脸瞬间红透，狐耳都烧起来了。
你、你什么都没看到！
嗯。什么都没看到。
……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在笑！
秦枫转身走了。
胡媚儿跺了跺脚，九条尾巴气得炸成了九个毛球。
但跺完脚之后——
她还是跟了上去。
尾巴又开始摇了。
这次她没有压。
反正他又看不到。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