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读文学网 > 其他小说 > 末等太监是我爹(科举) > 19、退无可退
    暗舱里的几个孩子可不知家里求爷爷告奶奶的找他们快找疯了。

    可他们此刻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关进来一天多滴水未进,饭粒子更是没见一粒。常恩虽然预想到会克扣吃的,可没想到这人贩子够狠,人有力气了容易生事,直接不给一口吃的垫垫肚子。

    太久没吃东西效果的还是很明显的,嘴里不用塞布条了,因为随便他们叫唤也叫唤不了多大声了,又饿又渴,说话都大喘气哪有精神头喊,个个没精打采的,跟得了瘟疫的鸡子似的。

    许是怕他们饿死,这日船停靠在一处码头补给时瘸腿的拐子终于给扔进来几块硬邦邦、长着淡绿霉斑的饼子,又用木瓢将浑浊不堪的水直接往他们嘴里泼,做完这一切,瘸子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将空瓢随手一丢,嫌弃的甩甩手,又一瘸一拐的走出舱门,随着“哐当”一声,暗舱又一次被黑暗吞噬。

    常恩此时饿得前胸贴后背,他叼起落在他脚边的饼子趴在地上就啃,饼子又冷又硬,霉味直冲鼻腔,咬一口满嘴苦涩,可饿得太久的人哪里顾得了这些,三下五除二就将饼子填进肚子。

    他这狼吞虎咽的吃相惊呆了旁边的三小只。这人看着比他们小,对自己可真狠啊,这饼子都长霉了,往常喂狗都不吃的东西。

    对于从小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来说,他们宁愿饿死,也不受这样的嗟来之食。

    是以三人都没有动。常恩吃完自己那块饼子,感觉肚子还是空落落的。

    见他们三个都不吃,他抬头问道,“你们都不吃?”

    三人都饿得头晕眼花,可看到那长着绿霉子的饼,那想吃的欲望生生止住了,齐齐的摇头。

    “你们不吃那我吃,你们可别后悔,不吃东西到时候连逃的力气都没有!”

    “逃,往哪里逃?”常三身体靠在一处柱子旁,有气无力的问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吃饱了才有力气,没有力气,有机会也把握不住。”常三若有所思的看着常恩,他到底年纪大些,知道常恩说的是对的,思索了片刻,他也学着常恩的样子匍匐在地,用嘴叼起那块散发着剧烈霉味的饼子,忍着恶心啃咬起来。

    阿祥见常三哥吃了,他也饿坏了,事从权宜,他也吃起了脚边那块饼子。

    唯独大胖,别看他是三个里面最能吃,最爱吃的,可对那饼子他避之如蛇蝎。

    “你不吃,我当真吃了?”常恩再次追问道。“吃吧!吃吧!士可杀不可辱,小爷宁死不吃。”

    “你有种,那我吃了,你可别后悔。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说着常恩爬到他身边就着饼子大口吃起来。

    两块饼子下肚,那种饥饿感终于消失了。长久的饥渴会让人失去对事物的判断。再加上刚来就被打得头上挂了彩,这会儿他清醒了也有了点力气,终于可以好好想想要怎么出去。其实路上就是最好逃离的机会,因为一旦到了目的地,对方必然不仅是船上这点人手,再想逃出生天只会难上加难。

    可该怎么逃出去呢,得先解开这束人手脚的绳索吧!他仔细打量他们这处所在,这处暗舱并没有任何器具可以帮他解开绳索。既然是一直做贩卖人□□计的,这处必然已经关押过不少像他们这样的人。所以别妄想能找到任何逃生的工具。

    该怎么办呢,他的头又疼了,前天打的那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不对,他头上带着的素面短簪可不就是保命利器吗?他怎么把这个忘了。

    再看看其余几人,头上都是简简单单用束发绳梳着。这几个官家子弟往常肯定也用象牙或者小玉簪束发,联想到他们这次出行的目的,去看花魁不得打扮得低调点,不然让有心人认出来就是给父亲的政敌送把柄了,回家一顿竹笋炒肉是必不可少的下酒菜了。

    好在如今这种情形有他这一柄匕首就够了。于是他挪到常三哥边上跟他耳语起来。经过几天的相处他算是看出来了,三人之中隐隐以这常三哥为首。

    那常三听完眼睛立时圆了,直愣愣的盯着小童头上那束发的短簪。

    他的这柄素面短簪打眼儿一看就是个普通的木簪,谁能想到是一把匕首呢!

    解开绳索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他们决定事不宜迟,等到晚上就行动,白日里就怕那瘸子再进来看到打草惊蛇。

    一直到舱底没有了最后一丝光亮,耳畔只有此起彼伏的水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原本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少年们终于行动了。

    就着那匕首,他们相互帮忙割断绳索,被捆绑了几日,身体乍然得了解脱,几个人的胳膊腿都是麻的,站起来走两步还有些踉跄。

    常恩恢复的最快,腿不麻了他就先一步摸到舱门处,舱门是厚厚的旧木板,透过木板,他看到门外头扣着拇指粗的铁锁链,那铁锁链挂在门环上,尾部用铜锁拴着。

    看到这里他心就凉了半截。这锁链只要稍微一碰,就会发出沉闷刺耳的脆响,惊动一船的人。如今又正是下半夜,是一晚上最静谧的时间,丁点儿动静就足以传得很远。

    若不想打草惊蛇,这门动不得!可除了这门,这样逼仄的空间里哪里还有第二个选项让他们选择。

    其余几人凑上前去一看,脸上立刻灰败一片,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在众人犹豫不决间,原本平稳行驶的船身猛地一歪,船板震颤,接着江面上响起阵阵金铁交鸣声,“水匪截船了!水匪截船了!”暗夜里不知道是谁嘶吼了一声。

    船上的人立刻抄家伙出去了,包括在底舱门外看门的瘸子,他臭着一张脸,穿上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骂骂咧咧的提着刀往外冲,搅扰了他的好梦,他得去杀他娘的以泄心头之恨…

    常恩见他走远,事不宜迟,他蹲下身隔着厚木板,顺着铁链捞到那大锁就开始尝试开。古代的锁跟现代的锁虽然不一样,但是原理是一样的。

    大胖是最靠近常恩的,他不明白这小子怎么拿起一个细细的枝条就开始捣鼓大锁。若是大锁要是能用枝条打开,那不成笑话了吗?

    这家伙别是被打得傻了吧,盯着常恩带着血痂的头顶,大胖想着。他刚要打断他,让他起开,这样下去还不如自己去撞撞,撞开的几率也比用枝条捅锁眼儿大。

    可还没等他制止,只听“咔嚓”一声,大胖就见常恩将那铜锁一分为二,华丽丽的打开了。这,惊得其三人目瞪口呆。这小子怎么有这般出神入化的本事。

    就在他们呆愣的片刻,常恩已将那铁链迅速从环中取出,外面兵戈声将这一处的动静完全掩住了。待他用力推开厚重的木门,先一步出去,见后面三人正呆若木鸡的看向自己,不耐道,“怎么,还没关够吗?还不赶紧出来?”

    三人这才回过神来,不过看向常恩的眼中再没有以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信服。人家有这等登堂入室的本事,可不能小瞧了。

    三人跟在常恩身后爬上了梯子,甲板上早已经乱作一团,他们不敢往亮处跑,在常恩的带领下猫着腰贴着船舷的阴影,手脚并用的爬向船尾最偏僻,杂物堆积的地方。

    此时船上已经杀疯了,江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常恩忍着着想要作呕的冲动,一动不动的躲在渔网和破布之下。

    慢慢的厮杀声渐小,直至消失,水匪们开始在船上翻找。

    “头儿,我们上上下下都找过了,所有的孩子都在这儿了。”那被叫头儿的人在火把下对着一张画挨个比。

    大胖见他们似在找人,忍不住小声念叨道,“许是派来救咱们的人,他们好似在找人。”

    “你看他们这杀人不眨眼的架势就知道他们是如假包换的水匪,还来救你的,不杀你就不错了。”常恩提醒道,让大胖放弃不合时宜的幻想。

    果然他话音刚落,那土匪头子命令道,“都杀了吧,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他话音刚落,手下就手起刀落,七八个孩童的头颅应声滚落。

    吓得大胖差点尖叫出声,好在关键时刻他捂住了嘴,可浑身的恐惧早已不受控制,一股温热顺着裤腿渗出来,瞬间尿骚味在破布之下弥漫开来。其实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也就十岁左右的孩子,看到如此血淋淋的场面,又是跟自己一般大的孩童,说不害怕是假的。

    看来是奔着取他们命来的,不是来救他们的。

    只听那人又命令道,“就是这条船,人肯定还在船上,再搜,搜不到就点火烧了这船。”

    常恩他们待的这处虽然最偏僻,可是这般密集搜查下,发现是迟早的。

    脚步声慢慢靠近,常恩死死攥着自己的双手,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喘,这样下去可不行。该怎么办?

    他跟其余几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明白,如今的境遇已是退无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