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的城中村，和所有大城市的城中村一样，狭窄的巷子、密密麻麻的电线、随处可见的垃圾和墙上贴满的小广告。
莫天宇按照手机导航找到了那栋楼，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的房间在四楼404室，莫天宇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数字，嘴角抽了抽。
404，灵儿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钥匙在口袋里，他打开门，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房间大约十五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床单是洗得发白的蓝色条纹，枕头上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窗户朝着北面，对面是一堵墙，常年不见阳光。
莫天宇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这就是他以后要住的地方？
他在太初界的宫殿占地百万亩，光仆从就有上万人，他在诸天万界的行宫遍布各个世界，每一座都是用最珍贵的材料建造、最强大的阵法守护。
而现在，他住在一个月租八百块的城中村单间里。
“有意思。”
莫天宇呢喃了一声，他走到床边，用手按了按床垫，硬邦邦的，弹簧都露出来了，他试着坐上去，床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躺了下来，天花板上有水渍的痕迹，墙角有蜘蛛网，窗外偶尔传来猫叫声和远处夜市的喧嚣。
很吵、很脏、很破。
但莫天宇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味道——那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
第二天早上，莫天宇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吵醒了，声音从隔壁传来，隔音很差，他几乎能听清每一个字。
“你又去打牌了？！这个月的房租呢？！孩子的学费呢？！你就知道赌！你怎么不去死！”
“你吵什么吵！我不也是为了多赚点钱吗！你以为我想啊！”
“赚钱？你把钱赚到别人口袋里去了！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你——”
然后是摔东西的声音，然后是孩子的哭声，然后是更大的争吵声。
莫天宇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这就是凡人生活的一部分吗？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浑身酸痛，昨天从高空坠落虽然没有受伤，但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现在的他是凡人之躯，没有自动恢复的能力，这些酸痛可能要持续好几天。
他穿上昨天那件破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光线昏暗，地上有积水和烟头。
隔壁的门虚掩着，争吵声还在继续，莫天宇没有多管闲事，而是径直下楼。
楼下有一家早餐店，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围着一条沾满面粉的围裙，正在熟练地翻着锅里的煎饼。
“老板，一个包子，一杯豆浆。”
“两块五。”
莫天宇摸了摸口袋，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钞票，这是他仅有的五千块中的一部分，他需要精打细算。
包子咬了一口，味道一般，豆浆是冲的，不是现磨的，但莫天宇吃得很认真。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用“劳动”换来的第一顿饭。
不是用法术变的，不是让手下准备的，不是从虚空中直接凝聚出来的，而是用钱买的，而钱是“系统”给的。
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女孩，正在吃一碗馄饨。
她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是要去上班的样子。
莫天宇本来没有在意她，但那个女孩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某种深意的神情，她放下了筷子站起身，走到莫天宇面前。
“你好，你是不是新搬来的？”
莫天宇抬头看着她：“是。”
“几楼？”
“四楼。”
女孩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过头，说了一句让莫天宇心头一震的话。
“四楼那个房间，上一个住户是跳楼死的，你……小心点。”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莫天宇握着包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上一个住户是跳楼死的？
他的房间？
他慢慢地把包子吃完，把豆浆喝完，然后坐在早餐店里没有动。
“灵儿，你在吗？”可惜的是莫天宇没有得到灵儿的回应。
“这女孩是谁？她为什么知道上一个住户的事？她为什么特意来告诉我？”
莫天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决定回去查一查，看能不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他路过一楼的时候，看到墙上贴着一张招租广告，上面有房东的电话，他拨了过去。
“喂，房东吗？我是404的新住户，我想问一下，这个房间的上一个住户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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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房东的声音突然变得警惕起来。
“谁跟你说的？”
“楼下一个女孩告诉我的。”
“……那个女孩是不是长头发，白衬衫，看起来二十三四岁？”
“是。”
“她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房东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莫天宇更加困惑的话。
“小伙子你听我说，那个女孩她不住在这栋楼，她也不住在这一片。
她每天早上都会出现在早餐店，吃一碗馄饨，然后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曾经试着跟踪过她，但她走到巷子口的拐角就不见了，就像……蒸发了一样。”
房东的声音压得很低，莫天宇可以听得出房东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我在这片当房东二十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那个女孩……她不像人。”
电话挂断了，莫天宇站在一楼走廊里，手里握着手机，脑海中飞速运转。
不像人的女孩。
知道他身份的纸条。
对他了如指掌的“老朋友”。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他回到地球这件事，并不是一个秘密，至少，有一些“人”已经知道了。
而他们，正在以各自的方式接近他，莫天宇摇了摇头回到404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他看着这个简陋的房间，看着那张破旧的床，看着窗外那堵永远不见阳光的墙。
“有意思。”
他本以为回到地球就能过上一段平静的凡人生活，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诸天万界虽然广阔，但因果的丝线无处不在，即便他封印了所有力量，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因果，依然会像幽灵一样追着他。
不过没关系，他莫天宇从来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