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欢没有接话,反而问:“你叫什么名字?”
“一一。”小道士答道,“一二三四的一。”
祁欢心头微动,目光重新投向榜单。
第六名:一一。灵器为幡、龟甲,擅卜测吉凶。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半旧道袍、一脸懒散笑容的小道士,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你。”
一一笑着拱拱手:“正是贫道。怎么样,赌约还算数吗?”
祁欢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朝人群外走去。
“三天后见分晓。”
声音飘来时,人已消失在广场边缘。
一一站在原地,把玩着手中的龟甲,望着祁欢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
他将那二百五十块灵石掂了掂,随手塞进袖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晃晃悠悠地走了。
远处,祁欢走出广场,回头望了一眼。
一一……内院第六。
这次擂台赛,越来越有趣了。
他加快脚步,朝内院更深处走去。三天时间,足够做很多准备了。
祁欢继续朝内院中心走去,越靠近中心镇魔岭,灵压便越强。
以他金丹中期的实力,甚至还没能走到镇魔岭所属的沧浪山,看来自己还得练啊!
他盘膝下来巩固境界,让身体适应内院灵压的强度,体内《天罡诀》无声运转起来,紧接着脚踏游龙,打开心眼,扫视周围是否有能用得上的灵植。
如此耗去两天时间,终于找齐楚宁洛需要的灵植,只需最后一株吡落草就大功告成。
吡落草喜寒湿之地,祁欢也按照气息找过几次,可惜都没有结果。他甚至想过这东西要的人太多,被人挖完了。
忽地,一股香甜之气从远处传来,萦绕在祁欢鼻间。
那香气似兰似麝,清幽冷冽,却又在尾调处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只轻轻一嗅,便觉精神微振,体内《天罡诀》自行运转的速度都快了半分,灵力流转间带起隐隐风雷之音。
“嗯?”祁欢脚步一顿,立刻屏息凝神。
这香气……绝非寻常灵植!
既有吡落草特有的寒性清灵,又混合了某种更浓郁、更诱人的东西。
他闭上眼,心眼无声展开。神识如无形涟漪扩散开来,方圆百丈内的草木气息、灵力流动纤毫毕现。
那香气来源在东北方向,距离约莫一里。
“过去看看。”
祁欢收敛全身气息,《天罡诀》内敛运转,将自身生机波动与灵力痕迹降到最低,让自己气息完全内敛。
他脚踏游龙步,身形在古木与藤蔓间无声穿梭,速度快若鬼魅,却不带起半点风声。
绕过一片密集的、树干呈暗红色的赤铁木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的背阴洼地,三面环着低矮山崖,崖壁上爬满湿滑的苔藓与藤蔓。
洼地中央有一口不大的寒潭,潭水幽深墨绿,水面不断冒出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使得周围温度明显低于别处。
而就在寒潭边缘那片湿润的黑色泥地上,一片约莫丈许方圆的幽蓝色灵草,正沐浴在透过林隙的稀疏天光下,轻轻摇曳。
正是吡落草!
而且不止三五株,粗粗一看,竟有三四十株之多!
其中大半都已完全成熟,肥厚的叶片呈现出饱满的幽蓝色,叶脉中流淌着水银般的银色光晕。
那诱人的清冽香气,正是从这些成熟灵草上散发出来的。
祁欢心中先是一喜,随即警铃大作。
这也太整齐了。
这片吡落草的生长范围太过规整,像是被人特意规划过。
而且,在这等阴寒之地,周围竟没有什么其他杂生草木,唯有这片吡落草长势喜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稳住心神,心眼全力催动,神识凝成细丝,缓缓扫过那片洼地的每一寸土地、岩石、水面,乃至空气中流动的灵气。
这一细查,心头顿时凛然。
只见那吡落草丛周围的黑色泥土下,埋藏着数十块精心打磨过的阵基灵玉,排列成某种玄奥的图案。
湿润的岩石表面,刻画着肉眼难辨的细微阵纹,与苔藓融为一体。
就连空气中,都飘浮着一些极淡的、由灵气构成的引导符文。
这些布置构成了一张极其精密、层层嵌套的隐形罗网,以吡落草为核心,覆盖了整个洼地及周边二十余丈范围。
更隐蔽的是,阵纹之中巧妙地嵌入了数种特殊符文——有放大灵植香气、混合诱妖涎香的“引妖纹”;
有干扰妖兽灵智、激发其贪婪与暴戾本能的“乱神纹”;
还有数处暗藏杀机、灵力隐晦内敛的“锁灵纹”与“震魄纹”。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诱捕陷阱!”祁欢眼中精光闪动,“好高明的手段!”
布阵之人不仅深谙阵法,更对妖兽习性了如指掌。
这陷阱并非简单粗暴的围困猎杀,而是利用成熟吡落草对特定妖兽的天然吸引力,辅以人工调制的诱妖涎香,制造出无法抗拒的诱惑。
一旦妖兽踏入核心区域,阵法便会悄然启动,先困后迷,再伺机击杀或镇压,最后取其妖丹。
整个过程力求隐蔽、高效,且最大限度地保存妖兽材料的完整性。
“看来是有内院的师兄在此‘下饵钓鱼’。”
祁欢嘴角微翘,心中盘算起来。
这阵法布置得极为精妙,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他神识敏锐又得宁嫣先生真传,恐怕也难以察觉。
但既然是无主之地,灵草本就是天生地养,先到者先得。何况这阵法终究是死物,布阵之人此刻并不在场。
“富贵险中求。”祁欢暗道。
楚宁洛急需吡落草炼丹,自己既已寻到,断无空手而归之理!
他没有贸然闯入阵中,而是绕着洼地边缘缓缓移动。
现在心眼全开,神识如最精密的刻刀,解析着每一处阵纹的灵力流转轨迹、符文之间的衔接节点、阵法整体的能量脉络。
游龙步让他身形飘忽不定,始终处于阵法的感知边缘。
一炷香后,祁欢停下脚步,心中已有清晰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