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不能离开这里,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你的耗损不小,身子还那么虚弱,你就这么贸然跑出去,万一被那些暗处的人抓了,到时候....”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阮苡柔一声冰冷的冷笑打断。
“呵。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成为初初的累赘,更不会拖累在场的各位。”
话音刚落,她低喝一声:“蓝瑾!”
藏在阮苡柔怀中的蓝瑾闻声而动,探了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出来,
眸子扫过房间里的众人,眼底带着几分警惕,
随即前爪用力撑着阮苡柔的衣襟口,轻盈地跳了出来。
落地的瞬间,光晕闪过,小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只身形矫健的狼,
轻轻甩了甩身子,转头看向阮苡柔,“柔姐姐,我们走!”
她也讨厌这里的人,讨厌这些人披着关心的外衣,处处算计阮苡初,
把她的真心与软肋当作可利用的筹码,
讨厌她们明明看着阮苡初被折磨、受委屈,却始终冷眼旁观,连一句劝阻的话都吝啬出口。
它更不想让阮苡柔也留在这里受气,刚才要不是阮苡柔一直将她按在怀中,她真的想出来一口咬死她们!
姝苓看着阮苡柔决绝的模样,心头一急,还想上前阻拦,手腕被身旁的姝蕴轻轻按住。
姝蕴微微侧头,对着她缓缓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与愧疚,示意她不必再劝,
此刻的阮苡柔,心意已决,再劝也无用,反倒只会徒增争执。
阮苡柔也懒得再和她们废话半句,抬手按住蓝瑾的脊背,
身形轻盈一跃,落在蓝瑾的后背,双手轻轻抓住它颈间的毛发,
问道:“还能感受到初初的气息吗?”
蓝瑾用力点了点头,尾巴轻轻甩动了一下,黑亮的眸子里满是笃定,
鼻尖微微动了动,仔细辨认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阮苡初的微弱气息:“能!柔姐姐,我能闻到主人的味道,很淡,但没有消失!”
阮苡柔心头一松,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轻轻拍了拍蓝瑾的后背,
“好,找到她,我们就带她回去找大姐姐。”
蓝瑾发出一声低低的狼嚎,四肢蹬地,带着阮苡柔化作一道残影,
迅速冲出房间,转瞬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姝苓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急得在原地直跺脚,转头看向姝蕴,
“姐姐,她们这么贸然出去肯定会出事的!外面到处都是暗处的眼线,阮苡柔的身体还那么虚,灵力完全透支,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姝蕴望着方才还热闹非凡的房间,
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缓缓叹了口气,“她们出不去的。”
姝苓闻言一愣,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她怎么就忘了!这里说到底,也算得上是她的地盘,
姝蕴肯定在这里布置了结界,她对自家姐姐布置结界的能力,
那是百分之百的信服,别说阮苡柔和蓝瑾,就算是修为高深之人,也未必能轻易闯出去。
懊恼过后,她心头的担忧又重新翻涌上来。
“那初初和沈乐舒呢?沈乐舒刚清醒过来,还带着一身戾气,她会不会再伤害初初?”
姝蕴闻言,神色未变,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墙面之上便浮现出一道朦胧的光影,
阮苡初和沈乐舒的身影清晰地映在投影之中,连两人细微的神态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投影中的两人,气氛看起来格外紧绷,半点没有缓和的迹象,反倒透着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沈乐舒将阮苡初困在身前的石壁上,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双臂,将其高高举起固定在头顶,
另一只手抵在她的身侧,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与石壁之间。
她周身的墨红黑雾并未完全消散,依旧在周身似有似无地流转、缠绕,
虽不如方才入魔时那般浓稠凌厉,却也透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阮苡初则微微偏着头,脸颊依旧苍白,颈间的勒痕清晰可见,她没有挣扎,
也没有看沈乐舒,眼底一片冷漠,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气场。
姝苓盯着墙上的投影,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嘴角抽了抽,半天憋出一个字:“这...”
她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人吵架,非但不好好安慰,反倒这般强势。
投影里的阮苡初脸色苍白如纸,身子虚得连站都快站不稳,
颈间的勒痕还清晰可见,可沈乐舒倒好,用那样粗暴的力道将人禁锢着,半点不见怜恤。
沈乐舒怕不是有毛病吧?
初初都虚成那样了,她就不能温柔一点?就算再急、再愧疚,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一旁的姝蕴看着投影里剑拔弩张的场面,无奈地抬手扶额,
指尖轻轻按着眉心,眼底满是不耐与头疼,
她的想法和姝苓如出一辙,这般偏执又笨拙的相处方式,实在是没眼看。
她索性抬手一挥,灵力微动,墙上的光影便瞬间消散。
随后,她直起身,语气平静地对姝苓说道:“我们先去跟着阮苡柔吧,别让她真的闹出什么乱子来。”
而另一边,沈乐舒何尝愿意用这种粗暴的方式禁锢阮苡初。
方才将人抱到这处僻静的石壁旁,阮苡初便像是失了控一般,
对着她又拍又打,胡乱抓挠着她的手臂。
她生怕阮苡初在自己怀中挣扎得太厉害,一个不慎摔下去,
她身子本就虚弱,颈间还有未消的勒痕,若是再受半点伤,她怕是要恨死自己。
万般无奈之下,她才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将她的双臂固定在头顶,
牢牢禁锢在自己身前,逼着她安静下来。
可看着阮苡初真的安静下来,沈乐舒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安稳,
反倒愈发慌乱,连禁锢着她的力道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阮苡初不再挣扎,也不再哭闹,双眼变得空洞无神,
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的石壁上,没有焦点,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她不说话,不发泄,也不看沈乐舒一眼,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被她禁锢着,
周身萦绕着一股死寂的麻木,那是比哭闹、比斥责更让沈乐舒心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