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阿白虚飘的衣袖往上抬了几分,惨白到惊人的指尖往前触。
她很久没有感受到温度了,她喜欢玩,喜欢一切热闹又有趣的事情,但死去的这几十年里,陪伴她的,除了阿姐就只剩空寂和虚无。
那些生前习以为常的事现在却是遥不可及的梦。
活的太久了,她真的不想以这种形态活下去了。
永远的烂在白府里,一遍又一遍重复那个噩梦。
可是面前的小修士看起来并不是很想杀掉她和阿姐。
往前触摸,摸到的不是小修士温热的身体,反而是一片空凉的虚无。
阿白的眼神黯淡几分,有些许的悲凉,她轻叹一口气,诱哄:“如果杀不掉我和阿姐,你会永远留在这里。”
岁昭茶色的瞳孔直直的对上身前那双期盼的眼睛。
那是一个活泼的灵魂,却在白府中,逐渐的消弭。
岁昭听见自己问她说:“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当然,很早很早之前就决定了。”
*往昔梦碎,幻境一一褪去,等在重新落在竞天大会的最初幻境后,岁昭晃了晃神,目光重新聚焦。
视线拉远,最先印入眼帘的,就是温落锦和裴泫他们一行人。
顾娇几人早就被踢出了白府的幻境,而温落锦与裴泫两人在击败红衣女后同样被踢出了幻境。
只有岁昭被拉入了往昔梦。
顾娇终于等到了自家师妹,她皱着眉上前,将手搭在岁昭的双肩上,把她整个人都转了一圈,等发现没什么伤口后,又忧心忡忡的问道:“岁昭,没事吧?”
岁昭摇头,诚实的回答:“没事的师姐。”
继而又抿唇一笑,余光落在顾娇身后,少了好几个人,她问道:“对了师姐,安纯耽他们人呢?”
顾娇顿住,嘴角无奈的抽了一下,而后像是有些无奈,她开口解释:“追孩子去了。”
“谁家孩子?”
“……你师兄的。”
疑惑的眼神看向温落锦。
顾娇将岁昭的头转向另一边:“你这个师兄的。”
岁昭:……
裴泫:……
进入白府幻境的时间过久,竞天也即将结束。
隐藏幻境已过,而他们进入隐藏幻境的时间过久,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一行人又活生生的熬走了众多其他修士,现在的竞天里,留下的修士约莫不过十余人。
“师姐,那我们现在?”
不等顾娇回答,裴泫此时黑着脸满脸的不爽,他率先回答,带着满肚子的怨气:“娇娇说要去把白羽抢回来。”
在岁昭还没出往昔梦时,幻境相继破碎后,白羽被弹出幻境,安纯耽第一时间便追着白羽而去。
那是老父亲迟来的爱。
而江舸与秦寿千崇三人,因江舸被隐藏幻境中的人欺骗,在离开幻境后就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此地。
说是不想再看到他们。
千崇与秦寿追着江舸而去。
至于余下的那些弟子,早就在隐藏幻境中被一一击破彻底退出了幻境。
裴泫如今神智彻底恢复,对于白羽这个与安纯耽相和,在他看来称得上是私生鹅般的存在,他始终保持拒绝的态度。
回想起将将被弹出幻境时,安纯耽追着白羽而去,一脸我赚了的表情,裴泫的脸就越发黑了。
耻辱,绝对算得上是耻辱。
默默的,他在心底盘算着怎么才能将白羽以正当的理由甩给安纯耽。
但在顾娇面前,他却是不敢将这想法透漏出一丝一毫。
岁昭了然,她对着裴泫,在裴泫一脸不解的表情中,她郑重其事的开口,这话像一把刀,狠狠的插.在裴泫的心口:“裴哥,你放心,你的孩子,我来守护!”
裴泫的脸越发黑了。
顾娇别过脸去,强压下嘴角的笑。
等岁昭郑重其事的说完,四人怀着不同的心情一同往方才安纯耽几人离开的地方走去。
裴泫一脸不情不愿的跟在身后,落在最后方的,是执剑轻步慢走的温落锦。
*
白羽被弹出幻境的一瞬间,他和他的系统纷纷崛起了。
环顾四周,他欣慰又激动。
主角裴泫!不在!
主角顾娇!不在!
反派温落锦!不在!
统统,统统都不在!
天赐良机,白羽的嘴差点没裂到耳根子去。他的系统和他一同落泪,感叹这大好机会。
白羽听见自己的系统问了这么一句话:“宿主,跑吗?”
白羽眼含热泪,无不激动,他斩钉截铁的回答,一人一统像极了私定终身的野鸳鸯:“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统,我们只有对方了!”
系统抽抽噎噎的,明显是被幻境里自己宿主撅过去好几次的情景吓住了:“那我们快跑吧,白,我们快逃离这可恶的世界!”
回答它的,是比它更加中二的语气:“好,统,就让我们相依为命浪迹天涯红尘作伴潇潇洒洒!!”
白羽狠狠赞同了系统的主意并给出回答,他伸出翅膀,坚毅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天空,圆圆的眼睛里是对翱翔天空的渴望。
展翅飞翔,那不是梦,那是逃离主角团的唯一途径。
系统鼓励着他,伸出的翅膀带动起无尽的风,他!白羽!
鹅头一扬,扬起的是满满的自信,是满满的潇洒。
轻蔑的笑意挂在嘴边,白羽轻哼一声,像那些世外高人一样,风中,有鹅煽动了翅膀。
带动沉重的身体往碧蓝的天空翱翔。
微湿的泥土逐渐远去,迎接他的,是美好的未来。
眼里含着的,是对天空无尽的热爱。
鹅之王者不愧为王,漫天风沙沉寂,柳枝奏出激烈的节奏。
风萧萧兮易水寒,大鹅一飞又复还。
白羽眯起眼,他相信自己,系统也是,但他的翅膀似乎并不相信他自己。
他的翅膀不仅不相信他自己,还完全的罢工。
系统绝望又悲恐的声音不过一息就响彻白羽的脑海,无尽回荡:“宿主!!!!!”
那头一扑棱扎进泥地,双脚朝天,翅膀依旧是打开的状态。
白羽扎进泥地的鹅头悔恨的流出两行泪。
他知道的,他早早就该知道的,早在主角团面前丢鹅的那一次他就该知道了。
他!是个废鹅。
逃避一样,白羽始终不肯将自己的头拔.出来,仿佛这样就看不到自己丢鹅现眼的一幕。
系统闭嘴,它彻底不说话了,它也该知道的,它的宿主,就是个废鹅啊!!
它到底在期盼什么啊。
时间好像静止了,那双翅膀微微的随风晃动。
不久,好像有人从泥地里拔·出了什么。
琉璃峰一行人悠哉悠哉的走在安纯耽消失的方向。
裴泫巴不得前面的顾娇和岁昭走慢些,让白羽尽快的被安纯耽夺走。
他好彻底甩手。
而温落锦则是习惯性的落在最后,仿佛竞天的激烈争夺只是一次小小的游玩。
被琉璃峰一行人遗忘至脑海后的白羽此刻正无助的倒挂着。
鹅眼里流出第二行悔恨的泪。
他恨,不是说穿书就能走上人生巅峰吗?为什么他走的却是人生疯癫…
不,严格的来说,应该是鹅生疯癫。
他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出生点在主角团身边,二生点在这一憨批身边。
他飞翔梦破碎栽进地里后,很快就被人拔了出来。
那人自称他的老父亲,要教给他绝招。
金刚不坏之身,听起来像大招,但那人给他说了金刚不坏之身的用处后,白羽彻底躺平了。
这大招可以让他在遇见危险时被人殴打,被人围殴时丝毫感觉不到痛意。
白羽整个人都沉默了,所以他又是造了哪门的孽,才会被一个又一个的人殴打加围殴?他看起来就那么想不开?
倒吊着的身体默默往过转,白羽静静的看着在他身边同他一起倒吊着的佛修。
——安纯耽。
这个一出幻境就像个疯狗一样狂追着他的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这本书里面的人都有病吧?
不是,谁家主角团生子啊,更别说生的还是他?
谁家幻境的修士不去争第一名,反而在这教一个鹅功法啊?
还有那传说中本该心狠手辣的医修,邪魅逼.人的乐修和那狂狷酷炫的千崇。
他现在看到的都是什么啊,男妈妈江舸,吃瓜能手秦寿和二哈千崇,更别说其他人。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本书的主角配角都拿错剧本了?也不对啊,他穿的是正版书吧?
疑问抛向系统,系统再次翻开属于白羽的书籍。
确认再三,依旧无误。
就在白羽痛定思痛,反思再三时,身边一直倒吊着的安纯耽开口了。
“为父只能教给你这招了,你这招熟练后便去你阿娘那边吧。”
白羽:这人在说什么玩意儿???
“我们……就此别过吧。”
安纯耽矫健的身姿一晃而过,他背对着白羽而立,说出来的话满满的尽是沧桑。
“你,照顾好自己。”
停顿又哽咽,这佛修抑制不住自己的悲伤,他背对着白羽,一步一步,逐渐加快步伐,他向远方而去。
笼罩着失落的背影在白羽瞪大的眼睛中逐渐消失。
风吹过,吹下一地鹅毛。
作者有话说:每次写完总能在评论区看到双月(守月和忱月)和很多人断更挺愧疚的。于是又爬回来继续更新了。这本不会砍纲,会按照原定思路走完剧情
第82章 人未至声已到。
岁昭和顾娇一行人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团白色的,不知名的东西在一颗巨大无比的树下随风飘摇。
那小小的一团被绑住挂在了树上,滴溜溜的打着转。
熟悉又陌生。
裴泫最先反应了过来,淡然自若的剑修刹那间破防,他眉目一震双眼瞪大,仔细看了许久,才发现那东西赫然是他避之不及的存在。
几人的行走步线,若不加以阻拦,短短不到十息内白羽就会重新回到他们的小队伍。
裴泫痛定思痛,最后决然的撇过头,呵,原来他潜意识里竟还是一个抛子弃子的渣男么?
顾不得思考再多,裴泫急忙上前一步先是挤到岁昭和顾娇中间,而后肩膀一斜猛地一个用力,岁昭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裴泫挤了一个踉跄,被裴泫挤出了三步之远。
她无言的看着某人强硬的挤到顾娇面前。
那手搭在自家师姐的肩上,而后又硬生生的改变了顾娇的路线。
顾娇完全不在状况的被裴泫改变方向。
“娇娇,我看到那边似乎有安纯耽的影子,我们去那边吧。”裴泫大言不惭的撒谎。
岁昭站在两人身后,气鼓鼓的盯着裴泫的影子。
她又转头,看向那一团随风飘摇的东西。
目光定睛。
嗷,原来是自家师兄的好大儿啊。
头又转回来,她看着裴泫的背影,气不过的直接喊道:“师——姐!!!”
顾娇果然顿住,她推开裴泫转过身:“怎么了?”
岁昭叉腰欲想告状:“师兄他太过分了!!他不仅推……”这状告了一半,余光就瞥到裴泫双手合十,闭眼祈求,疯狂碎碎念念的样子。
卑微又虔诚。
到底家丑不可外扬,岁昭告到一半的状定住,和裴泫眼神交流过后,她满意的点头,再次开口时,语句便是缺斤少两:“师兄他推我!”
顾娇蹙眉,她疑惑的看了一眼岁昭,转头,是对她微微一笑,平静而又含着淡淡嘚瑟之意的裴泫。
和岁昭达成一致的裴泫去了心头大患后得意极了,他哼一声:“推你怎么了?呵,小菜鸡!”
岁昭被裴泫这过河拆桥的语气神态给气到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裴泫,但刚才已经达成了协议,无奈之下她憋出了这么一句话:“你不仅推我!你还抛妻弃子。”
“我弃了又能怎么样?”
岁昭震惊到了,她深深的为其默哀:“……你好勇啊。”
“嗯?”旁边传来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让裴泫整个人都哑了。
等等,他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一顿一顿的转过头,裴泫嘴角的笑僵硬至极。
顾娇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岁昭又接着开口,这一句差点没气死裴泫:“师姐,师兄这人不行……”
更大的声音盖过岁昭的声音:“小破孩你别挑拨我和你师姐感情!!”
啧,这两又吵架。
顾娇无奈的抚下额头,她摇摇头,转过身走了,裴泫很快的跟上,身体始终侧着,堵严了顾娇看向白羽的目光。
勉强占到上分的岁昭哼声,和温落锦落在最后。
她转头看向远方,有些不舍的看向白羽。
那随风飘摇的,不是鹅,是她的伙伴啊。
可是裴泫又很拒绝白羽,难办。
忧愁到脸皱的像个包子,岁昭依旧在同伴和师兄中徘徊不定。
想了好久,她不舍的收回目光,算了吧,等后面她偷偷回来。
正畅想着自己应该如何甩掉顾娇一行人解救白羽时,一直站在她身边的温落锦终于出了声。
少年沁润的黑眸微微转动,他轻眨着眼睛,满是认真,询问沉浸在低落情绪里的少女:“喜欢?”
莫名其妙的,但岁昭却就是懂了他的意思。
有些懊恼的点头:“喜欢,但师兄不喜欢。”
少女抬头,看向那双眼睛,近距离接触下,她看到了少年长而翘的羽睫,和满眼只有她的倒影。
直白的对视升腾起暖色的温度,岁昭呆呆的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似地低下头,回避他的对视。
少年若有所思的点头,他很快又伸出一根手指,摁住岁昭的额心中央。
温凉的指尖力度不大,却刚好能让她停住步伐,也刚刚好让她的眼睛抬起一个碰巧能直视他的角度。
无法躲避也无法停止,这次是属于温落锦掌控下的对视。
少年稍稍歪着头,看着她笑,眼里探寻的目光一寸寸的划过女孩白皙的脸颊,最后定格在她茶色的瞳孔里。
心跳失去频率,扑通扑通的声音扰乱心绪,连带着自己的脑子也一并失去了思考能力。
岁昭彻底怔住了,她像是被人施了什么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的和对面的少年对视。
看着少女逐渐绯红的耳侧,以及她逐渐爬上脸颊的红晕,温落锦轻描淡写般点了点她的额头。
温凉的指尖离了又去,留下的温度持续升温攀爬。
他像是不经意间抛出一个诱饵,就引得她上钩。
被摁住的少女脑袋迷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越发凌乱。
不整齐的心率让她此刻有一种念头在脑海里徘徊,好似要冲出脑海。
这想法来的猝不及防又猛烈异常,致使她满心满眼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在想,温落锦……会不会听到她的心跳声?
少年指尖抽离,他捻了下她的耳垂,轻笑出声,悦耳的声音响起,他丢下了这么一句话:“等我。”便立即消失在了原地。
少年身影消失,但属于他温凉的体温依旧留存于额头和耳垂。
岁昭愣神一般将自己的手指摁在少年原本摁住的地方。
指尖又往下,摸到了自己红到滚烫的脸庞,就连耳垂也烫的过分。
此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方才的对视中,她不经意的,红了脸。
脑海混沌,岁昭慢慢用双手捂住自己发红滚烫的脸颊,她试图将不久前那个只是对视了一脸就不争气脸红的自己闷闷捂死。
居然在温落锦面前脸红愣神了,好丢人!!!
她努力的大口喘气,将不知名的羞涩通通压下,用手在脸边扇风,有了风的加持,红到滴血的脸庞终于恢复了一些。
心神恢复清明后,她抬头还能看见裴泫远去背影的小点,等等,温落锦刚才说他要干什么去来着?
糟了,她好像……要对不起裴泫了。
果不其然,温落锦真的去把鹅带回来了,将鹅递到她手里后,岁昭也没能抬起头再看一眼温落锦。
两个人走在最后,顾娇和裴泫走在最前。
“系统,我们又回来了。”手里的鹅蓦然发出痛苦的声音。
岁昭默不作声,偷偷窥屏。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明明都是穿书,别人美妻在怀打遍天下无敌手,我!甚至连个人都不是!”白羽晃悠着,喃喃吐槽。
系统嗫嚅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那鹅凄笑一声,带着无尽荒凉:“系统啊,我们什么时间能离开这个世界啊。”
“走完剧情……”
“你这剧情走一半了,我一点点都没参与,我还能离开这个世界吗?”
系统哇一声就嚎了:“所以宿主你要和主角团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啊,不然我两都得挂在这个世界。”
白羽被哽住了,后面半天时间他都异常沉默,直到岁昭以为一人一统就将要终结时,白羽沉痛的开口了,大彻大悟:“所以,我的真实任务就是……”
岁昭来了好奇心,什么真实任务?她屏住呼吸换了个动作,将鹅抱在怀里,想近距离吃瓜。
白羽的身体暖融融的,手感很好,因为失落,他细长的脖子无力的搭在岁昭的左肩上。
大大的眼睛无神的看向后方,他道:“当一个舔狗吗?时时刻刻都得跟在主角团身边的那种吗?系统,你不觉得这样的我很卑微吗?”
系统诚实回答:“不觉得,而且…”
它昧着良心夸赞:“我非常相信宿主,宿主的舔狗,那可不是一般的舔狗,那可是舔狗界的王!!宿主加油!只要你舔到最后,宿主你绝对会应有尽有!!”
岁昭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
温落锦诧异的回眸,就看到了岁昭把白羽抱在怀里像个宝贝一样。
少女眼眸弯起,暮色如碎箔般洒落,她抱着云朵一样的白羽,脸颊上的酒窝凹出一个浅浅的弧圆。
目光下移,温落锦看着被抱在怀里的白羽,莫名有些不爽。
这东西不应该给师妹,应该自己拿着的。
他向来是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于是抓住白羽的脖颈,轻而易举的就将白羽从师妹的怀里抽了出来,对上师妹不解的目光也只是轻声解释:“他很重。”
岁昭本就对温落锦有些不敢面对的状态,更别论此时。
她‘哦’了一句,低头转过身步履匆匆的朝着顾娇和裴泫的方向追去。
温落锦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手中提着的大鹅发出仇恨敌视的声音。
“谁重了!死反派!!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他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幻境小队再次重逢时,是在一个极为尴尬的节点。
此时竞天已至结尾,所有仅剩的修士们纷纷赶往秘境的出口。
他们要在最后的时间来到秘境出口的位置并且取得离开的机会。
剩下的修士们不过二十余人,却要抢夺仅为三份的秘境出口。
这将是一场硬战。
等琉璃峰的人姗姗来迟际,已然到了出口快要打开的时间。
裴泫脸拉的很长,他独自生着闷气走在最后方,白羽则是一步一步的用快要飞起来的速度跟在裴泫的身后。
乍一看,好一副独自生着闷气的小媳妇样。
而跟在他身后的白羽,扑棱着翅膀以加快自己的行走速度,完全闷着头一股气的往前冲。
裴泫不抱他,没办法,为了跟上主角团的步伐,白羽可谓是用了吃奶的力气在跑。
兜兜转转之下,这个孩子终究还是回到了裴泫的身边。
先前和顾娇走在一起时,裴泫就被愧疚与自责深深的击倒。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要白羽,想要舍弃他将他扔给安纯耽,但那孩子到底是自己带了十多天的。
更何况他才刚刚出生,神智心智还未完全成熟,它只是一个贪玩的孩子。
回想起白羽初生时,努力拼搏想要证明自己,挂在树下可怜又难过的背影,裴泫这个老父亲的心差点没活生生的懊恼死。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一个成熟的剑修,竟是连一个小小的白羽都融不下吗?
裴泫的心被浓浓的愧疚笼罩,脑海适时然回想起那随风飘摇的白羽。
他看不清白羽的正脸,但他依旧能在脑海里完完全全的脑补出白羽眼睛含泪,巴巴的注视着他,但当他果断又狠心的转身离开后,白羽绝望又痛苦的眼神。
那是被抛弃的悲观。
心突然就好……自责,好痛。
裴泫停下步伐,蓦的伸出手拉住顾娇的手腕,迎来顾娇询问的眼神后,裴泫面露纠结与挣扎。
他良心不安,他思索再三,终究是抵不过内心的谴责,他沉重的开口,忏悔自己,为自己不久前狠心离开的动作做出回应:“娇娇,我们…回去吧。”
顾娇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始终跟在两人身后,为两人感情腾出一片空地的岁昭好奇的上前:“师兄,回去做什么?”
师妹轻轻的疑问瞬间让裴泫溃不成防,他迎着光背着手,脊背微微佝偻,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沧桑,他疲惫的感叹:“去挽回我那年少无知的错误。”
岁昭露出了和顾娇一模一样的表情。
“你到底还小,不知人心的多变和父子间的羁绊……”
岁昭难以言喻的看着背对着她的裴泫,那边的少年仍旧兀自感慨着,并有越加严重的趋势。
好一副认真忏悔的模样。
岁昭再次侧头,眼睛落在温落锦手中的白羽身上。
白羽同样无辜的看向她,黄豆大的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
两人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迷茫。
裴泫?这是良心发现想找回白羽了?
岁昭转过头去,拍了拍裴泫的肩膀:“师兄,你说的年少无知的错误是这个吗?”
说罢又从温落锦的手里将白羽抱出来,她双手搭在白羽触感极好的羽绒上,温落锦抬手,顺便将白羽的头彻底拨向裴泫。
顾娇在一旁捂着嘴忍笑,三个人静静的看着裴泫悔不当初。
自责的声音不断:“哎,到底是他的父亲,哎,我的错……”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慢的转过身。
愧疚自责的语气在看到岁昭手里的东西后便戛然而止。
裴泫:?!好眼熟的鹅!!
白羽茫然歪头,似是想打破这面寂静,良久后他突兀的来了一句。
“嘎?”
裴泫沉默了,世界寂静了。
两双眼睛对视,同时闪过诡异的光。
近距离对上裴泫,白羽无不感叹的说了一句:“这男主虽然狗,但真的帅,帅到连我也要退避三分。”
系统看了一眼裴泫自带男主光环的日常,又看了一眼自家只会嘎嘎嘎的宿主,它敷衍又捧哏:“啊对对对,你这一退,就是退至众人身后。”
岁昭将白羽塞进了裴泫的怀里。
抱着自己的大鹅子,四人又重新走上了秘境出口的位置。
白羽有些许升华,这可是男主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男主啊,现在却只能抱着他,像个小弟一样。
这种待遇,爽!!
种种往事不堪回首,裴泫不愿再想。
……
仅剩的修士们站在不同的方位,目光却都紧紧的看向秘境的出口。
当秘境出口再现,最先离开的三个人自然而然可代表门派从而为门派第一增加赢的筹码。
其余人则会被彻底弹出秘境,并且不会为排名增加筹码,至此秘境会彻底关闭。
纵观全场,仔细一一数过去,留下的修士们分为七个门派。
凌华派琉璃峰自是不必说,优势最为显著的则是安纯耽所在的寂空寺,千崇御兽宗,以及秦寿与江舸分别所在的门派。
仅是熟识之人就分有四个门派,这场争夺,确是难言。
而这七个门派则要淘汰掉四个门派,才能获得第一。
等琉璃峰众人来到后,秘境中仅剩的修士们尽数在此,所有人纷纷凝重的站直了身体。
那三个出口不仅仅是为竞天第一增加筹码。
从这三个出口出去的门派不论名次不论前后,都会获得竞天一方赠送的前去妖族修炼的机会。
妖族与竞天达成协议,双方十年期满便会送各自的修士们前去对方的修炼场所,在各自的地盘有着长达十日的修炼机会。
这也是竞天第一次和妖族达成协议。
思及此,一个身穿粉衣,手拿折扇的妖媚男子上前一步,他好言劝慰:“若各位道友们愿拱手相让这三扇门中的一扇,那我们崇山派将会感激不尽,若你们有什么疑难问解,我们崇山派亦会全力以助……”
他娓娓道来,试图以此获得一个出口。
只是这话只说了一半,另一个男子已然火爆脾气的怼了回去,细细看去,竟是千崇这厮。
他当场就是嗤笑一声,继而又无比嘲讽的开口:“你把在场的谁当傻.逼?”
这话一出,剩下的这二十位修士面色都沉了下去。
崇山派仔细算来在修真界也只是个中等位置,在场七个门派至少五个都是最顶尖的派别,资源倾斜也着重向他们而去。
他们也多半拥有着自己的傲气。
一个中等的,没有一丝一毫比得上他们的较为弱势的修士,大言不惭的就想让他们拱手相让到嘴的成果。
是真把他们当傻逼?
一众修士多半沉下脸。
气氛凝滞,这粉衣男子手握折扇,嘴角仍是含笑,但身边的气氛已莫名阴沉。
秘境外,郁匆缓缓的放下了手中与这男子相似度极高的折扇。
最后一个较为陌生的脸庞显得烦闷无比,他百无聊赖的出了一个主意:“打一架吧,谁赢谁拿。”
江舸轻蔑的瞥一眼他,而后慢悠悠的吐出两个字:“粗鲁。”
距离秘境出口打开只剩了不到半个时辰。
裴泫面色如常,身体却不经意间往顾娇身后藏,他扯住岁昭衣袖,用气音道:“一会儿你偷偷往出口跑,我们在这给你拦着。”
说完裴泫又随手将白羽扔进了岁昭的怀里。
岁昭抱着白羽的动作一顿,歪头不解:“啊?”
裴泫笑转过头,满是神秘与高人模样:“岁昭,你要知道,我们琉璃峰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岁昭嘴角抽了抽,沉默了。
目光环视一圈,很好,裴泫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让他以为自己能在二十个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溜去出口的?
抚摸着白羽的手顿了顿,岁昭低头,捉摸不定的眼神看向白羽。
白羽此时正心大的和系统闲聊中。
“主角团能赢吗?”
“能,这是定律。”
“啧,真不愧是主角啊。”
系统咂咂嘴,可惜的说道:“赢是赢了,但他们去出口的路上被人暗算了,后来也没治好,大结局挺惨的。”
“那的确惨。”
“不过宿主,佛修教给你的金刚不坏之身是对那暗算免疫的。”
白羽摇摇头,果断拒绝:“我?你看我追的上谁?我翅膀带脚一起动都追不上我裴哥,你让我去,那还不如直接喊投降……”
系统想了一下,好像也是,于是它默默应了一声,闭麦了。
岁昭将白羽往自己怀里抱了抱,半阖眼眸。
好像…是挺惨的。
安纯耽与江舸几人都默默走向了裴泫与顾娇的位置。
现在站位与形势划分的很清楚,他们剩下的两个门派完完全全的处于劣势。
几人面色不虞。
很简单,将多余的人淘汰后,剩下的三个让他们五派美美瓜分。
好事最起码不能让别人拿去。
这是一同经历了幻境的几人心中共同所想。
剩下的两个门派看着这五个门派明晃晃的抱团趋向,脸都黑了。
防御进攻坦克辅助外加一个乐修补伤害,你们五个门派搁这打团呢?
千崇无所谓的看向最开始出声的男子和说打架分胜负的男子,他嘴角扯起一抹恶劣的笑:“打吗?”
无所谓,他可不认什么公平,谁有能力谁留下,谁弱谁走。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3-03 12:16:37~2023-03-04 23:5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忱月 3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余下两派的人对视一眼,咬牙切齿:“自是……无事。”
千崇无趣的转过头,嘲讽的眼神落在对面身上。
江舸始终是笑着,不曾言语。
岁昭抱着白羽,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揪摸着白羽身上的绒毛。
她站在温落锦身旁,探寻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
距离秘境出口倒计时已剩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而她们不仅要在出口出现时成功拿到机会,更要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让自己不得被淘汰。
而除却琉璃峰四人与江舸一行人外,他们需要面对的人竟是将近十三人左右。
是他们近乎一倍的人数。
虽说温落锦裴泫顾娇可以以一敌二,但他们剩下的,实在是没有多少战斗力。
江舸这个医修在幻境时已经用去了所有的武器,没有丝毫战斗力。
安纯耽防御力点满,战力值框框清零。
更别说这秦寿,纯属精神攻击。
满打满算下来,他们这边怎的尽是些辅助坦克?
对面剑修就好像韭菜茬子不要钱一样满满的。
显然对面的人也看清了事实,抱团的目光相触,原本泾渭分明来自不同的门派修士们纷纷站在两道不同的对面。
形势已分。
粉衣男子放低自己的姿态,凑上前与另一位看起来明显像是领头人的修士低声说些什么。
单从他的神态动作就能完全的猜出来,拉拢投靠之意溢出言表。
被拉拢的男子嗤笑一声,动作极其缓慢的点头同意。
虽说他也并不看得上站在自己身旁的粉衣男子,自己这面人虽称的上是多,但到底实力不敌对面。
而联手,说不定可以以量取胜。
他答应了粉衣男子的诉求,微微颔首,点头示意。
顷刻间,无形的气压倾斜而出。
清脆的竹叶晃晃悠悠的从上空飘落,随风至两拨人中间,晃荡的幅度撕开了表面的和平,无形的剑气纷纷而动。
所有修士无一例外都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这是一场避无可避的战斗。
到底年轻气少,少年间胜负欲很是强烈,浮躁烦闷的心绪上涌,漂浮在空气中。
千崇踏步率先而出,他赫然化作一副威风凛凛的二哈模样,四足着地,凶恶的眼神死死的盯在对面人身上。
嗷呜——野性的呼唤。
对面出来两个修士拿着剑上前,密不透风的剑光里是千崇如泥鳅一般顺滑的身影。
这个御兽宗的修士撕扯开幻境中的怨种模样,露出了他最凌冽的一幕。
很容易就躲过了修士们的攻击,狼的反应力很快,在对面修士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千崇已然拿下一修士的命牌。
而后又在这修士惊恐的目光中,张开嘴撕咬,命牌碎裂,虚浮的萤火闪过后,修士被迫退出。
他后退几步,喉间呼噜呼噜的,令人生惧,爪子抛在地上,他注视着对面的修士,在对面猝不及防间又冲了进去。
那同粉衣男子说话的修士轻蔑的轻哼一声,执剑指向温落锦一行人,语气是掩盖不住的恶意与小觑:“你们的对手,是我。”
裴泫与温落锦对视一眼,足尖点地,凌冽的身影向上而去。
其余人不断被纠缠。
粉衣男子于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岁昭,那个抱着大鹅的,一看就很弱的女修。
到底是胜负欲占领上风,粉衣男子向岁昭的方向,面漏阴狠的飞奔过来。
不加掩饰的杀气倾斜而出,岁昭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对面朝着自己而来的修士。
她面漏一笑。
他的确挑的很准,在一群人里面自己好像是最弱的。
顾娇斜视一眼,继而又执剑站在最前,将那些其他人往前的脚步一一打退。
男修飞奔时带过的风席卷,他满是郑重的举起剑,由剑挽出的剑花凝聚成实质的花蕊。
他挥手,凝聚成的剑花便一股脑的向着岁昭而去。
得意的嘴角上扬,仅仅一瞬,男修的脸色瞬间变换。
他略有惊恐的看着四周,在他面前,方才那个抱着大鹅,站在原地的少女悄然消失。
一阵风吹过,剑花消散于须弥。
不知何时,岁昭已经站在了那男修的身后,她垫起脚,歪头拍了拍男修的肩膀。
清脆的声音响起:“你是在找我吗?”
甜润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好奇,像是真的万分疑惑一般。
男修身体瞬间僵硬,他一顿一顿的转过头来,在自己身后,果然发现了自己找了许久的女修。
手中握着的长剑微鸣,他面上不动声色,浑身的修为尽数朝着手中的长剑涌去。
气势一节节暴涨,而手中的剑招也已经成型。
男修目光凌冽,手中佩剑反手一挥。
岁昭神色一泠,她极快的躲过,冰冷的眼神静静的看着面前懊恼的修士。
她的声线极冷:“你想杀我?”
秘境虽死即伤,但只要有一口气在捏碎命牌就可以退出秘境,但同样的,在秘境里的伤口不回因为退出秘境而消失,死亡也是。
方才男修的那招,明显的心存杀意。
岁昭原本玩闹的心思渐歇,她伸出手,口中默念,金色的符阵在手心蔓延。
线条复杂的符阵在视线中飞快成形。
男修面色大变,身形一退,就往后飞去。
岁昭目光紧紧的盯着男修,看着他欲想逃离的动作,她勾勾嘴角,眸光冰冷如同看待一潭清静如水的潭底。
“我允许你走了吗?”
话音刚落,那男修飞速逃离的动作赫然间顿住,他惊骇的看着自己脚底熟悉的符阵,又惊恐的抬起头看着岁昭手心一模一样的符阵。
那赫然同出一体。
实质的丝线紧紧的捆绑着他,拘于寸步间。
白羽懒洋洋的窝在岁昭怀里,不大的眼睛里满满是嘲讽。
“他出去了!”平地惊雷般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现如今焦灼又紧张的场面,岁昭转过头去,看到的,便是千崇宛如流星一般飞速离开的背影。
不用说,这是一个老六。一个在所有人只知道一绝死战的情况下,他另辟捷径的选择辜负了所有人,自己奔向光明。
第85章 比当事人更迷茫的便是当事人本人。
身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修士来说,此时无可厚非的来到了决战的最终时刻,成与败在此一举。
熟悉的感觉袭来,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像极了开战的节拍,缓慢又不可拒绝的攀爬着对胜负必赢的决心,脑海中模拟出的战术不断轮换,尝试着挑出最适合此时的战术以及术法。
面色紧绷的少年舔了舔因好战而逐渐发白战栗的唇角,强压下兴奋的感觉。
千崇呼吸微促,摩擦着手肘处的,略有起毛的袖口,又将自己过于松垮的裤腰往上提了提,并系紧。曾何几时,他也算是修真界修士们竞相模仿的存在。
在进入幻境之前,他以为他能一直这样的,优雅又温和,直到他见到女鬼,恨不得彻底遗忘的那段时间,他身上的伪装连根带水的被拔去,被掀开。
已没有任何包袱的千崇在这焦灼又紧张的气氛下,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略有些松垮的衣衫尽数系紧。
黑色的瞳仁乱转,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那边温兄处不用愁,光头那边也不用忧愁,千崇在心底暗暗思量着,倘若一会儿打起来了,他可以来波出其不意。
上等的马赛低等的马,根据此刻的规则。
援助的风划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终究是落在了秦寿的头上。
他看着秦寿对面略逊一筹的对手,自信的笑了。
凭借他与秦寿两人,拿下这场下等的胜利岂不是手到擒来?
不同的战术在他脑海中徘徊,一展身手的想法在自己整个人飞出去之前还是清晰的。
直到别人惊呼大喊又鄙夷的声音传来,他都是这样想的。
不断变化的风景明晃晃的告诉着千崇。援助任务失败,被迫撤退。
修真界的规则向来是不服就干,像类似于秦寿这样偷鸡的行为还是第一次见,不只是其他修士们呆滞住了,就连千崇自己本人也好长时间没有缓过神。
直到门近在眼前时,千崇这才挣扎起来。
不,他可是兽修,怎么可以做这种偷奸耍滑的事情?
岁昭一行人沉默的看着两个人如天边划过的流星一般向出口窜去。
四人小分队沉默了一瞬,又默契的将其他修士们的攻击阻拦下来。
没有一点点阻碍,秦寿回头,用掐着千崇的手肘艰涩的挥了挥。
他本就没有与他们纠缠的意思,音修从不会主动出面迎战,所以这次他也是贯彻了自家老爹出行前千叮咛万嘱咐的法子。
旁门左道虽为人所不喜,但胜在有用。
在看到千崇向他奔来时,他很是讲兄弟义气的上前,抬手便卡住了千崇的脖颈。
好兄弟,有事一起走,莫回头。
通往胜利的路上时轻松的,秦寿眼含热泪,看着岁昭一行人为他与千崇化去了几道改变其轨迹的术法。
自认为冷心冷清的他彻底的将岁昭一行人划入了自己无甚大用的保护圈。
第86章 此番计谋虽是卑鄙又可耻,但胜在有用。
剩余的修士得见秦寿与千崇这般行为,本通过正当决斗获得胜利的念头纷纷褪去。
如今谁还管得了别人,自己赢才是王道。
原本分好的战场顷刻间混乱了起来。不少修士们不约而同的放弃了与眼前人的缠斗,向剩余的两扇门冲去。
原本就略显混乱的场景越发的乌烟瘴气。
不同的术法在天上乱飞,随机挑中有缘人攻击。
机缘巧合之下,倒也是让其他人如秦寿与千崇两人一般冲了过去。
一扇门再次被合并,如此便只剩下了一扇门。
本与岁昭对峙的修士此刻不仅眼神也不阴狠了,手段也不残忍了,就连狠话也没再多说两句。
转身就走是他的抉择。
裴泫与温落锦见此,彼此微一点头,两人长剑利落的一收,食指与中指轻微一点。便化作两道流光向最后一扇大门奔去。
飘拽的衣摆行至半空,便被人阻拦。
裴泫蹙起眉,有些不耐烦道:“让开!”
拦住两人的男子手执长剑,足尖轻点立在半空。
他侧头,静静的看着两人,手腕轻动,剑尖隔绝出温润的声音淡薄道:“恕不从命。”
温落锦未发一言,手中的佩剑已然出鞘。
顾娇此刻也被缠住无法脱身。
最后的一扇大门前,原本与岁昭对峙的修士近乎是唾手可得。
幻境外屏气凝神,包括刚出去的几人,纷纷是睁大眼睛不敢言说,唯恐惊了眼前的这一幕。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脑门,只有白羽的心,悬在了脖子处。
他本是窝在岁昭怀里安静看戏的,时不时再嘎嘎两声,尽显大鹅本色。
但这悠闲散漫的时光很快就到了头。
他听到抱着自己的少女似乎是说了什么,紧接着,自己的鹅身也被拍了拍。
不详的预感笼罩着全身,最后留给他的,是岁昭充满信任的语气。
“去吧!你可以的,我的飞机鹅!”
自己的鹅脖子被掐住,这种感觉,像极了缺少呼吸即将濒临死亡的感觉。
好在是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的时间。
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白羽只感觉自己好像在飞!
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飞。
白羽慌张的扑腾起来,岁昭见状,跳起来就补一个极速符。
更快了。
飞一般的感觉。
但他豆豆般的大眼里,是对身边呼啸风的疑惑。
怎么,就飞了呢?
白羽闭住眼,双翅孤单的环抱住自己。
天好冷,风好大,他想回家。
幻境外,看着这一幕的修士们纷纷无助的捂住了眼睛,他们都看见了什么?
底下未能控制住自己的弟子张大嘴巴,磕磕绊绊道:“天,那只大胖鹅,飞了。”
相同的轨迹,相同的方式。
岁昭看着飞出去的白羽,拍拍自己的手。
看着错失最后一扇门的男修,她扯起嘴角,在男修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她的目光中,做了个鬼脸。
你是快,但你快得过有符咒加持,还无任何空气阻力的鹅吗?
男修狠毒的目光告诉她,不能。
至此,秘境结束。
*
“今日,我们欢聚一处,是为了夺回我们流落在外的孩子!”约莫是黄昏时分,一行或站或立的少年少女们皆是满头黑线的看着前面义愤填膺的秦寿。
竞天最终的一扇门由一只鹅通过,此事让当日的修士们现如今道来也是啧啧称奇。
毕竟此番前所未有之事引起了各大长老们的连夜商讨及决策。
白羽身为主要人物在竞天结束后就未在能见到岁昭一行人,毕竟身为事件的最中心,还是幻境中唯一一个被带出来的生物,他的存在便足以让某些人忌惮。
千百年来,幻境中中的一切犹如过眼云沙,时间的流逝从不同步,对幻境的编纂更不如说得上是对另一方世界的借鉴。
就是往前数上百届,也未有如此离奇之事的发生。
但……想着白羽比她还不着调的样子,岁昭沉默了。
又想起师尊几人说的,白羽身上可能隐藏着不同于这个世界的秘密,岁昭更沉默了。
就他?
此是正是一日太阳将落不落的时段,岁昭默默的坐在漂浮在半空的佩剑上,平视着对面欲语泪先落的安纯耽。
满头黑线。
从方才见面伊始,这人便已经这样了。
眼看着秦寿的高谈阔论已然将话题扯到了白羽身上,而一旁的裴泫则是事不关己的目视前方。
她突然有点好奇。
身下的佩剑随着心意动了动,往裴泫的地方移动了些许,她戳着自家师兄拿在手中的佩剑:“师兄,现在怎么办?”
裴泫本就在将自己边缘化,骤然听见这句话,他惊恐的看了一眼岁昭的位置。
黑色的眼珠子往顾娇的方位转了一下。
眼见着顾娇毫无波澜的玩着自己手中的白绫,裴泫蔫蔫的回答道:“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去抢吗?”
“哎,裴兄。我正有此意!”秦寿本在说些其他的什么,在听见裴炫这话后,他忽的应声,大步向裴泫与岁昭两人的位置走来。
修真界的修士们从不拘泥于一些男女之防,秦寿大大咧咧的伸出手,欲想拍拍两人的肩膀。
双手齐落,只有一只手落了空,一只手实打实的拍了下去,用了些力气,裴泫被拍的一个趔趄。
他龇牙咧嘴的反拍回去并呛声:“别碰我小师妹,小心给你狗爪子打断!”
秦寿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上的发带:“这不是没注意吗……”话声渐渐小了下去,但很快,他一把拦过裴泫的肩头,来了底气小声密谋道:“我可是打听好了的……”
这边两人悄悄的说着话,那边一行人依旧是发呆的发呆。
偷懒的继续偷懒。
岁昭最先开始还是与琉璃峰一行人有些生疏,那时便总是端着架子。直至后来几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她这也才逐渐放飞了自我。
主要就体现在日常的行为中。
她本就娇气,能坐着绝不站着,以往向来是席地而坐的。但在又一次随地坐下后,被顾娇发现了。
她皱着眉将自家小师妹拉起,不赞同的点了点她的额头,随手便将自己扔在乾坤袋深处的佩剑拿出来。
嗔道:“师妹这般娇气,以后没了我们你可要怎么办?”
那时的裴泫便在一旁搭腔,在顾娇转身后,就偷偷向岁昭拍着胸膛保证:“小师妹,你放心,就算我们都不在了小水鬼还在,你把它带着。路上走累了,你可以拿它当板凳!”
理直又气壮,惹得顾娇转过身就是打。
两人打打闹闹数个来回,岁昭坐在佩剑上睁大眼睛看着两人玩闹。
并暗暗数着自家倒霉催的大师兄是如何被碾压性的教训。
竹林透下的阳光带着夏天的燥热,影影绰绰的虚影落在少女的脸上,亮晶晶的眸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前面两人。
淡却最不易让人忽视的竹香铺天盖地的蔓延在整个山际。
穿着黑衣的少年静静的站在竹林的阴影处,佩剑被术法胁迫着,以一种微乎其微的动作向黑色的身影移动。
直到少女惊喜的声音传来:“师兄,你来啦?”
瞳孔倒映着女孩与竹林相衬的绿色裙摆,他点点头。
隐藏在袖口的手顿在半空,视线往前看去,少女的视线也随之看去。
眸光回落,顿在半空的手克制的落在剑柄上,自觉被驱使的佩剑浑身的不乐意,凌厉的剑气绕过浑然不觉的少女,恶狠狠的向那个驱使自己的恶毒男修使去。
剑气与术法相交,盖住了他呢喃在齿间的一句话。
“我在。”
像是演练了无数遍的动作,温落锦手腕微一轻抬,通身漆黑的剑便有些欢欣的蹭了过来。
就像以往一样。
少年隐藏在衣袖中的手,克制又无人可见的落在剑柄处,与少女撑在剑柄上的手堪堪隔了不到一寸的距离。
不容易让人觉察的目光有如实质般落在少女的衣角处。
隐晦的目光和小心的动作在少女转过看过来时又一切的恢复如初,不见一丁点波澜。
岁昭疑惑的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反派,眼见他目光清澈,没看出什么便又转头看向裴泫与秦寿二人。
而那目光清澈之人在搅乱他眸中池水的人转过去的一瞬又故复原样。
“那可是你的孩子,你的骨肉,难道你不想他们吗?”秦寿义正言辞的带着安纯耽一同声讨。
裴泫瞪着一张死鱼眼并面无表情的脸道:“不想。”
秦寿皱起眉震惊了一瞬,继而又打起鸡血道:“那你忍心看着安纯耽伤心吗他可是你孩子的父亲!”裴泫:“嗯······,我是格外忍心的。”
“我们去劫狱……啊?”
秦寿还未来得及惊讶,裴泫便比他更惊讶:“你真是疯了,那可是师尊们再三强调我们不能去!”
“在下先告辞了!”裴泫急匆匆的说完这话转身就走,然并未走出几步,身后的安纯耽伸手一抓,他被迫止住步伐。
裴泫拉着好长一张脸,格外的不甘愿,再次强调:“那可是违背了师尊的旨意。”
此时顾娇终于参与到了这一场闹剧中,她有些惊奇的看着裴泫:“可你平时也并不听师尊的话。”
裴泫当即便是急了:“修士的事怎么能和这一同的相提并论呢!”
秦寿了然的拍拍裴泫热情讲解:“我可找我父亲打听过了。我们这次竞天的奖励是所有人去魔域历练……”
“你忍心不带这个出生还没有三天的小鹅吗……”
魔域,奖励……
岁昭长久的在脑海中的一根弦在此时忽的崩了。
这两个词到底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终于是来到了原书中的剧情最终点吗?
她忽然有些不敢回头了。
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反派注定是主角们历练路上的一环。
然而反派的下场……
她苍白着脸看向裴泫和顾娇,想找出答案。
但却发现两人的表情诡异的与她相同……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9-20 15:42:58~2024-01-27 23:5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瓶;忱月 1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仿佛是错觉一般,再一眨眼,裴泫与顾娇已然恢复如常,裴泫一如既往的垮着一个脸,而顾娇也是那副有些好笑的看着两人。
反而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安纯耽径直打断了秦寿的碎碎念念,头顶反着光的小光头一反寻常的询问着关于魔域的问题。
秦寿满是疑惑的看着几人,些许不安滋生蔓延,然还没等这些不安扎根生地,就又在安纯耽略显迫切的询问下将疑惑收回去。
*
暮色将倾,垂沿天际的黑云沉沉的降落,轰鸣的雷声依附浩瀚不见边际的夜悄然将至。
一行人站在剑上,凌驾于虚空之上,墨色的发尾被风缠绵又狠厉的刮过,继而又拍打在脸上,带来一阵阵的窒息感。
呼啸声掩盖住岁昭张开口说的话,少女站在黑衣少年的身后,略有些不安的拽了拽他的衣角。
略跟在岁昭身后的安纯耽见状,即刻往她身上覆了一层金光,队伍未曾停顿,径直向前去。
此时那令人窒息的堵塞感终于褪去,岁昭垂下眼眸,望向不远处的阁楼。
入眼便是一片红,那红交叉在深与绯之间,令人只需看一眼就心生不快,七层塔似叠罗汉一般交错相累,塔尖正中镇着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糊状东西。
触目交心的红过后,便是如墨一般的黑,比正常的黑淡了几分颜色,每一层的塔上都有四扇门。
这七层塔的最底部,莹莹散着不状形态的绿,一眼看去诡异至极。
几人御着飞剑,缓缓向下。
一片突兀的安静中,裴泫首先开了口,开口便是吐槽:“这玩意儿看着好诡异。”
剩下几人狠狠点头,谁家好人将自家东西修建的这般诡异啊,这竞天主办方明显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流云缓动,夜色已至,通往门的昏暗小路上安静的出了奇,静到几人甚至可以听得清一旁梧桐树上落下叶子划过空气时的簌簌声。
秦寿突然间有些沉默,他目光呆滞的看着前面明显不对劲的塔,一向信奉不服就干的他此刻后悔极了,阴暗的配色,再加上诡异的气氛···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有些许的退却,他挥一挥扇子,强装镇定道:“嗯,计划有变···”退却的步伐向后退了半步就被人抵住。
“我们明日正午再····”换个时间的话还未说出口。他就已经先被抵住了喉。
裴泫裂开嘴笑,用以往秦寿专属阴阳怪气的语气嘲讽道:“吆,怕了,是谁怕了我不说。”嘴上轻飘飘的说着,手底却牢牢的嵌着秦寿的脖颈。
说的是谁,裴泫恨不得在脑门上刻着秦寿那两个大字。
呵,他记仇很久了,这该死的秦寿,每次都乘他不注意锁他喉,如今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想到这里裴泫恶狠狠盯着秦寿的目光越加变态了。
他要是不坑一次秦寿这小东西他名字以后过来倒着写!
他裴傲天在此发誓。
眼看着正事前又闹起来的两人,顾娇扶着脸,一脸黑线的看着这两人,晦气的转过头就又看见了温落锦直勾勾的站在自家小师妹身后。
不带一点遮拦的。
再一转头,就看到了安纯耽呲着一口大牙,眸光亮晶晶的看着她。
这个家······真的是,得散。
顾娇简直不忍再看,甩下这三对活宝,快步向前走伸出手打开了门。
弥漫的黑云散去,显露出来的新月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塔内显得神秘而安静。
浑浊的空气张牙舞爪的扑来,顾娇伸手扑了两下,才感觉到自己勉强可以呼吸。看着塔内漆黑摸不着五指的环境,她伸出手,掏出一颗夜明珠来。
有了夜明珠的光亮,塔内的布景倒也勉强看的清楚了些。
天阶夜色凉如水,渗透着夜晚凉薄的寒气隐隐的依附在他们的衣衫上,寒气源头便是那一眼看得见的山涧清泉,从不知名的地方蜿蜒而来所囚禁而成的池水。
阴湿的积水顺着向下的建筑悄然滴落,在铺就着的白玉地砖上晕开一圈圈的涟漪。
光洁的大殿上倒映着泉水般清澈寒凉的琉璃珠帘,空灵虚幻,让人分不清此刻是倒影亦或虚幻。
岁昭快步的绕开地上的滴水寒凉,压低了声音向顾娇走去:“师姐,前些日子我好像听说过,他们惯常将重要的东西押至顶层···”说到一半,她目光往旁边一扫,有些迟疑的问:“但我好像并没有看到可以往上的路。”
是了,整个的塔皆是空白又简省的一大层,放眼看去一眼到头,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可以向上的道路来。
顾娇听见岁昭开口,有些迟疑的看向身后的裴泫,还在和秦寿打打闹闹的裴泫收到了顾娇的目光,当即抛下了还在和他扭扭捏捏的秦寿。
背着佩剑的少年向前,带上了温落锦,两人一同行至岁昭面前。
爽朗不拘一格的少年修士弯下腰,摸着自家小师妹的乌黑的发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自家小师妹越发疑惑的眼神中才忍不住似得开口嘚瑟道:“啧,这你就不会了吧?小师妹,你家师兄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存在,区区没路而已,师兄给你打出一条路来!”
彼时少年意气风发的脸隐没在黑暗中,朝气的声音如破局般的响起。然而这朝气蓬勃的声音下一秒就贱嗖嗖的继续道:“小矮子,再多练两年吧。”
听到这话岁昭气急,她头一歪,使劲的摇头,但怎么也不能将头顶的那只手甩下去,她气急败坏道:“不准摸头,本来就是最矮的,你还摸!拿下去拿下去。”
裴泫不肯,手牢牢的扣在自家师妹头顶,看的顾娇嘴角一抽,还没等她上前收拾他时,身边那个一直默不作声,从竞天结束后不断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师弟动了。
木桩子温落锦默默地将手搭在了裴泫的肩上,微微用了点力。
裴泫这才在少女气愤的语气中讪讪的将手收了回来。
“嘿嘿····”他尬笑两声,在岁昭越发不满的目光中连忙说道:“走了走了,白羽那孩子挺怕黑吧,哈哈哈······”刚才也没见你担心白羽啊!岁昭气鼓鼓的顺着被自家师兄弄乱的头发,碧绿的发带掉了,尾端落在一滩水里。
还不等她蹲下身将碧绿的发带捡起,身边人已然顺从的蹲下身去,将那碧绿的发带捡起随之便塞进了自己的袖口。
又重新拿出了两个越加深绿的发带往前递了递,发带的末端坠着几颗黑色的小珠子,那珠子内里流光溢彩般流淌着灰黑相间的色彩,看起来精致又漂亮。
绿色衬的少年的肤色越发的白皙。
一旁叽叽喳喳的秦寿也不制造噪音了,双眼放光的看着面前两人,眼里尽是吃瓜的精光。
少女神经大条的并未察觉到什么,只是依旧气鼓鼓的看着裴泫的方位,但手底确是习惯性的将温落锦手中的发带抽出一个,系在了自己的头发上。
看着多了一个的发带,少女疑惑的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只茫然了一瞬,便恍然大悟般的又将自己另一边的发带拆了下来,又将墨绿色的发带重新系上。
拆掉的发带与方才自己的小伙伴窝在了同一个袖口。
安纯耽尽职尽责的站在一旁发光发亮。
吃完瓜的秦寿又嘴了上来,突突突个不停,听得惹人心烦。
岁昭眼见着裴泫将要开大,她利落的往后一站。
不等几人再说些什么,前面的裴泫忽的一声大喊:“站稳了,我们要上天了!”
啊?
直到强烈的眩晕感传来,裙摆飞舞时,岁昭才模模糊糊的想到。
不是,真上天啊?
悬空的身体忽的被搂住,墨色的发从勉强睁开的眼间边划过。岁昭从心的搂住面前的人,将头塞进面前人的怀里。
再次落到地上时,岁昭惊奇的感叹道,这次终于不是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了吗,看着在自己身下给自己当垫子的温落锦。
她沉默了,哑口无言。
再看着自己大大咧咧的将手支在他腹上,她大脑瞬间有些呆滞。呼吸也不自觉的放缓了些。
薄薄的衣衫掩盖不住温热的身体,原本瘦弱的少年常年锻炼的身体有了明显的线条,手下的触感分明。
她脸庞骤然飘起红云,眼神躲闪,一时间整个人不仅是大脑呆滞了起来,就连动作也呆滞的不动。
身下的人亦然。
黝黑昏暗的环境中,面前人始终不放的手带着那一片的温度向身体的其他部位蔓延,耳垂的红蔓延至冷白的肤色上。
温落锦强忍着躲闪的念头,漆黑的眸光不着痕迹的看向面前的少女。
但却意外的落入了一片茫然神情中,他脸色越发的红了,少年别过眼,企图平复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秦寿和安纯耽一人蹲一个角,手里具象的捧着一个瓜:“到底还是年轻啊~”“情爱的美妙啊。”
空间幽静,在这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地方,这两句话无异于在岁昭耳边放着喇叭扩音说。
她顷刻间回过神来,迅速的起身。
脸上泛起火烧云,她背过身不肯再回头。
顾娇和裴泫两人咧到嘴角的笑在转身看到某个东西时戛然而止。
两人玩闹似的心情终于收了起来,身体崩紧了似得看着前方的那锁着白羽的古铜牢笼。
两人动作一致的看着前方的白羽。
秦寿的父亲给的线索不假,白羽的确是关在了这边。
只是······自那开始以后便没心没肺的两人终究是苦笑了一声。
该来的终究是逃不掉么。
垂眸敛下情绪的顾娇转身向自家还在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师妹走去,她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家小师妹,在自家小师妹茫然的看过来时,终于是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她笑着说:“小师妹,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和你师兄前去将白羽救出来。”
裴泫不说话,却也只是转头看着她。眸光里充满了她看不懂的神情。
少女不解仰头看着,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
“师弟,你陪着岁昭吧。”顾娇侧身,向一直安静呆在岁昭身侧的温落锦道。
黑衣的少年并不应声,只兀自看向一旁的白玉瓷砖。
顾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秦寿,安纯耽上前,与岁昭隔开一段短短的距离。
岁昭茫然的看着几人,目光落在身后的牢笼上。
目光凝滞,顷刻间,师兄师姐忽然正色的真相水出石落,岁昭只好装作不懂的点头。
是了,虽然系统给的剧本与她所经历的剧本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只有四个大致的方向不变。
故事终于是来到了魔域。
不过···想着这一路以来彻底崩坏的剧本,岁昭忽然有些不敢再信了。
接下来的魔域剧本应该是温落锦要大开杀戒了吧···?
看着身边的人,岁昭忽然有些不敢再确认了。
这剧本,崩坏的还少吗?
只是,若是自己后期出现在魔域,按照师兄师姐的脾气,岁昭不知道届时该如何解释。
正当她苦大仇深的思考着自己如何瞒过自家师兄师姐推动任务进度时,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温落锦似是叹了口气。
少年往她身边一站,试探性地牵住她的手,温声安慰:“别怕,我在。”
只是,岁昭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为什么,他的脸上有一丝她无法理解的难过与悲伤·······跟着白羽坠入白光时,岁昭好像依稀听见了自家小苹果吱吱哇哇的声音。
那几个咋咋呼呼的,像极了四个小炮仗。
岁昭呆愣愣的站着,凄凉的风吹过,掀起她耳边碎散的黑发。
此时的她有些茫然。
原书中,魔域的情节几乎是称得上是全书的最高,潮。
温落锦和其他人在来到魔域后接连失去消息,就连顾娇和裴泫等人也是相继失踪。
只有岁昭这个原书中的大冤种,独自一人被传到了魔域的老巢,不过半个时辰就达成直面魔王一击必杀的成就。
不出丝毫意外,被必杀的人是她。
也就……
让人感到时运不济的心酸感。
岁昭深叹一口气,将脑海里让人感到心碎的结局散去。
现在至少比原本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不是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不是很想去直面对上温落锦。她想,大概是因为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也不能见面就如同老熟人一样的寒暄:原来你就是魔尊,幸会幸会?
岁昭设想了一下这种可能,沉默了。
霹雳一声,刺耳的雷声再度响起,宛若在抒发内心已久的怒气,无边的暴雨淅淅沥沥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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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墨色的云席卷着头顶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灰白天空,漫天泥沙席卷,她瑟缩着身体,双手抱臂汲取着一点点温热,无数次吐掉嘴里的黄沙,眯着眼睛将手挡在前方。
起风了。
与原书中的情节极为相似,在进入魔域的一瞬间,她就与所有人失去了联系。
晕眩的坠落感如影随形,晃荡着迟钝的思绪,无止境的冷风袭来,那点昏昏暗暗的迷糊随着冷风的到来而止住。
岁昭叹口气,有些警惕的看着四周的环境,抿唇。
粘湿浓稠的魔气肆虐,浓厚到凝成实质的血液随处可见,那是一眼望过去就知晓此地曾发生过什么激烈斗争的惨烈景象。
濡湿的裙摆被沾染上泥泞,她有些艰难的,一步一步的往稍微干净些的地方走去。
突地,岁昭眸色骤然一紧,顾不得裙摆大面积被侵染的惨状,她快步走上前去,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弯腰从一滩血液中捡起了丝条的长缎。
寒冷的腥气顺着捉摸不透的魔气逐步攀爬,岁昭屏气凝神,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己白皙的胳膊肘隐隐浮现出晦色的粘湿。
冰冷的触感宛如敲响警钟的最后一声,孤身一人的少女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原野,心骤然间高高的悬起。
皱起眉,神色不安的想到。
师姐向来不离手的绸缎此刻如同废弃之物一样凌乱的堆砸在破败的路边。
心中某个猜想到了此刻终于被证实。
师兄和师姐他们,又出事了。
附着顾娇灵力的绸缎孤零零的被攥在少女的手心,随风无力的飘摇。
良久,少女抬起头往最前方看去,那是魔域的最中心,也是…
作为原主的她原本应该死去的地方。
凝视的目光只凝滞了一瞬,紧接着,拖拽在地的裙摆沙沙的响起,混合着血液和黑色泥土的软纱很快变得坚硬,随即又覆盖上了新的黏腻。
萧凉的凄风吹着向后飘摆的裙角,拖拽在地的裙尾泥泞不堪,它的主人却无暇顾及,素白的手紧紧攥着浑色的绸缎,抵着吹来的风,她往前走。
飘零的落叶孤零零的落下,遮盖住少女孤身一人的身影。
*
月光静静地覆盖着夜晚的须臾城,抑制不住的欢呼经过无数缝隙的传播从各个地方小声的传递。
岁昭换着一身黑衣,遮盖着半张脸,行迹匆匆的行走在黑暗的小巷子里。
早在今日看见师姐的绸缎时,岁昭当即就意识到,师兄以及师姐他们应当是卷入了最后的事件中。
早在系统三三两两的提示中,她就将原本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一件件的罗列了起来。
抽丝剥茧般,发现了在这个世界中存在着的巨大问题。
在进入魔域的一瞬间,她就同白羽的系统搭上了话,并借此将彼此的信息完全交流。
至此,她这才迟疑地认识到。
这个她眼中的原书,实际早已偏离的不成样子。
最开始进入这个世界时,她或多或少的意识到,原本存在于书中的人设与她亲眼所见的现实截然不同。
但白羽的系统却严肃的告诉她,她所在的世界就是原书的世界。
被固定好的人设是既定不变的程序,纵使千变万变,但身为原书中的他们,自始至终都是最开始的那个人。
肯定的语气带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傲然。
是了,来自于系统的力量百分百的不会出错,那么,出错的只有这个世界。
按照原本的人设,她本该是剑修,但自入琉璃峰起,她就无法轻易地拔出任何一柄剑,即便用尽了所有的灵力,但最后使出来的威力,堪堪不过其百分之一。
细小的偏差如同煽动的蝴蝶翅膀一样,她在温落锦的带领下,入门习得了符咒。
一个在剑修门派的符咒,本也没什么,但就是这一点点的偏差,让她想起了原书中犄角旮旯里的一句。
岁昭,这个被定义的恶毒女配,其实在最后死亡之际,使出的剑法却是仅次于顾娇的存在。
那么问题此刻显而易见,本该百分百遵守原书的岁昭为何在她来到以后,人设崩塌。
由此可推翻白羽系统的结论,原书中的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风一样的寂静中,在白羽豆豆眼大的眼睛持续散发出茫然且疑惑时,他的系统出声了。
惊天霹雳一般炸在了岁昭的脑海里。
“所以。”过了好半响,岁昭脸上才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近乎于呆滞的看着对面一人一统:“我们来的地方是被无限重置了?”
“是的。”白羽的系统苦涩地惆怅道:“本来我们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你走恶毒女配路线,而我的宿主本来应该在你下线后才会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呢?”
“然而在我们到来之前,这个小世界无数次的崩塌又重组,直到进入魔域后,察觉到不对劲时我才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崩坏…”
白羽的系统决定中断这个任务,带着白羽离开。
已经崩坏的,无可救药的世界最终只会面临崩塌的结果。
于是在这个远离众人的地方,白羽的系统本着最后一丝善意,向她诉说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那些与原著大相径庭的行为背后最为本质的真相。
“要一起走吗?”站在岁昭对面的白羽仰着鹅头,豆豆眼一眨不眨地询问。
“如果我们离开后这里会怎么样?”
如果连她这最后一个变数也离开的话,这个世界会怎么办,师姐师兄怎么办,还有,他呢。
残忍而直白的话如同刀刃一样显出本质;“会消失。”那边的系统叹着气,给出现如今的解决方案;“我可以带着你和白羽一起离开,去一个正常的世界。”
一片寂静中,岁昭看着白羽,轻声拒绝。
她拒绝了由白羽系统提出的建议。
与系统解绑,同它一同离开的提议。
在送走白羽后,少女褐色的眼眸微微转动。
她抬起手往上,刺眼的阳光透过指缝穿到她流转的瞳孔里。
微光里,她默默然地启唇,手指搭上脖间翠绿的玉珠,眸光黯然;“你不是系统,对吗。”
*
裴泫此刻只觉得面前的场景无限的熟悉。
他,琉璃峰的大师兄,无敌的剑修,小团队里的顶天柱,此刻终于又以一种无限相同的姿势被逮住了。
还是和记忆中无限熟悉的五花大绑模样。
裴泫目光散涣,无生可恋的将脸着地,依靠着身后的绳索,努力的一伸一缩,徒劳又无力地试图将自己从绳索中救出。
这波,是自救。
这波,救不出。
无形的泪水顺着他沾满泥土的脸侧缓缓留下,在地面汇聚成一个浅浅的圆。
秦寿忍无可忍,满脸黑线的翻了个白眼:“别扭。”
裴泫不出声,依旧沉溺在自己心碎的事实里。
他们这些人是强,但他们架不住对面阴险啊。
修真界的魔域和其他地方并不相通,所以在当他们以一种完美的姿势落地时,就恰恰好地落在了魔域布置许久的陷阱里。
如同斩获秋日里的大萝卜,一群魔修在他们一群人一脸茫然的掉落在陷阱里时就呼啦啦的涌出来。
竞天小团体直接白送。
诚实实在的魔修给每一个人都结结实实的上了三条杠,并没收了所有的武器。
……
失去武器又被缚仙绳强行捆绑的他们,此刻就是完完全全等待被宰的命运。
安纯耽绝望的望着留有一扇金丝小窗的墙面,脸上尽是灰败之色。此刻他与裴兄,秦兄被逮,完美的达成了拖后腿的成就。
昔日信誓旦旦地说要粉碎他们一切阴谋,然而转头他们就尽数落入敌网。
小伙伴们走散了不说,就连最开始的他们汇聚在一起的终极目的。
——拯救白羽一事,也彻底的宣告了失败。
在被那莫名的漩涡吸入时,只有他们三人因为距离过近而落到了一处。
都是些少年修士,无可厚非的都会有些中二之举。
就在他们三人自信满满而又满脸笑容的以三种全然不同的姿势落地时,事情出现了偏差。
首先是岁昭没能在第一时间站在一旁吐槽他们三人。
其次,好像有很多视线在紧紧的盯着他们。
这视线,来的诡异又惊悚,仿佛他们是什么案板上的鲶鱼一样。
任人宰割。
安纯耽最先察觉到了不对。
沉浸自我的他第一个疑惑的睁开眼睛,试图查找这些视线的来源,然而不曾想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群魔族人手里拿着武器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动作悄无声息又迫切。
行为利落得简直像训教了不少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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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看着虎视眈眈地朝着他们冲过来的人,又绝望的回头看了一眼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其他两人时。
安纯耽的天,塌了。
绝望的眼神从被绑至现在也未曾改变,始终如一的灰败与痛恨。
一旁的裴泫还在扭。
破败的房间里三个人又好似尽数死了一样,没有一点点绝地反击的欲望。
窗外的落叶轻飘飘地从枝头坠落,飘曳着从微微透着光的窗散了进来。
一束光凄惨地照亮了地上堆积的落叶。
空气里,新的叶子飘进窗户的刹那,被紧紧扣住的门。
开了。
岁昭有些疑惑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安纯耽,眼里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四周观望了些许时间,而后又动作极为小心的关上了门。
等做好这些后,她这才将倒在地上仿佛被凌辱了一样的安纯耽扶了起来。
看着安纯耽死灰一样的瞳孔,岁昭压低声音:“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进入魔域一路走来,发现自己仿佛进入了无人之境一般,所到之处没有任何守卫。
别说守卫,就是这原本在城里的人也全然消失不见。
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迷茫,岁昭此刻的确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本的剧情最重要的部分原来是这么敷衍的吗?
不过也正是如此,她这也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安纯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岁昭严肃的低下头,这一看,就看到了安纯耽光洁的卤蛋头。
光洁的头顶闪着刺眼的光,与之相对的,是安纯耽眼睛里如出一辙的水光。
沉寂已久的安纯耽看见岁昭仿佛终于是看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他扯着岁昭的裙摆,泪珠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另一只空着的手上上下下的比划,试图增强他的愤怒。
在出家人左一句气愤右一句心酸的描述中。
岁昭终于清楚了目前的状况。
在她到来的前半个时辰,魔族的人押走了除安纯耽的其他两人。押走就算了,那挑人的魔族不仅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还在临走之际狠狠地忒了一口。
太侮辱人了。
他是什么垃圾吗?不要他就算了,还嫌弃的在绑其他人时还要踹他几脚。
看着安纯耽在漆黑环境下依旧闪着亮眼光芒的头顶,岁昭深吸一口气。
手底用了点力试图将自己的裙摆拽出来,但看着安纯耽可怜巴巴的眼睛以及另一只手的动作轨迹。
岁昭脸上的表情逐渐凝滞。
她有些沉默的看着这个曾经被称为佛修界的天之骄子。
天骄此刻仿佛终于是想到了什么,他拽着岁昭的裙角,声音凄惨,整个人爬在地上,像极了话本子里描述的男鬼。
男鬼此刻颤抖着指尖,声音哆嗦。
“我儿子还活着吗?”
还不等她回答问题,方才还空荡荡的房间骤然出现了一波又一波的魔族。
守株待兔这招谁玩得过你们那?!
有些呆滞的,岁昭看着面前骤然间出现的魔族中人。
她才将将把白羽的遗留下的羽毛交还给安纯耽,还未曾度过几秒钟的时间,这些魔族人便如同天降一般齐刷刷的落在了她们二人面前。
最中间的,赫然是对着她和安纯耽一脸苦笑着的裴泫两人。
像她曾经见过的腊肉一般,很惨的被绑住了手脚,无法直立行走的几人被绑在同一根掉了漆的普通竹竿上,前后串起,上面绑了双手由人拖着,下面的腿则无力耷拉在地。
应该是挣扎过不少次了,两人身上尽是些被按在泥泞里的污秽。
寒风飘飘,北风萧萧,对面两人苦涩笑笑。
“妖女!速速束手就擒!”
不同于其他的反派,魔域的人从不放些莫名其妙的人生往事和故事典故一类的话,只是说出既定词后便一同的拿着武器前进。
“让我束手就擒,不如做梦来的快些。”
说话不过片刻间,一众人脚下顷刻间泛起了金色的涟漪与黑红交错的攻击。
电光火石之间,岁昭再度抽出藏在袖口的符咒,明黄的符咒在众人眼里一闪而过。
顶端逐渐燃烧的火苗极速吞噬着红色的纹路。
“抓住她!”虎视眈眈的魔族人懂得这些,也懂得等那符咒无风自燃殆尽后,他们也将空手而归:“护法说了,都要抓活的!”
眼看着自家师妹就要被抓住,裴泫目光一凝,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他身体微微往前倾倒,做出了一个迈步的动作,身边的秦寿瞬间懂得了他的意图。
被绑住的两人面积格外的大,平摊的距离又分外的占地方。
最左边的脑袋再一转,秦寿瞬间懂得了他接下来的想法。
“好计谋!”
他猛地率先一蹦,扯的裴泫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往前窜。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气吞山河的喊完,秦寿视死如归的撞向面前的人。
临近摔倒之际,他面目狰狞的一“嘿哈”牙齿紧紧的咬住了面前人的小腿。
那神情,已然一副决然赴死的壮烈面容。
回应他的,是裴泫咔嚓一声的骨折声,清脆而又明亮,紧接着,裴泫沉闷的闷哼声。
裴泫原本想的很好,在魔族人松懈之际,他悄悄的一抬腿,用自身的力气踹断身后的竹竿。
纵然不能逃脱,但做出些动静,为自家师妹拖延些时间也是好的。
可谁料到他腿才伸出一半,秦寿就哐当一声朝前倒去。
不是,间谍吗???
不带一丝丝犹豫,裴泫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两条腿在秦寿的努力下,一点,一点又一点点的分开,扩大直至到完全平行。
最后脆生生的响起。
但索性秦寿用两人的身体为最里面的两人争取到了时间。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魔域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了下去。
秦寿看不到身后的状况,他只看得到最前方一脸惊恐的岁昭,努力蹦跶的同时又无力又徒劳地呐喊:“快走!!”
第90章 手里的符咒燃烧殆尽,岁昭藏匿于一座狭小的老观里,皱眉叹气。
无奈的扶着墙面,手心汲取的凉意自手腕蜿蜒而上,平息着混沌又紧张的大脑。
她转过头仔细观察着,方才情急之下不得不再一次的利用符咒离开。
本想拉一把安纯耽两人一同离开,但他好像被秦寿这舍己为人的壮举感动到了,二话不说便一转身,躲过岁昭伸过去的双手,朝着魔族人冲过去了。
还差师姐和温落锦,她心底凉凉地想。
在与安纯耽汇合之前,她早已在四周探查过,深谙孤身一人的凶险,于是在踏进那间房子时,她就已经布下了后手,提前将转移的符咒催生,届时无论是怎样的情况,先跑路离开总是正确的。
可在见到安纯耽时,他的话太多太多了,似乎是完全不想逃走,随后到来的裴泫和秦寿更甚。几人可以称得上是生硬的演奏了那么一出戏来迷惑视线。
那么,他们在迷惑谁?魔域的人吗?不,不像,没有必要,魔域的人当时已经将他们几人尽数抓住,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演奏这么一出无聊的戏码,反而更像是在催促她的离开。
不远处屋檐上翘起的棱角泛着眼熟的形状,岁昭眯起眼,不再着急寻找剩下的两人,反而小心翼翼的踏进了这个看似荒芜的屋舍。
不知是传到了什么地方,这屋舍倒不似魔域其他地方那么幽诡,只是地面上垒了一层厚厚的灰,屋内光线暗淡。
落在符咒上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移开没有拿出用于照亮的符咒。
索性修士的目力在昏暗的场景下也可以将附近的场景看得清楚。
拨开一层层厚厚的帷幕,穿过一扇又一扇虚掩着的门,她走到了最深处。
与外面完全不同的华贵。
目光落在那一层层,一间间被阻隔隔离出来的木柜上。
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每一间木柜前都有一把小锁。
岁昭上面两步,谨慎的触碰了这小锁的锁孔,拉不开。
她绕着这些木柜往后走,在路过一个拐角处时,整个人停顿了下来。
目光不可思议至极。
身体却极为迅速的转身藏匿。
那边像是有一个祭祀的祀台,下放凌乱的铺着几个蒲团。
最令人惊骇的,是好像有人在祭拜着什么。
岁昭无声的掏出一叠隐匿符,黄色的符咒在催动下化成水色的波澜,而后彻底的将她掩盖。
屋内依旧寂静无声,仿佛脱离了整个世界,心慌的感觉蔓延,岁昭此时呼吸也不敢太大声,只轻微眨了眼便鼓足勇气,从藏匿的地方走出。
提起裙摆,避免衣衫落地时发出的摩擦声,她缓缓的向那跪立的人走去。
走的近了,方才一瞥中看到的景象这才越发清晰起来。
正面对着的祭台后,是她方才在外侧就看到的柜子,只是这里的柜子越发的密集,有几个是敞开的,黑黢黢的看不清楚什么。
摆放的香烛全部为熄灭状态。
直到再走进两步后,岁昭赫然后退两步,惊悚的声音险些不受控制地从喉间传来。
那分明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瓷做的人偶。
向上抬起的脸上没有眼睛,空洞洞的,似乎能从它的眼睛里一直往下看。
屋内穿堂风簌簌的吹过她腕间的袖口,细微的风声徐徐往来回转,坠地的裙摆拖曳出沙沙地声响,混在微不可闻的风声里,更添一分迥异。
岁昭压下心中的不安,惶惶后退,过于诡异的景象让她控制不住地抬脚就想离开,撤退的步伐还未迈开,更先迈出的,是孤身一人的无助。
只剩她了,思及这个念头,岁昭硬生生地止住了后退的步伐,深深地吸口气然后不动,试图憋住这片空间里令她心慌的唯一声音。
抬眼重新看去,那熄灭后的蜡烛边缘渗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焦黑的烛芯上连绵缠绕着白色的烟息。
她屏住呼吸,不再后退小,反而心翼翼地凑近瓷人,忐忑地望向它的眼睛。
*
“你们这是偷袭,很没素质知道吗?!!”
“脱我衣服干什么?下流!肮脏!卑鄙!”
“……”
“大哥求你了,别脱了,留个裤子行不行我求你了”一声比一声弱的哀嚎中,裴泫像地里的苞米一样,一层层地被蜕去了伪装。眼角流出的泪是他破碎的彷徨,紧抓住裤子的手是他最后的尊严。
不仅如此,三人方才抗争间过于激烈,以至于接连被放血,此刻三人唇色皆惨白如纸。
等到三人彻底蔫了声音,魔族人又终于对裴泫下了手。
而他悲哀的丈夫们全部躺在一边,被捆成萝卜一样的两人惊恐地瞪大眼,就这样全程看着他。
废物,废物,全都是废物啊。
裴泫仰天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