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光芒散去。
琳秋婉站在废墟之上，周身寒气萦绕，那些飘散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烁，像一场无声的雪。
她的眼睛——
不再是那个疲惫的、濒死的女子的眼睛。
而是冰蓝色的。
深邃，清冷，带着一股跨越万古的……熟悉。
紫霆躺在她身后的废墟里，喘着粗气。
它看着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那声音里，有惊讶。
有困惑。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远处，楚如漪和柳清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琳秋婉的背影，看着她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秋婉……”
楚如漪喃喃道。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那不是秋婉。
至少，不完全是。
雪团盯着琳秋婉的背影，歪着脑袋。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有困惑，也有一丝……亲近？
它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和它同源。
比之前更纯粹。
更强大。
赤烬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人。
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他的眉头，慢慢皱起。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是笑了。
“凌玄。”
他开口。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叫一个老朋友的名字。
琳秋婉——不，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凌玄——看着他。
冰蓝色的眼眸里，光芒微微跳动。
“赤烬。”
她回应。
两个字。
一样的平静。
一样的……熟悉。
废墟上，两人对视。
一个冰蓝。
一个暗金。
万古之前，他们是这样对视的。
万古之后，还是这样。
只不过，这一次，用的都不是自己的身体。
赤烬看着她。
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看着那张属于琳秋婉的脸。
他忽然问：
“她呢？”
凌玄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
赤烬等了几息。
见她不答，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
“死了？”
凌玄摇头。
“没有。”
赤烬看着她。
“那你……”
凌玄说：
“借她的身体，用一用。”
赤烬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借？”
“你凌玄，什么时候学会借了？”
凌玄看着他。
“人，是会变的。”
赤烬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也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是血，伤痕累累。
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我，也变了。”
他说。
“变得……”
他顿了顿。
“更想杀人了。”
凌玄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赤烬抬起头。
“那你借她的身体，是想干什么？”
“杀我？”
凌玄看着他。
“你说呢？”
赤烬笑了。
那笑容，很冷。
“那就来。”
他张开双臂。
“我站着，让你杀。”
凌玄没动。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
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看着他那副，明明重伤在身，却依旧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
站在她面前。
张开双臂。
说，你杀吧。
她没杀。
下不去手。
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
手，抬起。
冰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越来越亮。
越来越强。
然后——
一柄剑，从光芒中浮现。
寂寥剑。
不是三尺凌霜。
是真正的寂寥。
凌玄的本命剑。
剑身透明，像冰凝成的。
剑柄上，那两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赤烬看着那柄剑。
眼睛，微微眯起。
“寂寥。”
他低声说。
“好久不见。”
寂寥剑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嘶鸣。
凌玄握紧剑柄。
剑身上，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周围的温度，骤降。
废墟上的那些血迹，瞬间凝结成冰。
那些碎石，那些瓦砾，那些残破的铠甲，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远处，楚如漪打了个寒颤。
柳清也缩了缩脖子。
雪团却兴奋起来。
它抖了抖身上的毛，朝着凌玄的方向，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
紫霆躺在废墟里，看着这一幕。
它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柄冰蓝色的剑。
倒映着那个持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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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映着那个，即将发生的事。
它忽然明白了什么。
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那声音，像是在提醒。
又像是在……告别。
赤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柄剑。
看着那个持剑的人。
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迎接一场久违的约会。
“来吧。”
他说。
凌玄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她握紧剑柄。
冰蓝色的光芒，骤然炸开！
她动了。
快得像一道真正的闪电。
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只有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划过夜空。
直刺赤烬！
赤烬站在原地。
没有躲。
没有挡。
只是看着她。
看着那道流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
噗嗤！
剑尖，刺入他的腹部。
从前面进去。
从后面出来。
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来。
滴在地上。
滴在那些冰霜上。
染红了一片。
赤烬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没有倒。
他低着头，看着那柄刺入自己腹部的剑。
看着那透明的剑身，沾满了自己的血。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凌玄。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痛苦。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
复杂的笑。
“这就是……”
他开口。
声音有些哑。
“你阔别已久的……”
“见面礼？”
凌玄看着他。
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颤了一下。
但她没说话。
只是握着剑。
剑尖，还插在他体内。
鲜血，还在流。
一滴一滴。
落在地上。
落在那些冰霜上。
染红了这片废墟。
远处，楚如漪捂住嘴。
雪团蹲在废墟里，一动不动。
紫霆躺在那儿，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月光照着这一切。
照着这两个人。
一个持剑。
一个被剑刺穿。
就这样。
对视。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