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很安静。
司影和秦莽盯着那块玉石，盯着画面里的谢霖川。
第六层。
他站在骸骨堆里，浑身是血，喘着粗气。周围那些虚影刚被他打散，暂时没有新的出现。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骨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将军还在撑。”
秦莽压低声音。
司影点头。
“再等等。”
秦莽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盯着。
时间慢慢过去。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画面里，谢霖川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看向平台边缘。
那里，出现了一道幽绿色的光门。
通往第七层的门。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画面切换。
第七层。
比上面六层都大。
平台上，密密麻麻全是虚影。
几百个。
几千个？
数不清。
它们围着他，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谢霖川没退。
他冲进去。
暗金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炸开，照亮了整个平台。
那些虚影撞上火焰，瞬间溃散。
但更多虚影涌上来。
前赴后继。
无穷无尽。
画面里，只能看见一团暗金色的光，在那些虚影中间疯狂撕杀。
司影攥紧拳头。
“就是现在！”
他转身，扑向墙边的一个机关。
那是一个铜制的把手，上面刻着符文。只要拉下来，第七层的门就会打开。
他的手，刚碰到把手——
砰！
门被踹开了。
一群人冲进来。
为首的那个，黑衣，黑甲，腰间挂着狱镜司的令牌。
厉昆仑。
他站在门口，看着司影和秦莽。
嘴角，扯起一丝冷笑。
“两位老熟人。”
他的声音很冷。
“我说谁这么大胆子，敢来劫狱。”
司影的手僵在半空。
秦莽猛地转身，挡在他前面。
厉昆仑身后，十几个狱镜司高手涌进来，瞬间把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刀出鞘。
剑在手。
指着他们。
司影慢慢收回手。
他看着厉昆仑。
“厉指挥使。”
厉昆仑看着他。
“司影。”
“你倒是会挑地方。”
他看向秦莽。
“这位……是秦莽吧？”
秦莽没说话。
只是盯着他。
厉昆仑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俩，胆子不小。”
“敢混进狱镜司，敢劫无间秘境。”
他顿了顿。
“谁指使的？”
司影没说话。
秦莽也没说话。
厉昆仑看着他们。
“不说？”
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冷。
“没关系。”
“狱镜司的手段，你们清楚。”
他挥了挥手。
“带走。”
那些高手冲上来，按住司影和秦莽。
司影没反抗。
他知道反抗没用。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玉石。
画面里，谢霖川还在厮杀。
暗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
他没看见这一幕。
他不知道，有人来救他。
也不知道，救他的人，被抓了。
司影收回视线。
被押着，走出那个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玉石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谢霖川一个人，在那些虚影中间，疯狂地杀。
……
京城外，山庙。
琳秋婉站在庙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路。
雪团趴在她脚边，不安地摇着尾巴。
“三天了。”
说好的三天。
司影和秦莽，没有来。
她等了一天。
两天。
三天。
一直等到现在。
太阳落山了。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了。
还是没有人来。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雪团抬起头，看着她。
轻轻叫了一声。
琳秋婉低头，看了它一眼。
“他们出事了。”
她说。
声音很轻。
雪团眨眨眼。
琳秋婉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回庙里。
坐在那个破旧的神像下面。
闭上眼。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司影和秦莽，都是老手。
司影在狱镜司待了那么多年，关系网很深。他说能混进去，就一定能混进去。
但三天了，没消息。
只有一种可能——
被抓了。
被发现了。
厉昆仑。
狱镜司。
他们肯定在等。
等她去。
等她自投罗网。
她睁开眼。
看着庙外那片月色。
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雪团跟着站起来。
琳秋婉低头，看着它。
“你留在这儿。”
雪团愣了愣。
歪着脑袋，看着她。
琳秋婉说：
“我去皇宫。”
“找武昭。”
“谈判。”
雪团急了。
它扑上来，咬着她的裤腿，使劲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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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她走。
琳秋婉蹲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听话。”
“在这儿等我。”
雪团不肯松口。
琳秋婉看着它。
看着它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放心。”
“我不会死。”
“我还有事没做完。”
她轻轻掰开它的嘴。
站起来。
转身，往外走。
雪团在后面追了几步，被她回头看了一眼，停住了。
它站在庙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走进那片月色。
走进那片黑暗。
一步一步。
越来越远。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它蹲在那儿，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
京城，皇宫。
御书房。
武昭坐在案后，批着奏折。
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他皱眉。
抬起头。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站在门口。
琳秋婉。
武昭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笔。
靠回椅背。
“你倒是敢闯。”
琳秋婉走进来。
站在案前。
距离不过三尺。
“我要跟你谈谈。”
武昭挑眉。
“谈什么？”
琳秋婉看着他。
“谢霖川。”
“司影。”
“秦莽。”
“放人。”
武昭笑了。
那笑容很冷。
“放人？”
他重复了一遍。
“你凭什么？”
琳秋婉盯着他。
“凭我帮你挡过狰魁。”
“凭我师父死在观星台。”
“凭我这条命，还欠着他。”
武昭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恨。
只有一种……冷。
冷到极致的，什么都豁得出去的冷。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琳秋婉。”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知道。”
“知不知道，私闯皇宫，是什么罪？”
“知道。”
“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朕可以马上把你拿下？”
“知道。”
武昭盯着她。
“那你还要谈？”
琳秋婉点头。
“要谈。”
武昭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好。”
他说。
“朕听你谈。”
“谈不拢，就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