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读文学网 > 科幻小说 > 星际馈赠:文明跃迁的曙光与暗影 > 第633章 灵犀一点通残梦,危旌半卷近重关
    (作者有话说:蚌埠住了!卢卡斯这灵能感应开挂了吧?梦里直接看到安娜遇险?“清理者”果然在蹲教堂!聆音者又是什么阴间职业?能捕捉灵能波动?这也太克卢卡斯了!渡鸦大佬果然见多识广,这波信息交换值了!安娜他们找过来了!但好像被“清理者”盯上了?急急急,下章赶紧会和,这废墟求生剧本要变热血救援了!)

    卢卡斯那细若游丝、却字字惊心的梦呓,如同一滴冰水坠入滚油,瞬间打破了藏身处内刚刚因交易达成而略显松弛的气氛。火塘的光晕似乎都随之晃动了一下,映得众人脸上神色明暗不定。

    “安娜…小心…?”

    里昂心头剧震,几乎要扑到卢卡斯身边仔细查看,但渡鸦那骤然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以及他那句沉凝的追问,让他强行按捺住了冲动。他知道,此刻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可能让卢卡斯的特殊性暴露更多,招致不可测的风险。在废墟,“异常”往往与“麻烦”甚至“灾难”划等号。

    “他…烧糊涂了,说胡话。” 里昂迅速接口,试图用最朴素的理由遮掩,同时伸手探了探卢卡斯的额头。触手依旧冰凉,并无高热,这让他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渡鸦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沉静如深潭、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缓缓扫过卢卡斯苍白汗湿的脸,又移向里昂强作镇定的面孔,最后,落在了“鹰眼”那虽然虚弱、却同样因卢卡斯梦呓而骤然紧绷的脸上。他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轻轻地叩击着膝上的矛杆,发出“笃、笃”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藏身处里,竟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婆婆已经为“鹰眼”重新固定好了腿,正拿着药粉和布条走向里昂。听到动静,她浑浊的老眼也瞥了卢卡斯一下,手上动作不停,嘶哑的声音平淡无波:“心神耗竭,灵台失守,梦魇呓语也是常事。扶他坐起些,我看看气血。” 她用的词带着点旧时代东方医学的韵味,动作却是废墟中淬炼出的利落,不由分说地示意里昂帮忙**。

    里昂连忙和婆婆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卢卡斯扶靠在一旁较为平整的金属残骸上。婆婆枯瘦但稳当的手指搭上卢卡斯的手腕,又翻看了他的眼皮,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脉象浮乱无力,如风中残烛,魂火飘摇…这不全是外伤耗神,” 婆婆收回手,摇了摇头,“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冲撞’过心神,或者…自己把魂儿‘散’出去太远,收不回来了。老婆子这点草药,治不了这个。” 她说得玄乎,但意思很明确:卢卡斯的问题,超出了普通伤势范畴。

    渡鸦叩击矛杆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向婆婆,“冲撞心神?散魂?” 语气听不出情绪,但目光却再次转向里昂,带着更深的探究。“你们在下面,到底遇到了什么‘东西’?能‘冲撞’人心神的东西,在废墟里,可不多见。要么是某些地方积年的‘怨念’煞气,要么…就是活着的、有‘那个’本事的人,或者…非人之物。”

    他的话,隐隐指向了灵能、精神影响等超自然范畴。在废墟的传说和现实遭遇中,确实存在一些能够影响人心智的诡异区域、罕见的灵能者,或者因辐射、病毒、未知科技产生的精神污染体。渡鸦显然见识过,或者至少听说过这类存在。

    “鹰眼”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挣扎着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是…是‘下面’那些鬼哭狼嚎的噪音!还有…那些像活过来的烂泥怪!待久了,脑子就跟被搅过一样!卢卡斯…他年轻,心思重,感觉又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敏锐,陷得最深!不是什么…不是你说的那些怪力乱神!” 他再次强调环境致幻,试图将卢卡斯的异常归因于B-12已知的、相对“普通”的危险。

    莎夏抱着几块黑乎乎的、似乎是熏制过的肉干和一小袋杂粮混合物走过来,正好听到这些话,小脸上露出一丝害怕,“下面…真有会让人发疯的叫声和烂泥怪啊?好可怕…比夜魔还可怕吗?” 她口中的“夜魔”,似乎是这片废墟另一种令人畏惧的存在。

    渡鸦没有理会莎夏的天真发问,也没有立刻反驳“鹰眼”。他只是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偶尔发出意义不明呓语的卢卡斯,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清理者’的队伍里,最近多了一些生面孔。其中有个家伙,总戴着个奇怪的、像耳机又像头盔的玩意儿,很少说话,喜欢一个人待着,但‘清理者’的头目对他挺客气。” 他顿了顿,“我听一个在‘清理者’外围跑腿的家伙醉后吹牛说过…他们好像招揽了个能‘听’到别人听不到声音的怪人…叫什么‘聆音者’?专门用来找…特别的人和东西。”

    聆音者!能“听”到特殊声音!

    里昂和“鹰眼”心中同时一凛!这描述,与灵能者的某些特征何其相似!难道“清理者”中也有类似卢卡斯这样的存在?或者,是拥有某种探测灵能波动设备的人? 无论是哪种,对此刻状态诡异、可能正无意识散发灵能波动的卢卡斯,以及他们这伙“从下面带着秘密逃出来”的人而言,都绝非好消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渡鸦说这话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里昂和“鹰眼”,观察着他们最细微的神情变化。看到两人眼中难以完全掩饰的震惊和警惕,他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像是验证了某种猜测,随即又恢复平淡**。

    “看来,你们这位小朋友的‘敏锐感觉’,恐怕不止是怕吵那么简单。” 渡鸦的语气听不出是讽刺还是陈述,“如果‘清理者’真的在找有‘特别感觉’的人,或者…在找从B-12里带着‘特别东西’出来的人,那你们从‘罐子’里爬出来这件事本身,恐怕就已经在‘清理者’的…‘听力’范围内了。”**

    这话如同一声炸雷,在里昂耳边响起!他们千辛万苦逃出B-12,以为暂时安全,却可能早已被更危险、更有组织的势力盯上!而卢卡斯无意识的灵能波动,很可能就是最显眼的“信标”!

    “您…是说,‘清理者’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了?甚至…正在朝这边来?” 里昂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干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左臂的伤口传来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

    “注意到你们从B-12出来,是大概率。毕竟‘罐子’最近动静不小,周围肯定有他们的眼线。但具体到你们的位置…” 渡鸦扫了一眼昏迷的卢卡斯,“如果你们这位小朋友,真的时不时‘散’出点特别的动静,而那个‘聆音者’又恰好在附近,还对他的‘频道’敏感…那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那怎么办?” 里昂脱口而出,“有没有办法屏蔽或者…干扰这种…‘声音’?” 他急切地看向婆婆,又看向渡鸦,希望这些经验丰富的废墟生存者能有应对之策。

    婆婆已经为里昂重新包扎好手臂,正将那点珍贵的消炎粉小心收好。闻言,她摇了摇头,嘶哑道:“心神之音,无形无质。老婆子只会治伤拔毒,镇不住飘散的魂儿。除非…他自己能醒,能收敛。”

    渡鸦则重新靠回阴影,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模样,“两个办法。一,你们立刻离开,走得越远越好,动静越小越好,赌运气。二,等他自然醒,或者…想办法让他‘安静’下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一个办法,以你们现在的状态,走不远,而且外面现在不止有‘清理者’的眼线。第二个办法…你们自己看着办。” 语气平淡,却点明了他们面临的严峻现实和有限的选择**。

    立刻离开?“鹰眼”断腿,卢卡斯昏迷,他自己也伤得不轻,离开这个相对隐蔽的藏身处,在危机四伏的废墟中盲目移动,无异于自杀。等待卢卡斯自然醒来?他昏迷前消耗巨大,灵能失控,何时能醒?醒来能否控制?都是未知数。而且,“清理者”和可能存在的“聆音者”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就在里昂心乱如麻,陷入两难境地之时——

    一直昏迷的卢卡斯,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的眉头紧紧锁起,额头渗出大量冷汗,嘴唇翕动着,发出比之前更加清晰、却充满了痛苦和焦急的呓语:

    “不…别过去!是陷阱!…好多…灰色的…衣服…枪!…安娜!跑!快跑!…东边!废墟…塔…信号…微光…”

    断断续续的词句,却拼凑出令人心悸的画面!“灰色的衣服”、“枪”——这很可能就是指“清理者”!陷阱!安娜有危险! “东边!废墟塔!信号…微光!”——这像是一个地点,或者…一个提示?

    卢卡斯的灵能,不仅在被动接收模糊的情绪或景象,此刻似乎在极度不稳定中,捕捉到了更具体、更紧急的片段!这或许是因为他与安娜之间存在着某种深刻的联系,也或许是因为安娜那边正遭遇极大的危机,产生的精神波动异常强烈**!

    “他在说什么?安娜?陷阱?东边废墟塔?” 莎夏听得懵懂,但也能感觉到话语中的紧急,小脸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抓住了婆婆的衣角。

    “鹰眼”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是安娜那丫头?…她…她有危险?在外面?东边废墟塔…是那个…半塌的旧水处理塔?” 他对这片区域似乎也有些印象**。

    渡鸦的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他猛地起身,几步走到藏身处边缘,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东边废墟塔…离这里不算太远,但中间隔着一片开阔的垃圾场和‘夜魔’偶尔出没的管道区…如果‘清理者’在那里设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里昂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安娜有危险!而且很可能是因为寻找他们,才踏入了“清理者”的陷阱!卢卡斯的梦呓虽然模糊,但指向性很强!他几乎要立刻冲出去,但残存的理智让他死死钉在原地。他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安娜,自己也会立刻暴露,甚至可能将危险引到这个藏身处,连累刚刚给予他们暂时庇护的渡鸦三人**。

    “渡鸦先生!” 里昂猛地抬头,看向渡鸦的背影,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颤抖,但目光却异常坚定,“您知道东边废墟塔的具体情况吗?‘清理者’如果在那里设伏,通常…会怎么做?有没有…有没有可能,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接近或者…示警?” 他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交易关系,没有理由要求对方涉险。但为了安娜,他必须尝试一切可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渡鸦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倾听的姿势。外面,只有风声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变异生物的悠长嚎叫。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东边废墟塔,是这片区域少数几个还算高的制高点之一,视野好,但也容易暴露。‘清理者’喜欢在那里设置观察哨或者狙击点。如果真是陷阱…他们会埋伏在塔周围的废墟里,等猎物进入包围圈。示警?除非你能隔着几百上千米,把消息直接送进他们脑子里。” 他顿了顿,“至于接近…他们对那片区域肯定有监视。除非…你知道他们监视的死角,或者,有办法让他们‘暂时’变成瞎子、聋子。”**

    死角?暂时干扰? 里昂大脑飞速运转。“鹰眼”提到的那个旧应急物资储存点,就在“靠近半塌的水处理塔的地基裂缝里”!是不是就是东边废墟塔?如果“鹰眼”知道更精确的位置,甚至…知道某些不为人知的、通往塔基附近的隐秘通道或结构弱点…

    “卢瑟!” 里昂急转身,看向“鹰眼”,“你刚才说的那个物资点,在东边废墟塔地基裂缝?你对那里的结构熟悉吗?有没有除了正面以外的,不显眼的通道或者…薄弱点?比如旧的维修管道、通风井,甚至…因为年久失修产生的裂缝?”

    “鹰眼”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努力回忆,浑浊的眼睛里光芒急闪:“水处理塔…塔基…裂缝…我想想…那个塔是旧时代的圆筒式结构,地基很深,有维护层…裂缝…如果是在东南侧那个因为地质下陷产生的大裂缝…那里!对!我想起来了!那里靠近旧的反冲洗管道汇流井!汇流井有个检修竖井,竖井的维护梯可能早就锈蚀塌了,但竖井壁应该有…有供检修人员攀爬的凹槽和旧管线!从那里…或许能避开地面,直接下到地基裂缝附近!但…太危险了!竖井很深,而且不知道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可能积水,可能被垃圾堵塞,甚至…可能有东西在里面做窝!”

    “有路就行!” 里昂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再危险,也比直面“清理者”的埋伏强!“具体位置!卢瑟,仔细想想,那个汇流井和检修竖井的大概方位,入口可能被什么掩盖?”

    “鹰眼”闭上眼睛,额角青筋跳动,显然在拼命压榨所剩无几的精力和记忆**。“塔…东南方向,大概…一百五十米到两百米,应该有一片…一片低洼的、堆积着很多破碎滤网和混凝土块的地方…汇流井的盖子…可能被埋在那下面…井盖上…应该有‘水处理-3’或者‘反冲汇流A’的字样…锈死了,需要撬开…竖井…直径大概一米二…有锈蚀的铁梯…凹槽…在…在北侧井壁…”

    他断断续续,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着。里昂全神贯注地记着每一个字,同时大脑飞速勾勒着路线和行动计划**。从藏身所出发,避开开阔地,利用废墟阴影接近东南低洼处,找到并打开汇流井,冒险从竖井(或攀爬井壁)下去,避开可能的地面监视,从地基裂缝方向接近废墟塔,尝试示警或观察…

    这计划每一步都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且不说他现在的状态能完成多少,单是找到并打开锈死的井盖、攀爬未知状态的竖井、面对可能的井内危险,就足以让任何清醒的人望而却步。更别提,即使成功接近,如何在不被“清理者”发现的情况下向安娜示警,仍是难题。

    但里昂没有犹豫。安娜有危险,他必须去。这不仅是因为对安娜的承诺和情感,也因为安娜是他们返回教堂、救治卢卡斯的关键,更是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同伴陷入绝境而无所作为。

    “渡鸦先生,” 里昂再次看向已经转回身、正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渡鸦,语气平静却坚定,“感谢您和婆婆、莎夏的收留和告知。但我必须去东边废墟塔。我的同伴在那里,她有危险。卢瑟说的那条旧竖井路径,我会去尝试。如果…如果我回不来,或者引来了‘麻烦’…”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卢卡斯和重伤的“鹰眼”,“他们…就拜托您,按照之前的交易,如果他们能醒来、能动,就让他们离开。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渡鸦沉默地看着里昂,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不容动摇的决绝,以及深藏其下的、对同伴的深切担忧。他又扫了一眼焦急虚弱的“鹰眼”,和床上痛苦呓语的卢卡斯。片刻,他忽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愚蠢。”

    里昂心中一沉。

    但渡鸦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就凭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摸到汇流井都难,还想开盖下井?怕是直接摔死在井底,或者成了里面什么东西的点心。”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嘲讽,“而且,你以为‘清理者’的埋伏是过家家?就算你运气好摸到塔下面,怎么通知你那同伴?跳出去大喊大叫?怕她死得不够快?”

    “那也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里昂握紧了拳头,左臂的伤口因用力而渗血,但他毫不在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等着。” 渡鸦却不再看他,反而重新坐回阴影里,再次闭上了眼睛,“急有什么用。你那同伴既然能让你身边这个‘特别’的小子感应到,说不定…她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或者,有别的变数。而且…” 他顿了顿,**“莎夏。”

    一直紧张旁听的莎夏愣了一下,“啊?渡鸦叔叔?”

    “你脚程快,对东边那片也熟。” 渡鸦眼睛都没睁,“去,绕远点,从‘老猫道’走,摸到塔西边那个废卡车堆看看。别靠近,就用你的‘小镜子’,看看塔周围,特别是低洼地和塔身上,有没有‘灰衣服’的动静。记住,只看,不管看到什么,不准有任何动作,不准弄出声响,看完立刻从原路回来。如果被察觉…你知道规矩。”

    莎夏的小脸一下子绷紧了,乌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委以重任的郑重和跃跃欲试。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像影子一样,看完就回来!” 说完,她像只灵巧的小猫,迅速钻到藏身处更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几个小玩意:一个用破碎镜片和铁皮自制的、可伸缩的简易潜望镜(“小镜子”),一把绑在腿侧的、磨得锋利的短铁刺,以及几个不起眼的小石子(可能是用来制造轻微动静误导追踪的)。她朝婆婆和渡鸦点点头,又看了里昂一眼,然后悄无声息地掀开入口的遮掩,像一滴水融入夜色般,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里昂愣住了,他没想到渡鸦会主动派出莎夏去侦查。虽然只是侦查,但这无疑承担了风险,也表明了渡鸦某种程度的态度**。

    “为什么…” 里昂忍不住问。

    渡鸦依旧闭着眼,“第一,你们付了‘路费’(指B-12的信息),在你们离开前,算是我的‘货’。‘货’的麻烦,也是麻烦。第二,” 他终于睁开眼,瞥了里昂一下,“我讨厌‘清理者’那帮鼻孔朝天的家伙。第三,莎夏需要锻炼。第四…” 他顿了顿,看向“鹰眼”,“这老家伙说的竖井,如果真能通到塔基裂缝,而裂缝里的那个旧物资点…我有点兴趣。提前看看周围有没有‘灰老鼠’蹲着,不亏。”

    理由直接、现实,甚至有点冷酷,但反而让里昂稍稍安心。纯粹的善意在废墟中罕见且可疑,这种基于利益和好恶的行动逻辑,更符合这里的规则。

    “谢谢…” 里昂郑重道,无论渡鸦出于何种理由,这份帮助都至关重要。

    “别谢太早。” 渡鸦重新闭上眼睛,“莎夏只是去看看。就算真有埋伏,怎么破局,救你的人,是你们自己的事。我这儿,不提供武力支援,除非…‘灰老鼠’自己踩到我脸上。”

    这已经是里昂能期望的最好情况了。至少,他们能提前知道塔周围的情况,而不是两眼一抹黑地去撞陷阱。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火塘里的火焰渐渐微弱,婆婆默默添了点能找到的、耐烧的碎木和垃圾。藏身处里只剩下柴火偶尔的噼啪声、“鹰眼”粗重的喘息、卢卡斯断续的呓语,以及外面永恒的风声**。

    里昂坐立难安,无数次想冲到入口张望,又强迫自己冷静,抓紧时间活动受伤的左臂,检查身上仅存的武器——那把匕首,以及从运输舱残骸里带出的、唯一还算完好的物品:一个多功能战术手电(电量未知)。他大脑里反复推演着莎夏可能带回的几种情况,以及对应的、几乎不可能有胜算的行动方案。

    “鹰眼”也强打精神,尽可能详细地回忆着关于水处理塔结构、汇流井、检修竖井的更多细节,甚至用炭块在铁皮上画出粗糙的示意图**。

    婆婆则一直守在卢卡斯身边,不时用蘸了水的布巾擦拭他的额头,嘴里低声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像是古老歌谣或咒语般的词句**。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入口处的遮掩被极其轻微地掀开一道缝,莎夏小巧灵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她小脸通红,额角带着汗珠,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睛亮得惊人,闪烁着紧张和兴奋的光芒。

    “怎么样?” 里昂和渡鸦几乎同时开口,连闭目养神的“鹰眼”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莎夏先接过婆婆递过来的、一小口浑浊的水,咕咚喝下,喘匀了气,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但清晰地说道**:

    “有!有‘灰老鼠’!好多!塔西边的废卡车堆里藏着至少五六个!塔身上面,那个半塌的了望台那里,也有反光,好像有望远镜!低洼地那边看不全,但看到有灰色的影子在动!他们…他们好像都朝着一个方向,东南边,更远的废墟那里看!那边…好像有动静,隐隐约约有声音,但听不清!还有…” 她喘了口气,“我还看到,在离塔不远的一堆破房子后面,有…有别的人!不是灰衣服,衣服乱七八糟的,大概…三四个?他们躲在那里,好像也在看塔和‘灰老鼠’!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有个人个子很高,头发很短,手里拿着个…长长的东西,像是枪,又不太像…”

    不是“清理者”的另外一伙人?个子很高,短发,拿着长武器… 里昂心中猛地一跳,一个熟悉的身影**划过脑海!难道是…

    “安娜?!” 他失声低呼。

    几乎就在同时,床上昏迷的卢卡斯,身体再次剧烈一颤,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快速转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仿佛用尽全力的呐喊:

    “跑——!!!”

    (作者有话说:我靠!信息量爆炸!莎夏侦查回来了!“清理者”果然在塔那边埋伏好了!但安娜他们好像也到了,还在另一侧观察?高个子短发拿长武器…是马特?还是教堂的其他人?卢卡斯这声“跑”是喊给谁听的?安娜他们被发现了吗?渡鸦这波侦查支援太关键了!里昂现在知道双方位置了,但怎么破局?强攻肯定送,得用计!下章赶紧行动,智取还是调虎离山?急死我了!)